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小棉襖來了
「哇——！」
一聲清亮而有力的啼哭，如同破曉的第一縷晨光，瞬間劃破了坤寧宮產房內凝重而緊張的空氣。
這聲音，仿佛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讓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顫。
姜姝懿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後，便徹底虛脫了。
她軟軟地倒在褚臨懷裡，渾身都被汗水浸透，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唯有那一聲聲清亮的啼哭，清晰地傳入耳中，讓她緊繃了許久的心弦，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而抱著她的褚臨，在聽到那聲啼哭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保持著將妻子緊緊護在懷中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那雙因擔憂和恐懼而布滿血絲的鳳眸，此刻正茫然地睜著，似乎還未從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鬥中回過神來。
「生了！生了！恭喜陛下，賀喜娘娘！」
經驗最豐富的產婆滿臉喜色，手腳麻利地剪斷臍帶，用早已備好的溫水和柔軟的細棉布，小心翼翼地為新生兒擦拭著身體。
「快！快看看皇后！她怎麼樣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生命吸引過去時，褚臨卻猛地回過神來。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個正在啼哭的孩子，而是嘶啞著嗓子，對著一旁待命的胡太醫發出了第一道指令。
他的眼中，只有懷裡那個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的女人。
孩子可以等，但他的嬌嬌，一刻也等不得。
「是！是！」
胡太醫連忙上前為姜姝懿診脈。
褚臨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妻子，一顆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臉頰去貼她的，感受到她皮膚上尚存的溫熱和微弱的呼吸，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才稍稍緩解了一些。
他不停地在她耳邊低聲呼喚：「嬌嬌？嬌嬌，你醒醒，看看朕……朕在這裡……」
胡太醫診脈完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悅，躬身回稟道：「回稟陛下，娘娘只是力竭脫虛，並無大礙。只要好生靜養，很快便能恢復。母女平安，母女平安啊陛下！」
母女平安。
這四個字，如同天籟之音，終於將褚臨拉回了人間。
他懸著的心，在這一刻，才算真正地落了地。
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嘯，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沉睡的妻子，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將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用一個又一個滾燙而珍重的吻，落在她的眉心、臉頰、唇角。
「謝謝你，嬌嬌……我的嬌嬌……」他反覆地呢喃著，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產婆已經用一張繡著鸞鳳呈祥圖案的柔軟襁褓，將清理乾淨的新生兒包裹妥當，滿臉堆笑地抱到了褚臨面前。
「恭喜陛下，賀喜娘娘！」產婆的聲音里充滿了喜氣，「是位小公主！眉眼像極了娘娘，是個粉雕玉琢的美人胚子呢！」
小公主！
褚臨顫抖的身體猛地一頓。
他緩緩地抬起頭，通紅的目光終於從妻子身上，移到了那個小小的襁褓上。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姜姝懿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懷裡，然後才伸出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小小的、軟軟的生命。
孩子很輕，輕得仿佛沒有重量。
他甚至不敢用力，只能僵硬地用雙臂托著，低頭看去。
只見那明黃色的襁褓之中，一個小小的嬰兒正安靜地睡著。
她剛剛哭過，小臉皺巴巴的，皮膚泛著健康的粉紅色，不像剛出生的褚晏那般像只紅皮猴子。
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小小的鼻子挺翹，嘴巴紅潤小巧，正無意識地砸吧著。
她那么小，那麼軟，那麼脆弱。
這就是……他的女兒？
他和嬌嬌的女兒？
褚臨看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成了一灘春水。
他所有的暴戾、所有的冷酷、所有的帝王威儀，在這一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眼中的狂喜慢慢沉澱，化作了無邊無際的溫柔與憐愛。
他看著看著，眼眶又一次紅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笑得像個傻子。
他低下頭，用自己布滿胡茬的下巴，極其輕柔地、試探性地蹭了蹭女兒嬌嫩的臉蛋。
「朕的小棉襖……」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懷中的珍寶，「朕的女兒……終於來了。」
他抱著女兒，就那麼痴痴地看著，仿佛永遠也看不夠。
產房外的褚晏，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當他聽到那聲響亮的啼哭時，便再也坐不住了，掙脫了李玉的懷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產房門口。
「妹妹！是妹妹！」小傢伙激動地拍著門。
李玉連忙將他抱住，柔聲哄道：「殿下莫急，陛下和娘娘都在裡面呢，等會兒就能見到小公主了。」
不多時，產房的門終於打開。
春桃滿臉喜色地走了出來，對著外面翹首以盼的眾人福身道：「母女平安！是位小公主！」
外面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和恭賀之聲。
褚晏立刻掙扎著要進去，李玉不敢阻攔，只能抱著他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一進門，褚晏便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一幕。
他的父皇，那個永遠高大威嚴的男人，此刻正半跪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更小的娃娃，臉上掛著他從未見過的、傻乎乎的笑容。
而他的母后，則安靜地睡在父皇的另一隻臂彎里。
「父皇？」褚晏小聲地喚道。
褚臨聞聲，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回過神來。
他對著兒子招了招手，壓低了聲音道：「晏兒，過來，看你妹妹。」
褚晏立刻跑到床邊，踮起腳尖，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去看父皇懷裡的那個小襁褓。
他看到了一個閉著眼睛、小臉紅撲撲的小娃娃。
「父皇，」他看著那張小臉，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臉認真地小聲問道，「妹妹為什麼……不像小猴子呀？」
他至今還記得，父皇曾不止一次地跟他「抱怨」過，說他剛出生的時候，又紅又皺，像只醜醜的小猴子。
褚臨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他瞪了兒子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道：「胡說！你妹妹天生麗質，像你母后，怎麼會像猴子？只有你，才像猴子！」
說罷，他又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滿臉驕傲地補充道：「朕的女兒，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仙女。」
這毫不掩飾的偏心，讓一旁的宮人們都忍俊不禁。
褚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不再糾結於「猴子」的問題，只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輕輕地碰了一下妹妹的臉頰。
軟軟的，暖暖的。
這就是他的妹妹。
從今往後，他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小傢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窗外，除夕夜的煙火還在夜空中絢爛地綻放，預示著新的一年，已然到來。
而對於褚臨來說，他生命中最好的篇章，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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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亮而有力的啼哭，如同破曉的第一縷晨光，瞬間劃破了坤寧宮產房內凝重而緊張的空氣。
這聲音，仿佛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讓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顫。
姜姝懿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後，便徹底虛脫了。
她軟軟地倒在褚臨懷裡，渾身都被汗水浸透，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唯有那一聲聲清亮的啼哭，清晰地傳入耳中，讓她緊繃了許久的心弦，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而抱著她的褚臨，在聽到那聲啼哭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保持著將妻子緊緊護在懷中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那雙因擔憂和恐懼而布滿血絲的鳳眸，此刻正茫然地睜著，似乎還未從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鬥中回過神來。
「生了！生了！恭喜陛下，賀喜娘娘！」
經驗最豐富的產婆滿臉喜色，手腳麻利地剪斷臍帶，用早已備好的溫水和柔軟的細棉布，小心翼翼地為新生兒擦拭著身體。
「快！快看看皇后！她怎麼樣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生命吸引過去時，褚臨卻猛地回過神來。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個正在啼哭的孩子，而是嘶啞著嗓子，對著一旁待命的胡太醫發出了第一道指令。
他的眼中，只有懷裡那個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的女人。
孩子可以等，但他的嬌嬌，一刻也等不得。
「是！是！」
胡太醫連忙上前為姜姝懿診脈。
褚臨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妻子，一顆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臉頰去貼她的，感受到她皮膚上尚存的溫熱和微弱的呼吸，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才稍稍緩解了一些。
他不停地在她耳邊低聲呼喚：「嬌嬌？嬌嬌，你醒醒，看看朕……朕在這裡……」
胡太醫診脈完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悅，躬身回稟道：「回稟陛下，娘娘只是力竭脫虛，並無大礙。只要好生靜養，很快便能恢復。母女平安，母女平安啊陛下！」
母女平安。
這四個字，如同天籟之音，終於將褚臨拉回了人間。
他懸著的心，在這一刻，才算真正地落了地。
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嘯，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沉睡的妻子，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將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用一個又一個滾燙而珍重的吻，落在她的眉心、臉頰、唇角。
「謝謝你，嬌嬌……我的嬌嬌……」他反覆地呢喃著，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產婆已經用一張繡著鸞鳳呈祥圖案的柔軟襁褓，將清理乾淨的新生兒包裹妥當，滿臉堆笑地抱到了褚臨面前。
「恭喜陛下，賀喜娘娘！」產婆的聲音里充滿了喜氣，「是位小公主！眉眼像極了娘娘，是個粉雕玉琢的美人胚子呢！」
小公主！
褚臨顫抖的身體猛地一頓。
他緩緩地抬起頭，通紅的目光終於從妻子身上，移到了那個小小的襁褓上。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姜姝懿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懷裡，然後才伸出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小小的、軟軟的生命。
孩子很輕，輕得仿佛沒有重量。
他甚至不敢用力，只能僵硬地用雙臂托著，低頭看去。
只見那明黃色的襁褓之中，一個小小的嬰兒正安靜地睡著。
她剛剛哭過，小臉皺巴巴的，皮膚泛著健康的粉紅色，不像剛出生的褚晏那般像只紅皮猴子。
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小小的鼻子挺翹，嘴巴紅潤小巧，正無意識地砸吧著。
她那么小，那麼軟，那麼脆弱。
這就是……他的女兒？
他和嬌嬌的女兒？
褚臨看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成了一灘春水。
他所有的暴戾、所有的冷酷、所有的帝王威儀，在這一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眼中的狂喜慢慢沉澱，化作了無邊無際的溫柔與憐愛。
他看著看著，眼眶又一次紅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笑得像個傻子。
他低下頭，用自己布滿胡茬的下巴，極其輕柔地、試探性地蹭了蹭女兒嬌嫩的臉蛋。
「朕的小棉襖……」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懷中的珍寶，「朕的女兒……終於來了。」
他抱著女兒，就那麼痴痴地看著，仿佛永遠也看不夠。
產房外的褚晏，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當他聽到那聲響亮的啼哭時，便再也坐不住了，掙脫了李玉的懷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產房門口。
「妹妹！是妹妹！」小傢伙激動地拍著門。
李玉連忙將他抱住，柔聲哄道：「殿下莫急，陛下和娘娘都在裡面呢，等會兒就能見到小公主了。」
不多時，產房的門終於打開。
春桃滿臉喜色地走了出來，對著外面翹首以盼的眾人福身道：「母女平安！是位小公主！」
外面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和恭賀之聲。
褚晏立刻掙扎著要進去，李玉不敢阻攔，只能抱著他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一進門，褚晏便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一幕。
他的父皇，那個永遠高大威嚴的男人，此刻正半跪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更小的娃娃，臉上掛著他從未見過的、傻乎乎的笑容。
而他的母后，則安靜地睡在父皇的另一隻臂彎里。
「父皇？」褚晏小聲地喚道。
褚臨聞聲，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回過神來。
他對著兒子招了招手，壓低了聲音道：「晏兒，過來，看你妹妹。」
褚晏立刻跑到床邊，踮起腳尖，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去看父皇懷裡的那個小襁褓。
他看到了一個閉著眼睛、小臉紅撲撲的小娃娃。
「父皇，」他看著那張小臉，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臉認真地小聲問道，「妹妹為什麼……不像小猴子呀？」
他至今還記得，父皇曾不止一次地跟他「抱怨」過，說他剛出生的時候，又紅又皺，像只醜醜的小猴子。
褚臨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他瞪了兒子一眼，理直氣壯地說道：「胡說！你妹妹天生麗質，像你母后，怎麼會像猴子？只有你，才像猴子！」
說罷，他又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滿臉驕傲地補充道：「朕的女兒，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仙女。」
這毫不掩飾的偏心，讓一旁的宮人們都忍俊不禁。
褚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不再糾結於「猴子」的問題，只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輕輕地碰了一下妹妹的臉頰。
軟軟的，暖暖的。
這就是他的妹妹。
從今往後，他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小傢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窗外，除夕夜的煙火還在夜空中絢爛地綻放，預示著新的一年，已然到來。
而對於褚臨來說，他生命中最好的篇章，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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