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她只是保護自己,只是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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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以澈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他目光掃過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相互糾纏的線條與文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驚嘆:

  「這事情,還真是越說越精彩了。」

  他總結道:

  「或許,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個有自我意志、能操控部分世界規則來修正劇情的「高維存在」。而她,其實是知曉劇情框架並試圖糾正劇情的人。我們,尤其是你們四位,」

  他看向那四人,

  「既是劇情的核心動力,也可能會成為打破劇情的關鍵變量。」

  「現在突發異變,會不會就是因為你們沒有按照那所謂的劇情……」

  話未說完,桌子猛地一震。

  男人的話音因這不尋常的動靜戛然而止。

  裴晉的手原本搭在桌沿,最先察覺到那陣異常的晃動。

  他以為是身旁的裴少虞在抖腿,蹙起眉峰正要開口,卻瞥見身旁的少年並未碰桌子。

  「是地震。」身後傳來厲執修的聲音。

  幾乎同時,整個地面如同傾斜般劇烈搖晃起來。

  頭頂數米長的嵌入式燈管哐啷作響,燈光瘋狂明滅閃爍,緊接著便是幾聲沉悶的爆裂,

  碎片裹挾著細小的火花四濺開來,室內瞬間被黑暗吞噬。

  所有儀器的嗡鳴、空調的風聲、乃至最細微的電流聲,都在同一秒被徹底掐斷。

  整棟大樓陷入死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何物墜落的悶響。

  黑暗濃稠如墨,所有人幾乎在斷電的瞬間就動了起來。

  腳步聲紛亂卻目標明確,朝著女人休息的房間方向涌去。

  門被推開。

  房間裡本就因窗簾緊閉而昏暗,此刻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走廊應急指示燈從門縫漏進一絲微弱的綠光,勉強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一道雪亮筆直的光柱驀然刺破黑暗,是莫以澈擰開了隨身攜帶的高強度戰術探照燈。

  光斑利落地掃向房間中央的大床,

  床上空空如也,不見人影。

  呼吸滯了一瞬。

  「這……」 秦末臨低呼出聲。

  光柱沒有任何停頓,迅疾地掃過牆角、沙發背後、窗簾縫隙……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掠過之處,只有被放大的塵埃在光中狂舞,依舊不見那抹身影。

  光線驀地一頓,旋即像是被什麼念頭擊中,猛地甩回床鋪位置。

  但這一次,光束沒有停留在床面,而是倏然向下壓去,徑直探入那片被陰影籠罩的床底空間。

  果然。

  在那空曠的、挑高的床架之下,地板上蜷縮著一團鼓鼓囊囊的白色。

  那是床被,被倉促間整個裹纏在身上,裹得密不透風,幾乎看不出人形。

  那團白色在強光照射下,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細微地、持續地顫抖著。

  模樣有些滑稽,又透出幾分可憐。

  傅聞璟原本就站在門邊,反應最快,此刻已幾步跨到床前。

  他身後的秦妄、裴晉等人也迅速圍攏。

  傅聞璟沒有貿然伸手去拖拽,他怕突如其來的接觸會嚇壞裡面的人。

  地震只持續那一會就停止了。

  秦妄先試著喚了一聲,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只是那團白色毫無反應,仿佛沉浸在一個與外界隔絕的世界裡。

  傅聞璟不再等待。

  他在床邊單膝蹲下,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裹得緊緊的被子邊緣。

  他的動作輕柔,緩緩將那「繭」的上端掀開一道縫隙。

  探照燈的光束立刻跟隨他的動作,流入那道縫隙。

  光亮所及之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在冰冷地面上的、幾縷烏黑微卷的長髮。

  再往裡,女人的臉看不清,她深埋進自己臂彎里,

  整個人的姿態是跪趴著的,背脊的線條因為緊繃而微微起伏。


  就在幾分鐘前,黛柒還獨自躺在寬大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的紋路出神,

  腦子裡亂麻似的盤算著如何面對門外的男人們和那個無形的劇情。

  身下的床毫無預兆地搖晃起來,她起初以為是過度緊張產生的幻覺,僵著身體緩了好幾秒,

  直到聽見牆壁傳來物品墜落的碎裂聲,才猛地彈坐起來。

  視野所及,牆上的裝飾畫歪斜、掉落,小桌上的水杯翻倒,水流了一地。

  不等她的大腦處理完這些信息,頭頂傳來刺耳的裂聲,伴隨著短暫的火花,

  光明瞬間消失,世界被純粹的黑暗和劇烈的搖晃吞噬。

  她知道這是地震,雖然從未親身經歷,但常識告訴她此刻不能慌不擇路地往外沖。

  黑暗剝奪了方向感,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幾乎是滾下床,手忙腳亂地扯過整床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胡亂裹緊,

  然後憑藉著對房間布局最後一點模糊記憶,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堅實的床底,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可能形成生命三角的地方。

  冰冷的觸感從身下傳來。

  黑暗、搖晃、未知的巨響……她知道,這絕不僅僅是普通的地震。

  是那個無形無質、卻如影隨形地操控著命運、能降下懲罰的東西。

  在仿佛無限接近死亡的這一刻,無數破碎的念頭衝進腦海。

  她下意識地開始祈求,向所有她知道的神明,向上天,向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家人,

  甚至開始為記憶中所有曾有過衝突的人道歉、後悔。

  但緊接著,一個更尖銳的念頭刺破了混亂的恐懼,

  她道什麼歉?

  那些人,哪一個不是先來招惹她、踐踏她欺負她的?

  她只是保護自己,只是反擊。

  她沒做過真正傷天害理的事,更沒主動欺負過別人。

  那為什麼她要贖罪,

  那個綁她來此的東西,憑什麼審判她罪惡超標。

  混亂的思緒在這裡打了個結,某種被壓抑許久的憤怒和被遺忘的不甘,奇異地稍稍沖淡了純粹的恐懼。

  顫抖,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她緩緩地,嘗試著抬起頭。

  一道穩定的、白亮的光線,恰好在這一刻,溫和地籠罩了她。

  光線並不刺眼,甚至在她本能地眯眼時,

  還體貼地偏移了些許,照亮了她身邊一小塊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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