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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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時危推門進屋時,黛柒正抱著靠枕坐在飄窗上,聽見動靜,她還不由地緊張了一瞬。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並未繼續上午那個不愉快的話題。

  他徑直走到她身邊,手臂一攬就將她圈進懷裡,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

  「過兩天,」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少了平日的冷硬,「我帶你去個地方,住一段時間。」

  黛柒愣了一下,從他懷裡微微掙開一點,仰頭看他,眼裡滿是狐疑:

  「你不會又想出什麼新花樣折騰我吧。」

  時危太陽穴突突直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竟有些無奈:

  「沒有,只是帶你出去散散心,旅遊而已。」

  他鬆開她一些,轉而握住她的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指節:

  「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他問,「M國?海島?還是找個安靜的小鎮?」

  見他似乎是認真的,黛柒垂下眼帘,認真思索了幾秒,最終還是搖頭,

  「其實去哪都行。只要……」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語氣輕快了些,

  「風景好就行。現在是冬天,看雪應該不錯?」

  時危的目光落在她眼中那抹難得的、帶著些許期盼的認真上,心口某處微微鬆軟。

  他點頭,語氣是少有的遷就:「好。聽你的。」

  他看了眼時間,又道:「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處理點事。可能會晚點回來,不用等我。」

  黛柒幾乎是立刻點頭,回答得乾脆:「好的。」

  等男人離開不久後,黛柒才覺得周遭過於安靜,靜得有些無聊。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柔軟的針織開衫,決定去樓下的室內花園轉轉。

  巨大的玻璃穹頂下,恆溫系統維持著春日般的暖意。

  各色珍奇花卉在精心設計的花壇中盛放,空氣里浮動著清淺的芬芳。

  黛柒坐在棕色的藤編鞦韆上,輕輕晃著。

  她穿著淡杏色的長裙,蓬鬆的裙擺隨著動作微微擺動,外搭的米白針織衫更襯得她膚色如玉。

  她微微仰起頭,閉上眼,感受著透過玻璃灑下的、並不灼人的天光,嘴裡無意識地哼著一段模糊的調子。

  周圍是簇擁的鮮花,而她置身中央,仿佛誤入凡間的花靈,靜謐,耀眼,與世隔絕。

  少年推開玻璃門,走進來時,看見的正是這樣一幕。

  找了那麼久、念了那麼久的人,就這樣安然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沒有囚禁的陰霾,也沒有想像中的憔悴的痕跡,甚至……看上去過得不錯。

  他忙得焦頭爛額,各方壓力接踵而至,可再忙,他也沒有一刻停止過尋找她。

  他知道她在時家,這或許是他在眾多盲目搜尋者中,唯一算得上線索的優勢

  他們將女人的蹤跡瞞得鐵桶一般,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在無數虛假線索與干擾中抽絲剝繭,追蹤了不知多久,才終於摸到了這座隱藏極深的城堡。

  時傲進來得異常順利,甚至沒有躲藏,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了正門。

  他知道,這裡的守衛認得他是誰,時權的獨子。

  或許是父親並沒有明確下令阻攔時家的人,要不然誰敢真的對他動手。

  又或許,連父親也沒料到,他真的能找來這裡。

  鞦韆晃動的弧度,因他目光的重量而微微停滯。

  黛柒察覺到那道不容忽視的視線,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逆著溫室頂棚濾下的、略顯朦朧的天光,一道熟悉又似乎陡然陌生的挺拔身影,已然靜立在她面前,遮住了她眼前大半的光亮。

  他身上帶著從室外湧入的、未曾散盡的寒意,更有一股壓抑不住的、沉鬱而極具壓迫感的氣場,與周圍暖融芬芳的花園格格不入。

  那雙總毫無波瀾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正牢牢鎖住她。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此時此刻,毫無預兆地與他重逢。

  「時傲?」

  她開口,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完全辨明的情緒,有一絲難以置信,甚至,在那最初的驚愕之下,或許還藏著一點連她自己都無法預料的驚喜。


  可這份驚喜,在撞見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陰翳時,瞬間化作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豈料,眼前的少年聽了她的問話,臉上卻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沒有久別重逢的波動,沒有找到她的釋然,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寂。

  明明上次分別時,他們之間還不是這樣。

  他好像變了。

  許是分離的時光比感知中更為漫長,或者是少年人的成長總在瞬息之間。

  從前那些還帶著些許銳氣的少年感,被磨礪成更為冷硬的輪廓與眉眼間揮之不去的凌厲。

  她能看出他眼底深藏的疲憊,可這疲憊絲毫未能折損他驚人的俊美。

  他向前逼近一步,帶著室外裹挾的寒意與自身沉鬱的氣場,陰影徹底將她單薄的身形覆蓋。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該怎麼回答?

  說他如何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說他這些時日來找她找的多辛苦,說這些苦楚與狼狽,這些近乎卑微的執著,

  說出來,眼前這個狠心的女人大概也只會輕輕蹙起她那好看的眉頭,用那種無辜又無奈的眼神看著他,然後繼續尋找下一個能讓她脫身、逃離他的藉口。

  她根本不會心疼他。

  他甚至沒有動怒時該有的激烈動作,只是這樣靜靜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姿態冷漠得如同他們最初相見時那般疏離。

  可正是這份刻意的平靜,讓接下來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鋒,被咬得極重,帶著沉甸甸的、近乎痛恨的指控,狠狠鑿進空氣里:

  「你這個.....」

  他略略停頓,目光銳利如解剖刀,一寸寸刮過她無措的臉,

  「謊、話、連、篇、的....」

  最後三個字,被他從齒縫間緩慢碾出,像鈍刀割過皮膚,帶著積壓已久的失望與怒火。

  「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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