第91章 喜歡是什麼感覺
「喏，你的傘。」
明明昨天還是瓢潑大雨，今天，烏雲就全數退去，濕潤的風卷著青草香掠過街道，掛在屋頂上的水滴折射出細碎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泥土混合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天空澄澈如洗，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昨天那場雨下過後，陽光看起來暖洋洋的，其實出了門才發現風已經很涼了。
凜一就是那個穿著短袖短褲還拿秋天當夏天的人，他哆哆嗦嗦，有點兒後悔嫌校服難看連外套都沒帶。
把傘還給牛島的時候，他的牙都在打顫，發出咯咯的磕碰聲。
牛島上下掃了一眼他的裝扮，同樣內搭是短袖短褲，但牛島在外套了個外套，看起來就一點兒也不冷的樣子。
「昨天我們家老爺子還說你來找我，怎麼不叫醒我？」凜一的態度正常，除了冷得在打哆嗦外，根本看不出他和往常有什麼區別，也看不出來他喜歡牛島若利。
牛島莫名感覺喉嚨有點兒癢，輕咳一聲，接過傘：「謝謝。」
其他什麼都沒有說。
凜一的情書上也沒有寫寄信人是誰，可能是不想讓他知道他喜歡他吧。既然如此，他也應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嗯，這樣是最好的了。
他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對凜一也不是那種喜歡，而且也不懂該怎麼談戀愛，如果在一起後不合適又分開，他就沒辦法和凜一兌現以後「要一輩子一起打球」的承諾了。
如果他一直不作回應，凜一早晚會放棄吧。
牛島剛鬆了一口氣，就見凜一一臉坦然地將一個熟悉的粉色信封從懷裡掏出來，交到了牛島手裡。
「喏，給你的情書。」凜一坦坦蕩蕩、大大方方地把手中的信封遞到牛島眼前。
那個可愛俏皮的兩個牽著手的小人還立在左下角，牛島的臉皮頓時燙得能煮熟一個雞蛋，慢慢的、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看著凜一。
就這麼……給他了？
「給我的？」牛島像是不死心一樣，木木地又問。
「對啊。」凜一納悶，就好像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怎麼了？」
牛島大腦一片空白，垂眸盯著那粉色的信封，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慢慢抬起手觸碰信封，連耳尖都泛起可疑的紅暈。
「若利，凜醬~」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一如既往奇怪的尾音，牛島像是觸了電一般，飛速地將凜一手中的信接過，飛速將信塞進校服內袋裡。
「你們在幹什麼？」看著無辜對立的兩個人，天童搭著牛島的肩，看看凜一又看看牛島，感覺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哦，我給牛島……」
「凜一。」
牛島沉沉地打斷凜一，顯得更可疑了。
——凜一難道就想這麼坦然地告訴天童他送給了牛島一封情書這件事嗎？這件事情，是可以隨便和別人說的嗎？
牛島自己還沒想好要怎麼拒絕凜一，連忙當機立斷叫住了凜一。
「幹嘛？」凜一狐疑地看著牛島，從接過情書開始，牛島的表現就一直怪怪的，還一直臉紅。
他不過就是一個轉交情書的，牛島對著他臉紅幹什麼？難道第一次收到情書嗎？
「沒什麼。」牛島突然伸出手，唰地一下把拉鏈拉開了，隨後一件帶著淡淡的櫻花薰香的外套就落到了凜一身上，毫無緣由。
凜一身上一暖，抬起頭來看著牛島，一歪頭，無數個問號就從耳朵里冒出來。
「你好像很冷。」牛島大腦宕機，語速飛快，「如果冷的話，就快點兒進教室吧。天童，走了。」
「什麼？」天童還掛在牛島的身上當掛件，被牛島毫不留情地拖拽著走了，「離上課時間不是還有很長時間嗎……拜拜，凜醬~」
凜一：「……」
他自言自語，身上罩著一件不屬於他的，明顯大上好幾號的校服，下擺都長到能蓋住屁股了：「什麼嘛，又在幹什麼。」
「怎麼了？」川西看著自己隊的二傳在身邊坐下，身上穿著可疑的大了一號的隊服，原先凍紅的鼻頭也恢復了正常，「情書交給牛島前輩了嗎？」
「啊。」凜一摸摸鼻子。
川西本來保持人設不想問，但想了想之後，還是忍耐不住好奇心：「牛島前輩是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凜一回想，「看起來還挺不自在的，臉都紅了呢。話說他以前沒有收過情書嗎？」
川西仔細回想了一下：「應該沒有……吧。應該是有喜歡他的女孩子的，但是牛島前輩一直離普通的學生太遠了，一下課就往球館裡走。看他那張嚴肅的臉，很少會有女孩子能鼓起勇氣到他面前送情書吧。」
「說得也是。」凜一仔細一想，「白鳥澤的排球部好像只有五色好相處一點兒。」
那娃娃頭，看著都親切。
「怪不得那個學妹讓我把情書轉交給若利呢。」凜一點一點頭，覺得很合理，「算了，反正以若利的性格，應該只在意和排球有關的事情吧。」
牛島神色認真得像是在做實驗，緩慢而鄭重其事地緩緩拉開信封，睫毛劇烈顫動著逐字逐句地讀，看了兩三遍，目光停留在最後那一行上。
好きです。
千真萬確，確認無誤，真的是一封情書。
「若利竟然收到了情書嗎？」
牛島渾身狠狠一顫，馬上捲起信紙，塞到課桌底下，天童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做賊一般地從他的肩膀處探出頭來，看著他手裡粉紅色的信紙。
「難得若利被表白哎。」天童倒是毫不在意的拉過來一張椅子，跨坐在椅子上，搖著椅子托腮歪頭看著牛島，「看樣子若利還很在意的樣子呢。」
天童總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又很犀利地指出牛島很不願意承認的事情。
牛島抿唇：「沒有。」
「什麼？」
「沒有很在意。」
「可是，」天童再一次舉手發言，「若利都把他藏在課桌底下偷偷看了！」
牛島：「……」雖然他知道，但是也不用這麼直接的說出來。
牛島不說話，像沒聽見一樣直接將這個話題略過：「天童。」他很正式的問，在他的眼中，天童一直是他的好朋友，他們兩個一直都是無話不談，在除了排球上的事情上，天童懂得好像一直都比他更多一些。
「什麼？」
「如果你有一個朋友，」牛島一字一句斟酌著，生怕說露了餡，「你一直把他當成朋友，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向你表白了……」
「你說的是凜一嗎？」天童天真無邪地，一搖一擺地晃著椅子。
牛島沉默，並且企圖掙扎：「不是。」
天童大笑出聲：「啊哈哈哈，若利你就別騙人了，剛剛看見你和凜醬站在那裡的氛圍就不一樣。」
「……」既然對方都已經看出來了，牛島放棄一般木著臉詢問天童的意見，「那，你怎麼覺得？」
「怎麼覺得？」
「你一點兒也不驚訝嗎？」牛島感覺有點兒難以啟齒，「凜一喜歡我這件事。」說完這句話，他自己的臉也開始發燙。
「這有什麼可驚訝的？」天童反倒態度自然，「我感覺很正常啊。」
牛島感覺靈魂和思想都在空中飄著，落不到實處，茫然地問：「正常？你覺得，男生喜歡男生，正常嗎？」
「正常啊。」天童反問，「都是喜歡，為什麼不正常？」
牛島也說不上來為什麼自己會這麼覺得，但想了想，覺得天童說得也對，男生和女生都是人，為什麼男生不可以喜歡男生？可是……
「可是我們是隊友！」牛島不甘心地掙扎。
「這不重要。」天童也不晃了，把手搭在後腦勺後面，「嗯，這還真有點兒麻煩了。總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和性別、職業，還有之前的關係都沒什麼區別啊！話說，若利你不喜歡凜醬嗎？」
牛島有些茫然地搖搖頭。
老實說，他不知道喜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從小到大，除了排球外，他沒有體會過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是什麼感覺？」牛島誠實地反問。
天童和他大眼瞪小眼，然後嘻嘻一笑：「我也不知道啦。」
「……」
「但是，若利沒看過影視劇嗎？就是那種一靠近心臟就會撲通撲通地跳，會想要情不自禁的靠近對方什麼的。嘛嘛嘛，我也不知道嘛，我也沒體會過。不過凜一有那麼多女孩子追，肯定以前也喜歡過人吧，既然如此，你可以去問問凜醬看看他是什麼感覺嘛。如果不喜歡的話，一定要快點兒拒絕，別讓凜醬誤會才是啊。」
牛島覺得天童說得有道理，但就這麼去找凜一……
牛島感覺自己的心臟又開始鼓譟了。
明明昨天還是瓢潑大雨，今天，烏雲就全數退去，濕潤的風卷著青草香掠過街道，掛在屋頂上的水滴折射出細碎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泥土混合著草木的清新氣息，天空澄澈如洗，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昨天那場雨下過後，陽光看起來暖洋洋的，其實出了門才發現風已經很涼了。
凜一就是那個穿著短袖短褲還拿秋天當夏天的人，他哆哆嗦嗦，有點兒後悔嫌校服難看連外套都沒帶。
把傘還給牛島的時候，他的牙都在打顫，發出咯咯的磕碰聲。
牛島上下掃了一眼他的裝扮，同樣內搭是短袖短褲，但牛島在外套了個外套，看起來就一點兒也不冷的樣子。
「昨天我們家老爺子還說你來找我，怎麼不叫醒我？」凜一的態度正常，除了冷得在打哆嗦外，根本看不出他和往常有什麼區別，也看不出來他喜歡牛島若利。
牛島莫名感覺喉嚨有點兒癢，輕咳一聲，接過傘：「謝謝。」
其他什麼都沒有說。
凜一的情書上也沒有寫寄信人是誰，可能是不想讓他知道他喜歡他吧。既然如此，他也應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嗯，這樣是最好的了。
他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對凜一也不是那種喜歡，而且也不懂該怎麼談戀愛，如果在一起後不合適又分開，他就沒辦法和凜一兌現以後「要一輩子一起打球」的承諾了。
如果他一直不作回應，凜一早晚會放棄吧。
牛島剛鬆了一口氣，就見凜一一臉坦然地將一個熟悉的粉色信封從懷裡掏出來，交到了牛島手裡。
「喏，給你的情書。」凜一坦坦蕩蕩、大大方方地把手中的信封遞到牛島眼前。
那個可愛俏皮的兩個牽著手的小人還立在左下角，牛島的臉皮頓時燙得能煮熟一個雞蛋，慢慢的、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看著凜一。
就這麼……給他了？
「給我的？」牛島像是不死心一樣，木木地又問。
「對啊。」凜一納悶，就好像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怎麼了？」
牛島大腦一片空白，垂眸盯著那粉色的信封，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慢慢抬起手觸碰信封，連耳尖都泛起可疑的紅暈。
「若利，凜醬~」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一如既往奇怪的尾音，牛島像是觸了電一般，飛速地將凜一手中的信接過，飛速將信塞進校服內袋裡。
「你們在幹什麼？」看著無辜對立的兩個人，天童搭著牛島的肩，看看凜一又看看牛島，感覺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哦，我給牛島……」
「凜一。」
牛島沉沉地打斷凜一，顯得更可疑了。
——凜一難道就想這麼坦然地告訴天童他送給了牛島一封情書這件事嗎？這件事情，是可以隨便和別人說的嗎？
牛島自己還沒想好要怎麼拒絕凜一，連忙當機立斷叫住了凜一。
「幹嘛？」凜一狐疑地看著牛島，從接過情書開始，牛島的表現就一直怪怪的，還一直臉紅。
他不過就是一個轉交情書的，牛島對著他臉紅幹什麼？難道第一次收到情書嗎？
「沒什麼。」牛島突然伸出手，唰地一下把拉鏈拉開了，隨後一件帶著淡淡的櫻花薰香的外套就落到了凜一身上，毫無緣由。
凜一身上一暖，抬起頭來看著牛島，一歪頭，無數個問號就從耳朵里冒出來。
「你好像很冷。」牛島大腦宕機，語速飛快，「如果冷的話，就快點兒進教室吧。天童，走了。」
「什麼？」天童還掛在牛島的身上當掛件，被牛島毫不留情地拖拽著走了，「離上課時間不是還有很長時間嗎……拜拜，凜醬~」
凜一：「……」
他自言自語，身上罩著一件不屬於他的，明顯大上好幾號的校服，下擺都長到能蓋住屁股了：「什麼嘛，又在幹什麼。」
「怎麼了？」川西看著自己隊的二傳在身邊坐下，身上穿著可疑的大了一號的隊服，原先凍紅的鼻頭也恢復了正常，「情書交給牛島前輩了嗎？」
「啊。」凜一摸摸鼻子。
川西本來保持人設不想問，但想了想之後，還是忍耐不住好奇心：「牛島前輩是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凜一回想，「看起來還挺不自在的，臉都紅了呢。話說他以前沒有收過情書嗎？」
川西仔細回想了一下：「應該沒有……吧。應該是有喜歡他的女孩子的，但是牛島前輩一直離普通的學生太遠了，一下課就往球館裡走。看他那張嚴肅的臉，很少會有女孩子能鼓起勇氣到他面前送情書吧。」
「說得也是。」凜一仔細一想，「白鳥澤的排球部好像只有五色好相處一點兒。」
那娃娃頭，看著都親切。
「怪不得那個學妹讓我把情書轉交給若利呢。」凜一點一點頭，覺得很合理，「算了，反正以若利的性格，應該只在意和排球有關的事情吧。」
牛島神色認真得像是在做實驗，緩慢而鄭重其事地緩緩拉開信封，睫毛劇烈顫動著逐字逐句地讀，看了兩三遍，目光停留在最後那一行上。
好きです。
千真萬確，確認無誤，真的是一封情書。
「若利竟然收到了情書嗎？」
牛島渾身狠狠一顫，馬上捲起信紙，塞到課桌底下，天童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做賊一般地從他的肩膀處探出頭來，看著他手裡粉紅色的信紙。
「難得若利被表白哎。」天童倒是毫不在意的拉過來一張椅子，跨坐在椅子上，搖著椅子托腮歪頭看著牛島，「看樣子若利還很在意的樣子呢。」
天童總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又很犀利地指出牛島很不願意承認的事情。
牛島抿唇：「沒有。」
「什麼？」
「沒有很在意。」
「可是，」天童再一次舉手發言，「若利都把他藏在課桌底下偷偷看了！」
牛島：「……」雖然他知道，但是也不用這麼直接的說出來。
牛島不說話，像沒聽見一樣直接將這個話題略過：「天童。」他很正式的問，在他的眼中，天童一直是他的好朋友，他們兩個一直都是無話不談，在除了排球上的事情上，天童懂得好像一直都比他更多一些。
「什麼？」
「如果你有一個朋友，」牛島一字一句斟酌著，生怕說露了餡，「你一直把他當成朋友，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向你表白了……」
「你說的是凜一嗎？」天童天真無邪地，一搖一擺地晃著椅子。
牛島沉默，並且企圖掙扎：「不是。」
天童大笑出聲：「啊哈哈哈，若利你就別騙人了，剛剛看見你和凜醬站在那裡的氛圍就不一樣。」
「……」既然對方都已經看出來了，牛島放棄一般木著臉詢問天童的意見，「那，你怎麼覺得？」
「怎麼覺得？」
「你一點兒也不驚訝嗎？」牛島感覺有點兒難以啟齒，「凜一喜歡我這件事。」說完這句話，他自己的臉也開始發燙。
「這有什麼可驚訝的？」天童反倒態度自然，「我感覺很正常啊。」
牛島感覺靈魂和思想都在空中飄著，落不到實處，茫然地問：「正常？你覺得，男生喜歡男生，正常嗎？」
「正常啊。」天童反問，「都是喜歡，為什麼不正常？」
牛島也說不上來為什麼自己會這麼覺得，但想了想，覺得天童說得也對，男生和女生都是人，為什麼男生不可以喜歡男生？可是……
「可是我們是隊友！」牛島不甘心地掙扎。
「這不重要。」天童也不晃了，把手搭在後腦勺後面，「嗯，這還真有點兒麻煩了。總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和性別、職業，還有之前的關係都沒什麼區別啊！話說，若利你不喜歡凜醬嗎？」
牛島有些茫然地搖搖頭。
老實說，他不知道喜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從小到大，除了排球外，他沒有體會過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是什麼感覺？」牛島誠實地反問。
天童和他大眼瞪小眼，然後嘻嘻一笑：「我也不知道啦。」
「……」
「但是，若利沒看過影視劇嗎？就是那種一靠近心臟就會撲通撲通地跳，會想要情不自禁的靠近對方什麼的。嘛嘛嘛，我也不知道嘛，我也沒體會過。不過凜一有那麼多女孩子追，肯定以前也喜歡過人吧，既然如此，你可以去問問凜醬看看他是什麼感覺嘛。如果不喜歡的話，一定要快點兒拒絕，別讓凜醬誤會才是啊。」
牛島覺得天童說得有道理，但就這麼去找凜一……
牛島感覺自己的心臟又開始鼓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