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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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馥真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地。

  爐灶上蒸騰著滾滾熱氣,案板上刀光閃爍,食材在她手中飛快地變換著形態。

  女兒陳陽剛剛打來電話,說晚上要回來吃飯,還要帶一個朋友過來。

  這通電話,讓她沉寂了二十年的心,蕩漾起久違的波瀾。

  這個家,已經二十年沒有像樣的團圓飯了。

  她立刻給兒子陳海打去電話,電話一接通,劈頭蓋臉就是命令。

  「兒子,我不管你今晚有天大的事情,都要給我放下!你姐晚上回來吃飯,說還帶一個朋友,我估摸著是男朋友。你媽我等著這頓飯,等了整整二十年了!」

  說完,她不給陳海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接著,陳岩石也沒能逃脫她的「魔掌」,被她拽著去菜市場。

  王馥真一邊挑揀,嘴裡一邊念叨著:「這魚女兒最愛吃,那個青菜陽陽從小就喜歡……」

  買回滿滿一籃子菜,她又開始風風火火地忙碌起來,仿佛全身有使不完的勁。

  太陽漸漸落山,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王馥真又一次趴在窗台上,望眼欲穿。

  一旁的陳岩石看不下去了,勸道:「行了,別等了,孩子到了,自己會找上門的。」

  話音剛落,就被王馥真一個凌厲的眼刀瞪了回去。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王馥真一個激靈,幾乎是瞬間衝到門前,一把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拎著兩包水果的陳海。

  王馥真臉上的萬丈光芒瞬間熄滅,期待化為濃濃的不滿,沒好氣地吼了一句。

  「趕緊進來!杵在門口當門神啊!」

  陳海被訓斥得莫名其妙,只能苦笑著進了門。

  一旁的陳岩石解釋道:「你媽聽說你姐要回來,跟個神經病似的,興奮了一下午了。」

  陳海見狀,趕緊寬慰自己的母親:「媽,我剛給我姐打過電話。她說她朋友已經接到她了,正在往咱們這兒趕呢。」

  王馥真聽見這話,低落的心情才稍稍緩解,臉上又重新浮現出淡淡的喜悅。

  就在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陳海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門開的瞬間,他的眼神驟然凝固,僵在原地。

  只見祁同偉站在門外。

  陳海的心臟猛地一沉。

  「祁省長,您怎麼來我家了?您是來找我爸的嗎?」

  「我們家今晚有家宴,不方便接待客人,改天吧。」

  說著,他就要關上大門,試圖將門外這個不速之客,徹底隔絕。

  門,還沒關嚴。

  一隻纖細的手,從祁同偉身後伸出,輕輕抵住了門板。

  「陳海,你膽子肥了?」

  「敢把你姐我,鎖在門外?」

  陳陽從祁同偉的背後露出半個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她率先進了門,又對還站在門外的祁同偉招了招手。

  「進來吧。」

  祁同偉點了點頭,邁步走進客廳,隨手帶上了門。

  王馥真看見陳陽,再也壓抑不住激動,上前緊緊抱住女兒,眼眶瞬間就紅了。

  陳海的眼神在祁同偉和陳陽之間來回掃視。

  「祁省長,你不會就是我姐說要帶回來的那個……朋友吧?」

  祁同偉的目光落在陳海臉上,平靜地回答。

  「是的。」

  「不信,你問你姐。」

  陳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

  餐桌上,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王馥真不停地給陳陽夾菜,嘴裡念叨著:「陽陽,多吃點,看你瘦的。」

  她又笨拙地給祁同偉夾了一筷子,「同偉,你也吃。」

  她想用這種方式,化解飯桌上的尷尬。

  可沒人領情。

  陳海埋頭扒飯。

  陳岩石,吃了不到五分鐘,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砰!」

  他猛地拉開椅子,一言不發地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砰!

  甩門的聲音,震得桌上的盤子都跟著顫了顫。

  王馥真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一頓飯,吃得比上墳還沉重。

  陳海三兩下扒完飯,抹了把嘴,抓起外套就要開溜。

  「陳海,你站住。」

  陳陽清冷的聲音,將他釘在原地。

  「姐有事要跟你和爸說。」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媽,您去把爸叫出來。」

  王馥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臥室里,陳岩石和衣躺在床上,背對著門,裝睡。

  王馥真走到床邊,輕輕推了推他。

  「老頭子,別裝了,女兒叫你出去,有正事。」

  陳岩石紋絲不動。

  「我沒她這個女兒!」老人悶悶的聲音傳來,「跟一個有婦之夫不清不楚地混在一起,像什麼話!」

  他還要再罵。

  臥室的門,開了。

  陳陽拉著祁同偉,直接走了進來。

  「媽,您先出去,我和同偉跟我爸聊聊。」

  王馥真看了一眼女兒決絕的側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面無表情的祁同偉,只能憂心忡忡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陳陽走到床邊,看著父親那倔強的背影。

  「爸,我知道你沒睡。」

  「你有一個外孫,叫祁慕陽。」

  「是我和祁同偉的孩子。」

  床上的陳岩石,身體猛地一僵。

  陳陽繼續說道:「這回我來,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他都是你外孫。」

  陳岩石「噌」地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死死盯著自己的女兒。

  「陳陽!你……你跟他孩子都有了?!」

  「是。」

  陳陽平靜地迎著父親的怒火,「二十歲了,在漢東大學,讀大一。」

  陳岩石的手指顫抖著,指向一旁始終沉默的祁同偉。

  「你!你知道這個事嗎?!」

  「我知道。」

  祁同偉的聲音很平靜,「上次去漢東大學演講,我還看見他了。」

  說完,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封皮上,「親子鑑定報告」幾個大字,刺眼。

  陳岩石一把奪過,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支持為生物學父親。】

  司法鑑定中心的紅色公章,蓋在上面。

  「這個……是真的?」

  「公章還在上面,這東西上庭都能當證據。」

  陳岩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氣,許久,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會對陳陽和孩子負責。」

  「那你去跟梁璐離婚!」陳岩石猛地抬起頭,這是他的底線,「我陳岩石的女兒,不能不明不白地跟著你!」

  「我不會跟梁璐離婚。」

  祁同偉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陳岩石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祁同偉沒說話,只是從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輕輕放在了床頭柜上。

  「這是大風廠的股權質押合同,我從百利集團手裡拿回來了。」

  陳岩石的呼吸一滯。

  祁同偉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陳老,您一輩子都在追求公平正義,為了大風廠的工人,您不惜一次次去找市委,找省委,甚至還找到了沙書記那裡。」

  「現在,這份能決定上千個家庭命運的合同,就在您面前。」

  「我想看看,您會怎麼選?」

  「是把它交給司法機關,走那漫長又充滿變數的法律程序?」

  「還是……」

  祁同偉的聲音頓了頓,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陳岩石的軟肋。

  「還是由您這位老革命,親自將這份股權,還給工人們?」

  「你……你混帳!」

  陳岩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抓起床頭柜上的文件,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砸在祁同偉的臉上!

  「你拿這個來考驗我?!」

  「你這是在侮辱我!是在侮辱我的信仰!」

  「你給我滾!滾出去!」

  紙張散落一地。

  祁同偉的臉被文件堅硬的邊角劃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痕,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彎下腰,將那份合同一張一張地撿起,重新整理好,放回床頭。

  「二十年前,你可以拆散我和陳陽。」

  「二十年後,你沒這個能力了。」

  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陳老,您好好想想。」

  「我過兩天,還會再來。」

  門被打開,又被輕輕關上。

  只留下陳岩石一個人,對著那份決定著上千工人生死的文件,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上來,眼前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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