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那兒不還有一個時家的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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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

  秦妄從身旁應侍生的托盤裡端起一杯酒,慢悠悠啜了一口,目光掃過入口處,轉而落在剛走來的裴晉身上。

  「不願意來?」

  裴晉只低低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兩個問題。

  他站定在秦妄身旁,骨節分明的手抬起,有些不耐地扯向挺括的領口,讓那束縛著他的領帶鬆了些許,視線掃過秦妄身側,發現空無一人。

  「他呢?」

  厲家的慶功宴,主人卻遲遲現身。

  秦妄正要答話,人群忽然一陣騷動,他們順勢望去。

  厲執修到了。

  宴會廳傳來一陣騷動,人潮如水般向兩側分開、涌動。

  兩人的目光同時穿過喧囂,定格在今晚終於現身的主角。

  他竟是一身未換的軍裝而來,深色呢絨軍裝下擺還浸染著室外的寒意,與滿廳暖香格格不入。

  軍帽的帽檐在他臉上投下一道冷硬的陰影,將他稜角分明的面容削砍得愈發冷硬,帽檐下,冷峭的眉眼覆著一層終年不化的寒霜,

  整個喧鬧的大廳都安靜了幾分。

  他根本不用開口,只是沉默的邁步走著,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迫力,就硬生生將周遭的浮華與諂媚隔絕在外。無人敢近,也無人敢語。

  厲執修徑直上台,寥寥數語便結束了致辭,他大步下台,直奔角落的秦妄和裴晉。

  軍帽被他隨手脫下,露出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氣壓低得駭人。

  「我說,」秦妄拖著長音,第一個打破沉默,

  「今晚到底是慶功宴,還是你的相親大會?」

  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那些頻頻投來視線的名媛千金們,厲執修連眼皮都懶得抬,只送過去一記冰冷的眼刀。

  「看上誰了?」

  「儘管去,沒人攔你。」

  秦妄不以為然地聳肩:「我看上的那位,攔我的人可太多了。」

  若在平時,裴晉早出聲嗆他了,此刻卻毫無心思。他看向厲執修:

  「你那邊怎麼樣?」

  「所有路控都被做了手腳。」

  厲執修收回目光,

  「就算只查最近時段的,也得一個個排查,需要時間。」

  秦妄坐下,提出疑問:

  「時家關係一直這麼融洽?就為了那小子,搞這麼大陣仗。」

  他向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語帶譏諷,

  「奶嘴還沒斷吧,命倒是硬,飛機炸都炸不死。想要個人,還得全家出動幫他搶。」

  幾乎在傅聞璟踏進時家大門的同時,裴晉等人便已得知那女人被帶走的事情。

  起初,他們都疑心是對方不講規矩,暗中下了黑手,

  直到確認傅聞璟直奔時家要人,才確定是時家所為。

  他們無從得知傅聞璟與時家的具體談話,想來也是傅聞璟急狠了。

  沒有真憑實據,更沒有萬全之策,難道僅憑几句空話,就能讓時家乖乖交人麼?

  所以秦妄當天下午便劃開了手機,點進了那個熟悉又礙眼的四人群聊,發起了通話。

  另一頭,傅聞璟正被滿腔煩惡堵得心口發悶,持續不斷的手機鈴聲更像是在火上澆油。

  他瞥見屏幕上跳動的群聊,毫不猶豫地掐斷。

  在這個節骨眼上打來,他覺得那幾個人不是存心來落井下石,就是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可通話邀請又不依不饒地響了第二次。他接起,卻是吝嗇發出一言。

  無聲的壓迫感透過聽筒傳來,對面的幾人清晰地感知到他那近乎實質化的不悅。

  平心而論,他們此次並無挑釁之意。

  但只在傅聞璟看來,任何與黛柒有絲毫牽連的事,由他們問出口,都已被他自動劃歸為挑釁的範疇。

  為此,裴晉還點評他:「不愧是浸淫商界的老手,睚眥必報,斤斤計較得很。」

  「我們知道她被時家帶走了,我的人也已經在查。」

  秦妄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他順勢切入正題,


  「既然事已至此,我不妨把話挑明。找到她以後——」

  「不需要。」 傅聞璟冷聲打斷,隨即切斷了通話。

  聽著通話驟然沉寂後的忙音,裴晉嗤笑一聲,

  「你腦子還沒清醒?這時候說這種話,誰樂意搭理你。」

  秦妄不以為意:

  「我不過是把遲早要擺上檯面的話,提前說了而已。難道你們沒抱著同樣的打算?」

  「誰先找到,就把她留到自己身邊。」

  他一向不愛那些彎彎繞繞,這番直白的話瞬間撕破了三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偽裝,讓另外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他傅聞璟一個人,再厲害,要同時對付時家和那個不人不鬼的東西,還要防著我們,呵,怕也力不從心吧。」

  宴會之上,流光溢彩卻掩不住暗流洶湧。

  所以今晚傅聞璟本該出席,但因那場變故,他未出現。

  即便裴晉再次提議共同應對,他也斷然拒絕,其意圖再明顯不過:

  拒絕合作,不想與他們有任何瓜葛,還嚴防死守的不給他們任何趁虛而入的機會。

  此刻幾人神色各異,他們雖暫時聚在一起,目標看似一致,找到她。

  但彼此心裡都清楚,身邊的盟友與缺席的傅聞璟一樣,依舊是潛在的隱患。

  思緒紛飛間,裴晉再次開口,語氣篤定:

  「A城雖大,但找個人,不過是時間問題。」

  「嗯。」厲執修沉聲接話,話鋒卻微妙一轉,

  「更何況——」

  他身形微側,視線越過觥籌交錯的人群,目標牢牢定格在遠處那位被眾人簇擁、氣質出眾的俊美少年。

  「那兒不還有一個時家的人麼。」

  時傲的警覺性本就極高,幾乎在視線投來的瞬間便已察覺。

  他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杯中酒,目光不著痕跡地迎上去,正對上那三人毫不掩飾的直視。

  只是一瞬,他便漠然收回了視線,仿佛只是瞥見了什麼無關緊要的擺設,繼續與旁人談話,將那片無形的硝煙輕描淡寫地拂開。

  待終於打發走最後一位上前奉承的賓客,時傲垂眸看了眼時間,打算離場。

  他剛走向門口,便被幾人攔住了去路,他抬眼,對上那幾張熟悉的面孔,臉上毫無意外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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