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番外六：驚喜
臘月將至，京城的天氣愈發寒冷。
幾場大雪過後，整個紫禁城都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紅牆白雪，瓊樓玉宇，別有一番莊嚴肅穆之美。
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帷馬車，趁著清晨宮門初開之際，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悄無聲息地駛入了玄武門。
馬車在坤寧宮——如今的太上皇后寢宮——的側門停下。
守門的，是早已得到密信、在此等候多時的李玉。
「老奴叩見太上皇、太上皇后！」李玉見到從車上走下的兩人，激動得老淚縱橫，聲音都帶著顫抖。
「起來吧，不必聲張。」
褚臨擺了擺手，他今日穿著一身尋常富商的錦袍，眉宇間的帝王威儀早已被歲月與旅途的風霜打磨得溫潤內斂。
他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同樣換了一身民間婦人裝扮的姜姝懿扶下馬車，順手替她緊了緊頭上的兜帽，將她冰涼的小手揣進自己溫暖的掌心。
「李玉，宮裡一切可都安好？」姜姝懿看著眼前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柔聲問道。
「回太上皇后的話，一切安好。」
李玉擦了擦眼淚，壓低聲音回稟道，「陛下勤於政務，將國事打理得井井有條；皇后娘娘也即將臨盆，太醫說，就在這幾日了。安樂公主殿下時常進宮陪伴皇后娘娘，一切都好，就是……就是大傢伙兒都想念您二位。」
聽到兒女安好，兒媳也即將臨盆，褚臨與姜姝懿相視一笑，心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瞬間填滿。
「我們此次是悄悄回宮，想給他們一個驚喜，你且莫要聲張出去。」褚臨吩咐道，「先帶我們去御花園走走，朕……我想看看，這宮裡的景致，可有變化。」
「老奴遵旨。」
李玉在前方引路，褚臨則牽著姜姝懿的手，漫步在闊別了一年多的宮道上。
白雪覆蓋了熟悉的亭台樓閣，空氣中瀰漫著冬日特有的清冽氣息。
這裡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一草一木，陌生的是他們此刻的心境。
不再是這座宮殿的主人，而是歸家的遊子。
穿過一道月亮門，御花園的景致便映入眼帘。
園中的梅花開得正盛，紅梅似火，白梅如雪，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暗香浮動，美不勝收。
就在那片最盛的紅梅林旁，有兩道身影正相攜著緩緩散步。
男子身著明黃色的龍袍，身姿挺拔，面容沉穩，正是已經登基為帝的褚晏。
而他身旁，則是一位身穿厚厚斗篷、腹部高高隆起的女子，正是即將臨盆的皇后林宛清。
褚晏的腳步放得極慢，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林宛清，時不時低下頭，在她耳邊柔聲說著什麼。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在朝堂上的殺伐決斷，只有對妻子的無限溫柔與疼惜。
林宛清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微微仰著頭，回應著丈夫的話語。
許是走得有些累了，她在一處石凳上坐下。
褚晏立刻蹲下身，細心地替她捶著有些浮腫的小腿，動作輕柔而專注。
這一幕，與多年前的某個午後，何其相似。
褚臨與姜姝-懿站在遠處一棵巨大的古松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生怕驚擾了那份寧靜的美好。
褚臨下意識地收緊了握著姜姝懿的手，將她冰涼的指尖包裹得更緊。
他能感覺到，身旁的妻子，身體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激動，還是因感動。
他側過頭，看著姜姝懿那雙已經微微泛紅的眼眸，心中一片柔軟。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珍重地為她拭去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珠。
「你看，」褚臨湊到她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這小子，學得不錯。咱們可以放心了。」
姜姝懿靠在他的肩上，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放心了。
那個曾經需要他們庇護的少年，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一個合格的君主，一個懂得疼愛妻子的丈夫。
他將他們之間那份深沉的愛，以另一種方式，完美地傳承了下去。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的愛意與欣慰，勝過千言萬語。
他們沒有上前打擾，只是準備悄悄地轉身離開，將這份溫馨的時光，留給那對年輕的帝後。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那一刻，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另一條小徑上傳來。
「皇兄！皇嫂！我給你們帶了我新做的梅花酪……」
是安樂公主褚寧的聲音。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紅色的斗篷，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正蹦蹦跳跳地朝著梅林的方向走來。
褚臨與姜姝懿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往松樹後躲。
可已經來不及了。
糖糖的目光不經意地一瞥，正好看到了松樹下那兩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手中的食盒「啪嗒」一聲掉在了雪地上，裡面的梅花酪灑了一地。
少女的眼睛越睜越大，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
她愣在原地，呆呆地看了半晌，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終於，她顫抖著嘴唇，試探性地、奶聲奶氣地喚了一聲，那聲音，仿佛又回到了她還是個不點兒大的孩子時，跟在他們身後撒嬌的模樣。
「父……父皇？」
「母后？」
這一聲呼喚，打破了御花園所有的寧靜。
梅林旁的褚晏與林宛清猛地回過頭來，當他們看清松樹下的兩人時，臉上的表情與糖糖如出一轍，皆是震驚到無以復加。
「父皇！母后！你們回來啦！」
糖糖終於確認了這不是夢，她提著裙擺，像一隻歸巢的乳燕，不顧一切地朝著褚臨與姜姝懿飛奔而來，驚喜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御花園。
「真的是你們！你們終於回來了！女兒好想你們啊！」
糖糖一頭扎進姜姝懿的懷裡，緊緊地抱著她，放聲大哭起來。
褚臨與姜姝懿原本想給兒女一個驚喜的計劃，徹底變成了一場充滿淚水與笑聲的「驚嚇」。
褚臨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伸出手，將哭得一塌糊塗的女兒和身旁的妻子，一同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遠處，褚晏攙扶著他的皇后，也快步走了過來。
他的眼眶同樣通紅，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兒臣……恭迎父皇、母后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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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場大雪過後，整個紫禁城都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紅牆白雪，瓊樓玉宇，別有一番莊嚴肅穆之美。
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帷馬車，趁著清晨宮門初開之際，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悄無聲息地駛入了玄武門。
馬車在坤寧宮——如今的太上皇后寢宮——的側門停下。
守門的，是早已得到密信、在此等候多時的李玉。
「老奴叩見太上皇、太上皇后！」李玉見到從車上走下的兩人，激動得老淚縱橫，聲音都帶著顫抖。
「起來吧，不必聲張。」
褚臨擺了擺手，他今日穿著一身尋常富商的錦袍，眉宇間的帝王威儀早已被歲月與旅途的風霜打磨得溫潤內斂。
他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同樣換了一身民間婦人裝扮的姜姝懿扶下馬車，順手替她緊了緊頭上的兜帽，將她冰涼的小手揣進自己溫暖的掌心。
「李玉，宮裡一切可都安好？」姜姝懿看著眼前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柔聲問道。
「回太上皇后的話，一切安好。」
李玉擦了擦眼淚，壓低聲音回稟道，「陛下勤於政務，將國事打理得井井有條；皇后娘娘也即將臨盆，太醫說，就在這幾日了。安樂公主殿下時常進宮陪伴皇后娘娘，一切都好，就是……就是大傢伙兒都想念您二位。」
聽到兒女安好，兒媳也即將臨盆，褚臨與姜姝懿相視一笑，心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瞬間填滿。
「我們此次是悄悄回宮，想給他們一個驚喜，你且莫要聲張出去。」褚臨吩咐道，「先帶我們去御花園走走，朕……我想看看，這宮裡的景致，可有變化。」
「老奴遵旨。」
李玉在前方引路，褚臨則牽著姜姝懿的手，漫步在闊別了一年多的宮道上。
白雪覆蓋了熟悉的亭台樓閣，空氣中瀰漫著冬日特有的清冽氣息。
這裡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一草一木，陌生的是他們此刻的心境。
不再是這座宮殿的主人，而是歸家的遊子。
穿過一道月亮門，御花園的景致便映入眼帘。
園中的梅花開得正盛，紅梅似火，白梅如雪，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暗香浮動，美不勝收。
就在那片最盛的紅梅林旁，有兩道身影正相攜著緩緩散步。
男子身著明黃色的龍袍，身姿挺拔，面容沉穩，正是已經登基為帝的褚晏。
而他身旁，則是一位身穿厚厚斗篷、腹部高高隆起的女子，正是即將臨盆的皇后林宛清。
褚晏的腳步放得極慢，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林宛清，時不時低下頭，在她耳邊柔聲說著什麼。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在朝堂上的殺伐決斷，只有對妻子的無限溫柔與疼惜。
林宛清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微微仰著頭，回應著丈夫的話語。
許是走得有些累了，她在一處石凳上坐下。
褚晏立刻蹲下身，細心地替她捶著有些浮腫的小腿，動作輕柔而專注。
這一幕，與多年前的某個午後，何其相似。
褚臨與姜姝-懿站在遠處一棵巨大的古松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生怕驚擾了那份寧靜的美好。
褚臨下意識地收緊了握著姜姝懿的手，將她冰涼的指尖包裹得更緊。
他能感覺到，身旁的妻子，身體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激動，還是因感動。
他側過頭，看著姜姝懿那雙已經微微泛紅的眼眸，心中一片柔軟。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珍重地為她拭去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珠。
「你看，」褚臨湊到她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這小子，學得不錯。咱們可以放心了。」
姜姝懿靠在他的肩上，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放心了。
那個曾經需要他們庇護的少年，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一個合格的君主，一個懂得疼愛妻子的丈夫。
他將他們之間那份深沉的愛，以另一種方式，完美地傳承了下去。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的愛意與欣慰，勝過千言萬語。
他們沒有上前打擾，只是準備悄悄地轉身離開，將這份溫馨的時光，留給那對年輕的帝後。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那一刻，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另一條小徑上傳來。
「皇兄！皇嫂！我給你們帶了我新做的梅花酪……」
是安樂公主褚寧的聲音。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紅色的斗篷，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正蹦蹦跳跳地朝著梅林的方向走來。
褚臨與姜姝懿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往松樹後躲。
可已經來不及了。
糖糖的目光不經意地一瞥，正好看到了松樹下那兩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手中的食盒「啪嗒」一聲掉在了雪地上，裡面的梅花酪灑了一地。
少女的眼睛越睜越大，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
她愣在原地，呆呆地看了半晌，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終於，她顫抖著嘴唇，試探性地、奶聲奶氣地喚了一聲，那聲音，仿佛又回到了她還是個不點兒大的孩子時，跟在他們身後撒嬌的模樣。
「父……父皇？」
「母后？」
這一聲呼喚，打破了御花園所有的寧靜。
梅林旁的褚晏與林宛清猛地回過頭來，當他們看清松樹下的兩人時，臉上的表情與糖糖如出一轍，皆是震驚到無以復加。
「父皇！母后！你們回來啦！」
糖糖終於確認了這不是夢，她提著裙擺，像一隻歸巢的乳燕，不顧一切地朝著褚臨與姜姝懿飛奔而來，驚喜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御花園。
「真的是你們！你們終於回來了！女兒好想你們啊！」
糖糖一頭扎進姜姝懿的懷裡，緊緊地抱著她，放聲大哭起來。
褚臨與姜姝懿原本想給兒女一個驚喜的計劃，徹底變成了一場充滿淚水與笑聲的「驚嚇」。
褚臨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伸出手，將哭得一塌糊塗的女兒和身旁的妻子，一同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遠處，褚晏攙扶著他的皇后，也快步走了過來。
他的眼眶同樣通紅，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兒臣……恭迎父皇、母后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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