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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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甲衛大營的中央帥帳內,氣氛比寒冬臘月還要冷肅。

  十二歲的太子褚晏端坐於主帥的虎皮交椅之上。

  他身上穿著玄色暗金紋的常服,腰背挺得筆直,原本白皙的面龐已被邊關的風沙打磨成了健康的小麥色,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眉宇間隱隱透出屬於天家儲君的威嚴。

  在他左下首,退隱多年的定國公霍遠閉目養神,宛如一尊鎮海神針,雖一言不發,卻壓得帳內眾人喘不過氣來。

  帳中站著七八個身披鎧甲的將領,為首的正是負責邊關糧草交接的督糧參將趙明德。

  此刻,趙明德額頭上冷汗涔涔,卻還在強作鎮定地狡辯:「殿下明鑑,末將等人在邊關風餐露宿,對朝廷忠心耿耿,這糧草轉運途中的損耗,歷來皆有定數,絕無半點貪墨啊!殿下年幼,切莫聽信了小人的讒言!」

  他仗著自己在軍中經營多年,又欺負太子年少,企圖矇混過關。

  「年幼?」褚晏冷笑一聲,那笑聲中透出的森寒,竟讓趙明德恍惚間看到了當今聖上的影子。

  褚晏沒有動怒,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侍衛長風立刻上前,將厚厚一摞帳冊和幾封密信重重地砸在趙明德面前的案几上。

  「趙參將,本宮既然敢升這帥帳,便不是來聽你訴苦的。」褚晏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清晰地傳遍整個營帳,「這是通州驛站近半年的真實出入庫帳目,這是你與通州驛丞暗中往來的密信,還有帳外那十車剛剛被截獲的、用來偷梁換柱的陳年霉米!」

  趙明德看到那些帳冊和密信,雙腿猛地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煞白。

  褚晏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帥階,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驕兵悍將,條理清晰地宣判:「爾等勾結通州驛站,將朝廷撥發的精糧換成霉米,從中牟取暴利,致使邊關將士食不果腹。此等行徑,形同叛國!」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天子賜劍,劍鋒直指趙明德,厲聲道:「奉父皇密旨,本宮代天巡狩,臨機專斷!趙明德等涉案將領,即刻褫奪軍職,打入死牢,押解進京,交由三法司會審,秋後問斬!其餘從犯,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雷霆手段,殺伐果斷。

  帳內鴉雀無聲,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的將領們紛紛跪地,瑟瑟發抖。

  誰也沒有想到,這位年僅十二歲的太子,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機與雷霆萬鈞的手腕。

  一直閉目養神的霍老將軍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的少年,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亮的讚賞。

  大雍的江山,後繼有人了。

  ……

  半月後,八百里加急的捷報伴隨著厚厚的卷宗,如雪片般飛入京城。

  朝野震動。

  滿朝文武皆驚嘆於太子殿下的果決與智慧,那些原本還覺得太子年幼、不堪大任的老臣們,紛紛閉上了嘴。

  太極殿內,褚臨看著案頭那份條理分明、證據確鑿的結案陳詞,忍不住仰天大笑。

  當晚,坤寧宮內燈火通明,絲竹聲聲。

  為了慶祝太子立下奇功,褚臨特意在坤寧宮設了家宴。

  沒有外人,只有帝後二人與八歲的安樂公主糖糖。

  糖糖今日格外高興,因為父皇告訴她,哥哥很快就要回來了。

  小丫頭吃飽喝足後,便被嬤嬤們哄著去偏殿看新進貢的皮影戲了。

  內殿裡,只剩下褚臨與姜姝懿。

  夏夜微熱,殿內四個角落都放著冰盆,散發著絲絲涼氣。

  姜姝懿今日穿了一件輕薄的煙霞色軟煙羅宮裝,長發鬆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白皙的頸項邊,更顯溫婉動人。

  褚臨今日心情極好,多飲了幾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此刻已是微醺。

  他揮退了所有宮人,一把將姜姝懿拉入懷中,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皇上,您喝醉了。」

  姜姝懿順勢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與酒香混合的氣息,柔聲嗔怪道。

  「朕沒醉,朕今日是高興!」

  褚臨的大手熟練地環住她的纖腰,隔著輕薄的衣料,感受著她肌膚的溫軟。

  他注意到案几上放著一碗冰鎮的酥酪,姜姝懿方才多吃了幾口。


  褚臨眉頭微蹙,立刻將溫熱的寬厚手掌探入她的衣擺,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

  「夏日貪涼,仔細夜裡肚子疼。」他低聲數落著,語氣里卻滿是寵溺與心疼。

  他總是這樣,無論在外面是何等威嚴的帝王,到了她面前,便細緻入微得連她多吃了一口涼食都要管。

  姜姝懿被他揉得舒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慵懶的貓兒,任由他動作。

  褚臨看著懷中嬌媚的妻子,心頭的火熱一陣陣上涌。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獨有的馨香,聲音因酒意而變得沙啞低沉:「嬌嬌,朕的眼光沒錯吧?」

  他抬起頭,黑眸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灼灼地盯著她:「朕的兒子,不僅能吃苦,還有雷霆手段!這等心智,這等魄力,是天生的帝王!朕……朕可以準備退位了!」

  姜姝懿被他這句「退位」逗得撲哧一笑,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皇上又在說胡話了。晏兒才十二歲,您正值壯年,大雍的江山還指望您掌舵呢,您想往哪兒退?」

  「退到你身邊啊。」

  褚臨順勢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細細密密地親吻著,從指尖一路吻到手背,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將人溺斃,「這江山太重,規矩太多。朕只想日日夜夜守著你,陪著你和糖糖。等那臭小子再大些,朕就把這皇位扔給他,然後帶著你遊山玩水,做一對尋常夫妻,可好?」

  這番情話,露骨而深情,沒有半分帝王的架子,只有一個丈夫對妻子最極致的依戀。

  姜姝懿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環住他的脖頸,主動送上紅唇,在他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吻:「好,臣妾陪著您。」

  褚臨眼眸一暗,反客為主,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他吻得霸道又纏綿,舌尖撬開她的貝齒,貪婪地汲取著她的甜美。

  另一隻手則在她腰間流連,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將她緊緊地嵌進自己的懷裡。

  殿內的溫度似乎比殿外還要灼熱幾分,冰盆里的冰塊悄然融化,化作一池春水。

  ……

  盛夏時節,蟬鳴聲聲。

  離宮數月的太子褚晏,終於奉旨凱旋迴京。

  太極殿外,漢白玉的廣場上,褚臨攜著姜姝懿,牽著糖糖,早早地等候在此。

  當那個身穿玄色蟒袍的少年一步步走上白玉階梯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長高了許多,身形更加挺拔,原本白皙的皮膚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一種在軍營中淬鍊出來的鐵血與威嚴。

  這不再是一個需要父母庇護的孩童,而是一位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大雍儲君。

  「兒臣褚晏,叩見父皇、母后!」褚晏走到帝後面前,掀起衣擺,重重地跪下,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好!好!快起來!」褚臨大步上前,一把將兒子扶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受著兒子肩膀上結實的肌肉,褚臨的眼中滿是驕傲與欣慰。

  「哥哥!」

  還沒等褚晏站穩,一個小小的粉色身影便如同一隻歡快的蝴蝶,直直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哥哥,糖糖好想你!你終於回來了!」八歲的糖糖緊緊抱著褚晏的腰,仰起小臉,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褚晏原本冷硬威嚴的面龐,在看到妹妹的那一刻瞬間破功。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妹妹,生怕自己身上的鎧甲硌疼了她。

  姜姝懿走上前,溫柔地掏出錦帕,替兒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又摸了摸他粗糙了許多的臉頰,眼眶微紅:「瘦了,也黑了,但結實了。回來就好。」

  感受著母后溫柔的觸碰,聽著妹妹嬌憨的撒嬌,看著父皇讚許的目光,這位剛剛在邊關以雷霆手段震驚朝野的少年儲君,耳根子竟不可抑制地紅了起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露出了一抹屬於十二歲少年的、靦腆而純真的笑容。

  無論他在外面是何等威風凜凜的太子,在這三個人面前,他永遠只是那個會臉紅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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