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戳斷脊梁骨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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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數字,沒有辯白,亦無動搖,平靜得近乎篤定。

  這讓秦妄微微眯起了眼。

  他確實沒指望時權會因自己三言兩語就動搖,但這般徹底漠然甚至懶得敷衍的姿態,卻像一簇冷火,倏地點燃了他心頭那股灼人的探究欲。

  他倒真想看看,這男人究竟從哪裡來的底氣。

  「不會毀?」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冷冽,

  「看來你早已把一切都算計好,連退路都留好了,才能這麼心安理得守在這兒圍著她轉?」

  他稍頓,語氣里的諷刺層層疊加,

  「從前我以為自己已經夠想得開了。現在看來,你們才是真的豁達。一個家族,一對兄弟,叔侄?甚至……」

  他有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如刀,在時權臉上緩緩刮過,

  「一對父子?共妻?是這麼形容的吧?嘖,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算計?」

  時權的目光重新落回秦妄臉上。

  這一回,他眼底那潭靜水似乎終於泛起了極細微的漣漪,甚至隱隱滲出令人發怵的意味。

  他並未動怒,只無聲地笑了一下,隨意搖了搖頭:

  「留在這裡,從不是算計,而是你我都無法做的選擇。至於時家如何,也不勞外人操心。時家遠比你想的堅韌,不會因我一人的選擇就輕易摧毀崩塌。如果真那麼脆弱,」

  他話音稍停,夜風適時穿廊而過,捲起他額前一絲不亂的發,

  「我倒覺得,相比我,你的家族,才更值得擔憂。」

  秦妄知道他在影射自己和秦末臨。

  秦妄嗤笑出聲,金髮被風吹得拂過眉骨,眼底倨傲如舊:

  「我和他什麼關係,你們應該也清楚。」

  「況且,」

  他話鋒陡轉,湛藍的眼緊緊鎖住時權,試圖奪回話語的主動權,

  「時間久了,自然也能磨出彼此都能接受的相處方式。」

  這倒是實話。

  在漫長的僵持與等待里,某些尖銳的敵意不得不被現實磨去稜角。

  「但我可要提醒你一句,你的兒子或者說時危,他們似乎並不樂見你長久地、如此親密地守在柒柒身邊。你這角色演起來,恐怕不怎麼順暢吧?」

  那些圈子再如何亂,這種情況,放在哪裡依舊是驚世駭俗,又或是說是能戳斷脊梁骨的醜聞。

  「你不用說這些話來刺激我。」

  秦妄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從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凝成一片冰。

  「刺激?不。」

  「這可不是。」

  他向後靠去,脊背貼上冰涼的欄杆,

  「其實我想了很久。你說,她到底喜歡你哪一點?」

  像自語,又像拷問。

  「你會用的那些溫和體貼的招數,裴晉不是也學了去,任何表面上美好的特質,追根究底不過是演給別人看或是達成目的的手段罷了。有些東西,騙騙自己就夠了,可千萬不要當真。」

  「時危是她的第一任丈夫,名義上的。他曾那樣待她,可後來她不還是對他生了感情?時傲更不必說。」

  「有這兩個人在,倒也不難解釋她為何對你格外親近,不過是因為你們有幾分相似的臉。再加上在這裡,她看不見時危,也看不見時傲,所以更容易把對那兩個人的某些情感投射到你身上罷了。」

  「你覺得我說得對嗎,時先生?」

  他微微偏過頭,臉上掛著疑惑。

  幾乎只差伸手,直接點著時權的鼻尖說,你不過是個可悲的替代品,一個因容貌相似和情感轉移而產生的慰藉。

  時權靜了片刻。

  「如果這張臉,還能有這樣的作用……」

  他頓住,迎上秦妄的目光,繼續用那種不冷不熱的聲線說道:

  「那我確實應該感到慶幸。」

  「畢竟有些東西,越是想要緊緊攥在手心,生怕失去,往往越容易從指縫裡流走。這個道理我以為你早該明白了。」


  「用不著你來教我。」

  秦妄別開視線,也望向遠處那片輝煌流轉的宴會燈火。側臉的線條在明暗交錯的光暈里,顯得冷硬如石刻。

  「你跟我沒什麼區別。」

  時權沒有再回應。

  他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仿佛默認,又仿佛只是倦了這無休止的言語廝殺。

  露台上重新陷入沉寂。

  只有遠處縹緲的樂聲、穿廊而過的涼風,以及各自胸腔里那未曾平息也永難平息的暗涌,在無聲的僵持中奔流,直至將一切淹沒在更深的夜裡。

  另一處,後院夜色漸濃。

  裴晉就這樣牽著黛柒的手,一路沉默地向深處走去。

  黛柒也不多問,只任由他領著,鞋底踩過細石小徑的沙沙聲,成了這寂靜里唯一的聲響。

  走了幾分鐘,黛柒終於忍不住:「你要說什麼啊。」

  前方幾步,繞過一叢開得正盛、香氣襲人的晚香玉,前方現出一張藏在巨大梧桐樹影下的長凳。

  裴晉終於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牽著她走到凳邊,自己先坐下,然後手臂自然而然地帶著熟稔的力道環過她的肩,輕輕一帶,便將她攬入懷中。

  她的背脊貼著他溫暖的胸膛,

  「你要跟我說什麼啊?」

  她又輕聲問了一遍,仰起臉看他。

  月光透過枝葉縫隙,恰好落在他低垂的側臉上,將那素來冷靜的輪廓勾勒得異常清晰,甚至透出些許罕見的柔和。

  裴晉低下頭,目光望進她眼裡,他看了她好幾秒,才低聲開口,

  「沒什麼想說的。」

  「就是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而已。」

  黛柒一噎,所有醞釀好的疑問和猜測都被他這句直白又簡單的話堵了回去,她眨了眨眼,最終只乾巴巴地、帶著點無奈地哦了一聲。

  既然他沒話說,她也索性放鬆下來,將身體更多的重量交付給他,頭微微後仰,徹底靠在他肩頸之間。

  視線百無聊賴地向上移,定格在他近在咫尺的側臉上。

  裴晉任由她看,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裴晉。」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她其實並沒想好要說什麼,只是忽然想叫叫他的名字。

  於是她沒再出聲,只是更往他懷裡蹭了蹭,

  他似是察覺到了她這點細微的情緒波動,手掌緩緩上移,撫過她的長髮,最後停在她後頸,帶著薄繭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那一小片皮膚。

  「累了?」他問。

  「我怎麼會累呢,我一點都不累啊。」

  她含糊應道,閉上眼,

  「倒是你,你才比我更累才對。」

  裴晉頓了一下。

  「我不累,我一直都是這樣,相比之下,你的姐姐們比我更累。」

  她一聽,搖搖頭,鼻尖無意識又在他質感細膩的襯衫上蹭了蹭,悶聲說:

  「你不累就好,那你就加把勁,多幫幫我姐姐們,讓她們也能少些受累。」

  裴晉這下倒是被她這沒良心的、理直氣壯使喚他的話弄得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達到她背脊。

  他不再多說,只是那隻撫在她頸後的手,力道又放柔了些帶著無限的耐心。

  「好。」

  他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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