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抓周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自褚臨將朝會搬至坤寧宮東暖閣後，大雍的朝堂便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平穩時期。
帝後恩愛，皇嗣康健，君王勤政，百姓安居。
那些曾對「獨尊一後」頗有微詞的老臣們，在見識了帝王處理政務與陪伴妻兒兩不誤的「高超技藝」後，也漸漸閉上了嘴。
時光在指縫間悄然流逝，轉眼間，便到了皇長子褚晏的周歲生辰。
這一日，坤寧宮內再次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雖不像滿月宴那般大肆操辦，宴請百官，但宮中依舊為這位備受寵愛的小皇子，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抓周禮。
內殿的地毯上，鋪著一張巨大的明黃色錦墊。
錦墊之上，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件：代表文采的筆墨紙硯，代表權勢的玉璽官印，代表武功的木劍弓箭，還有代表財富的金元寶、玉算盤……無一不是寓意極好、價值連城的珍品。
此刻，今日的主角——小皇子褚晏，正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麒麟紋小錦袍，頭戴一頂嵌著明珠的虎頭帽，被褚臨抱在懷裡，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經過一年的成長，小傢伙早已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皮和褶皺，長得粉雕玉琢，白白胖胖，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極了姜姝懿，靈動而又清澈，任誰看了都想捏一把。
「咱們的晏兒今日可真是精神。」
姜姝懿坐在褚臨身旁，伸手理了理兒子頭上的虎頭帽，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她今日亦是盛裝打扮，一襲海棠紅的宮裝，襯得她愈髮膚白貌美，眉眼間既有少女的嬌俏，又添了為人母的溫婉，風韻更勝往昔。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的種。」
褚臨一臉得意地顛了顛懷裡的兒子，隨即又湊到姜姝懿耳邊，低聲笑道，「不過，還是沒他娘好看。朕看著你，就挪不開眼。」
姜姝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情話弄得臉頰一紅，嗔怪地推了他一下：「沒個正經，大臣們都看著呢。」
今日的抓周禮，除了帝後二人，幾位內閣輔臣和宗室親王也受邀觀禮。
此刻，他們正襟危坐於殿下，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和煦的笑容，心中卻都在暗自猜測，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皇長子，究竟會抓起什麼。
這抓周，雖說是小兒遊戲，但在皇家，卻往往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
「吉時已到——」
隨著李玉一聲唱喏，抓周禮正式開始。
褚臨抱著褚晏，走到錦墊前，將他輕輕地放在了那堆琳琅滿目的物件中央。
「去吧，晏兒。」褚臨蹲下身，指著那些東西，柔聲鼓勵道，「看看喜歡哪個，抓起來給父皇瞧瞧。」
小褚晏剛學會走路不久，步子還不太穩。
他站在原地，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孫尚書捋著鬍鬚，目光緊緊盯著那方小小的玉璽，心中暗道：若是抓了玉璽，便是天命所歸，將來必是君臨天下的帝王。
戶部尚書則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元寶，心想：抓元寶好啊，說明小皇子有財運，將來國庫定能充盈。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兵部尚書，也盯著那把小小的木劍，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然而，小褚晏卻對那些象徵著權勢、財富、文韜武略的東西毫無興趣。
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繞過了玉璽，踢開了元寶，無視了筆墨，最後，竟一屁股坐在了姜姝懿的裙擺邊。
他仰起頭，衝著自己的娘親「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了幾顆剛長出來的小米牙。
眾人皆是一愣。
姜姝懿笑著伸出手，想要將他抱起來，卻見小傢伙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了她腰間掛著的一個小巧玲瓏的胭脂盒。
那是一盒西域進貢的螺子黛，盒子是白玉雕琢而成，小巧精緻，姜姝懿平日裡極是喜愛，便時常佩戴在身上。
「呀？」
小褚晏指著那盒子，口齒不清喊道。
「晏兒想要這個？」
姜姝懿笑著解下胭脂盒，放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就在眾人以為這只是個小插曲，小皇子馬上就會去抓別的東西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小褚晏看也不看地上的其他東西，徑直伸出雙手，一把將那小小的胭脂盒抱在了懷裡，然後心滿意足地坐在地上，低頭開始研究起來，仿佛那是這世上最好玩的玩具。
抓……抓了胭脂盒？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文武大臣們面面相覷，一個個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抓周抓胭脂，這……這算怎麼回事？
難不成小皇子將來……喜好女色，沉湎於脂粉堆中？
這寓意可算不得好啊！
孫尚書等幾位老臣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姜姝懿也有些尷尬，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身旁的褚臨卻忽然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有眼光！」
他笑聲洪亮，中氣十足，瞬間打破了殿內的尷尬氣氛。
他幾步上前，一把將還抱著胭脂盒不撒手的兒子抱了起來，高高舉起，臉上滿是讚許與驕傲。
「不愧是朕的兒子！」褚臨看著懷裡咯咯直笑的小傢伙，朗聲對殿下眾人說道，「你們以為他抓的是胭脂嗎？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姜姝懿身上，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他抓的，是他母后的心愛之物！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小子從小就孝順，還知道要疼媳婦，知道女人的東西最是寶貴！這品性，像朕！」
「有此心性，將來必是個知冷知熱、懂得體恤人的好男兒，比那些只知道讀死書、不懂人情冷暖的書呆子，不知要強上多少倍！」
一番話，說得是理直氣壯，擲地有聲。
不僅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尷尬，還將這原本不甚吉利的抓周結果，扭轉成了一樁「有孝道懂得疼人」的美談，順便還不動聲色地向自己的皇后表白了一番。
殿下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齊聲附和。
「皇上聖明！」
「小皇子聰慧過人，寓意深遠啊！」
「是啊是啊，從小便知體恤母后，將來定是仁孝之君！」
一時間，馬屁聲如潮水般湧來。
姜姝懿看著那個抱著兒子、一臉得意的男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中卻被一股巨大的甜蜜所包裹。
這個男人，總是能在任何時候，都將她護在羽翼之下，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抓周禮在這樣一種奇特而又和諧的氛圍中結束了。
褚臨抱著兒子走回姜姝懿身邊，將孩子塞進她懷裡，然後邀功似的湊過去：「怎麼樣？朕剛才表現得不錯吧？」
「皇上就會強詞奪理。」
姜姝懿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卻還是忍不住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這還差不多。」褚臨滿意地笑了，隨即又有些吃味地說道，「這臭小子，就知道黏著你。朕抱他他還不樂意。」
「那是因為皇上總嫌棄他。」
「朕哪有。」褚臨嘴硬道，隨即又指了指自己的另一邊臉頰，「這邊也要。朕辛辛苦苦在外面上朝養家，回來怎麼待遇還不如這只會哭的小崽子？」
姜姝懿被他這幼稚的爭寵行為逗得樂不可支，只好又在他另一邊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褚臨這才心滿意足，重新將兒子抱了過來，開始一本正經地教導起來：「聽著，臭小子，以後你娘親只能親你一下，剩下的都歸父皇，聽到了沒有？」
小褚晏哪裡聽得懂，只是抓著他胸前的龍紋，一個勁兒地往嘴裡塞。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殿下的臣子們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是感慨萬千。
或許，這便是真正的天倫之樂吧。
而大雍有這樣一位懂得珍惜家庭的帝王，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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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褚臨將朝會搬至坤寧宮東暖閣後，大雍的朝堂便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平穩時期。
帝後恩愛，皇嗣康健，君王勤政，百姓安居。
那些曾對「獨尊一後」頗有微詞的老臣們，在見識了帝王處理政務與陪伴妻兒兩不誤的「高超技藝」後，也漸漸閉上了嘴。
時光在指縫間悄然流逝，轉眼間，便到了皇長子褚晏的周歲生辰。
這一日，坤寧宮內再次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雖不像滿月宴那般大肆操辦，宴請百官，但宮中依舊為這位備受寵愛的小皇子，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抓周禮。
內殿的地毯上，鋪著一張巨大的明黃色錦墊。
錦墊之上，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件：代表文采的筆墨紙硯，代表權勢的玉璽官印，代表武功的木劍弓箭，還有代表財富的金元寶、玉算盤……無一不是寓意極好、價值連城的珍品。
此刻，今日的主角——小皇子褚晏，正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麒麟紋小錦袍，頭戴一頂嵌著明珠的虎頭帽，被褚臨抱在懷裡，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經過一年的成長，小傢伙早已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皮和褶皺，長得粉雕玉琢，白白胖胖，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極了姜姝懿，靈動而又清澈，任誰看了都想捏一把。
「咱們的晏兒今日可真是精神。」
姜姝懿坐在褚臨身旁，伸手理了理兒子頭上的虎頭帽，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她今日亦是盛裝打扮，一襲海棠紅的宮裝，襯得她愈髮膚白貌美，眉眼間既有少女的嬌俏，又添了為人母的溫婉，風韻更勝往昔。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的種。」
褚臨一臉得意地顛了顛懷裡的兒子，隨即又湊到姜姝懿耳邊，低聲笑道，「不過，還是沒他娘好看。朕看著你，就挪不開眼。」
姜姝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情話弄得臉頰一紅，嗔怪地推了他一下：「沒個正經，大臣們都看著呢。」
今日的抓周禮，除了帝後二人，幾位內閣輔臣和宗室親王也受邀觀禮。
此刻，他們正襟危坐於殿下，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和煦的笑容，心中卻都在暗自猜測，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皇長子，究竟會抓起什麼。
這抓周，雖說是小兒遊戲，但在皇家，卻往往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
「吉時已到——」
隨著李玉一聲唱喏，抓周禮正式開始。
褚臨抱著褚晏，走到錦墊前，將他輕輕地放在了那堆琳琅滿目的物件中央。
「去吧，晏兒。」褚臨蹲下身，指著那些東西，柔聲鼓勵道，「看看喜歡哪個，抓起來給父皇瞧瞧。」
小褚晏剛學會走路不久，步子還不太穩。
他站在原地，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孫尚書捋著鬍鬚，目光緊緊盯著那方小小的玉璽，心中暗道：若是抓了玉璽，便是天命所歸，將來必是君臨天下的帝王。
戶部尚書則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元寶，心想：抓元寶好啊，說明小皇子有財運，將來國庫定能充盈。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兵部尚書，也盯著那把小小的木劍，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然而，小褚晏卻對那些象徵著權勢、財富、文韜武略的東西毫無興趣。
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繞過了玉璽，踢開了元寶，無視了筆墨，最後，竟一屁股坐在了姜姝懿的裙擺邊。
他仰起頭，衝著自己的娘親「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了幾顆剛長出來的小米牙。
眾人皆是一愣。
姜姝懿笑著伸出手，想要將他抱起來，卻見小傢伙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了她腰間掛著的一個小巧玲瓏的胭脂盒。
那是一盒西域進貢的螺子黛，盒子是白玉雕琢而成，小巧精緻，姜姝懿平日裡極是喜愛，便時常佩戴在身上。
「呀？」
小褚晏指著那盒子，口齒不清喊道。
「晏兒想要這個？」
姜姝懿笑著解下胭脂盒，放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就在眾人以為這只是個小插曲，小皇子馬上就會去抓別的東西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小褚晏看也不看地上的其他東西，徑直伸出雙手，一把將那小小的胭脂盒抱在了懷裡，然後心滿意足地坐在地上，低頭開始研究起來，仿佛那是這世上最好玩的玩具。
抓……抓了胭脂盒？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文武大臣們面面相覷，一個個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抓周抓胭脂，這……這算怎麼回事？
難不成小皇子將來……喜好女色，沉湎於脂粉堆中？
這寓意可算不得好啊！
孫尚書等幾位老臣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姜姝懿也有些尷尬，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身旁的褚臨卻忽然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有眼光！」
他笑聲洪亮，中氣十足，瞬間打破了殿內的尷尬氣氛。
他幾步上前，一把將還抱著胭脂盒不撒手的兒子抱了起來，高高舉起，臉上滿是讚許與驕傲。
「不愧是朕的兒子！」褚臨看著懷裡咯咯直笑的小傢伙，朗聲對殿下眾人說道，「你們以為他抓的是胭脂嗎？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姜姝懿身上，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他抓的，是他母后的心愛之物！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小子從小就孝順，還知道要疼媳婦，知道女人的東西最是寶貴！這品性，像朕！」
「有此心性，將來必是個知冷知熱、懂得體恤人的好男兒，比那些只知道讀死書、不懂人情冷暖的書呆子，不知要強上多少倍！」
一番話，說得是理直氣壯，擲地有聲。
不僅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尷尬，還將這原本不甚吉利的抓周結果，扭轉成了一樁「有孝道懂得疼人」的美談，順便還不動聲色地向自己的皇后表白了一番。
殿下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齊聲附和。
「皇上聖明！」
「小皇子聰慧過人，寓意深遠啊！」
「是啊是啊，從小便知體恤母后，將來定是仁孝之君！」
一時間，馬屁聲如潮水般湧來。
姜姝懿看著那個抱著兒子、一臉得意的男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中卻被一股巨大的甜蜜所包裹。
這個男人，總是能在任何時候，都將她護在羽翼之下，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抓周禮在這樣一種奇特而又和諧的氛圍中結束了。
褚臨抱著兒子走回姜姝懿身邊，將孩子塞進她懷裡，然後邀功似的湊過去：「怎麼樣？朕剛才表現得不錯吧？」
「皇上就會強詞奪理。」
姜姝懿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卻還是忍不住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這還差不多。」褚臨滿意地笑了，隨即又有些吃味地說道，「這臭小子，就知道黏著你。朕抱他他還不樂意。」
「那是因為皇上總嫌棄他。」
「朕哪有。」褚臨嘴硬道，隨即又指了指自己的另一邊臉頰，「這邊也要。朕辛辛苦苦在外面上朝養家，回來怎麼待遇還不如這只會哭的小崽子？」
姜姝懿被他這幼稚的爭寵行為逗得樂不可支，只好又在他另一邊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褚臨這才心滿意足，重新將兒子抱了過來，開始一本正經地教導起來：「聽著，臭小子，以後你娘親只能親你一下，剩下的都歸父皇，聽到了沒有？」
小褚晏哪裡聽得懂，只是抓著他胸前的龍紋，一個勁兒地往嘴裡塞。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殿下的臣子們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是感慨萬千。
或許，這便是真正的天倫之樂吧。
而大雍有這樣一位懂得珍惜家庭的帝王，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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