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威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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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封信里究竟寫了什麼?」

  「那封信?」

  意外的,被問及這個問題的瞬間,威爾斯愣了一下。

  「在事件爆發後處於監控的萊琳娜收到了一封以你的名義送到府邸的信件。」

  「而那封信件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聽到這話的威爾斯仔細回憶起來,很快眉頭緊緊蹙起,「難道說是那封信……」

  「該死……凱奇那個混蛋。」

  威爾斯一拳砸在桌子上,好在萊琳娜的桌子質量足夠牢固這才沒有塌方。

  「早知道當時就該直接燒掉的……居然留了那麼久,就連我都快忘了。」

  「先把事情說清楚吧,因為我沒有見過那封信,所以只能由你來告知。」

  「呃,雖然真不願意提起……畢竟上面的內容有些露骨,而且也算是摩洛特的家事……」

  威爾斯捏著眉頭,痛苦地嘆了口氣。

  「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沒問題,想必看到上面的內容即便是萊琳娜肯定一時間也無法適應。」

  很顯然,信封上的內容是關於摩洛特家事的內容……

  布萊克隱約猜到了什麼。

  畢竟萊琳娜並不是什麼脆弱的女孩,從小在摩洛特家殘酷的環境下艱難的生存,到走到今天的地位並不容易。

  這都多虧她擅長偽裝自己的手段,將自己情緒掩藏在虛構的面具之後——那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自我保護措施。

  多年來她一直主動示弱,在暗中隱忍積蓄力量最終才得以戰勝繼母與索羅斯。

  所以一般的磨難根本不會讓她產生消沉或是退縮的想法。

  可即便是在外界眼中無懈可擊的摩洛特商會會長,也會有讓她在意的事情……

  「作為要求我配合的條件,凱奇提出會保證萊琳娜的性命。」

  「在那之後我基本就一直處在被監視的狀態,斷絕了外界的多數聯繫,其中尤其包括與萊琳娜的……畢竟凱奇也擔心我與萊琳娜合謀。」

  威爾斯嘆了口氣。

  「所以我對萊琳娜的情況一無所知……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說到這,妮可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說那是對方打著你的名義送給家主大人的?」

  「嗯,應該是對方做的……」

  其實仔細想想就能判斷出那封信不可能是威爾斯派人送去的,但是萊琳娜為什麼沒能察覺出這點呢?

  或者說即便察覺出了,但還是被信封上的內容所影響?

  「即便不是我送去的。」威爾斯頓了頓,「不過那封信確實是出自我手。」

  「這是什麼意思?」

  「為了確保掌控我,凱奇以要挾的手段收走了我在皇城私人金庫的鑰匙。」

  「您居然還有那種東西?」

  「怎麼說我也曾是摩洛特商會的會長,有一些私人財產很正常。」

  威爾斯不解妮可的疑惑,「雖然當時入獄時被檢查過,因為沒有在裡面發現什麼違禁物品所以也就沒有沒收。」

  皇城私人金庫的定位類似於現代的銀行,是因為這個世界並不存在信用卡一類的用於儲存財產的媒介,所以只能通過原始的方式儲存財產。

  各個領地幾乎都會設有這樣的場所,但不同於現代的無償甚至給予利息的活期存款,這個世界的金庫多是為那些身居高位或是家產雄厚的貴族準備的。

  因為開通個人金庫需要個人出示達標的資產證明,甚至每年都需要繳納一筆不少的金額。

  它們直接隸屬皇室監管,甚至當地的領主都沒有權力介入,所以其安全係數有足夠的保證。

  在所有金庫中其中規格最大,安全係數最高的當屬皇室的中心金庫。

  「前不久他確實找我簽署過一封資產代取申請書……我只當是他看中了我的那些私產,所以就沒有多想。」

  「但是我確實忘了那封信的存在……畢竟除了金錢外還有一切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在了那裡。」

  「說了半天你還沒有說那封信究竟是什麼。」妮可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

  「不要急,雖然時間緊迫,但是該交代的事情還是要先交代清楚,否則你們也無法信任我。」


  確實,在這種情況下任誰都有背叛的可能,所以信任才是最「稀缺」的物品。

  「那封信要從二十年前說起……嗯,雖然可能不準確,但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

  …………

  「你是瘋了嗎?」

  威爾斯站在床前,將一封信摔在桌子上,用憤怒而陌生的目光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憔悴女人。

  女人瘦得幾乎只剩一層皮,顴骨高高凸起,臉頰深深凹陷下去,脖頸處的青筋與骨節清晰可見。

  眼窩深陷,眼球微微凸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連轉動都顯得吃力。

  她呼吸微弱,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原本緊緻的肌膚松垮地貼在骨頭上,整個人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看著面前的女人,威爾斯實在無法將她與印象中那個溫柔優雅的女人聯想到一起。

  而且記憶中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會給自己寄「這種信件」。

  「居然說要靠血親的血液來延續壽命,這是什麼荒誕的說辭!」

  「是真的……因為我親眼看到了。」

  女人的聲音微弱,但是眼睛卻閃爍著痴狂的光。

  「明明是個七八十歲的老人,但是看起來卻像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一樣活蹦亂跳……還有身患瘧疾的人也能痊癒,如果你也看到的話就不會這樣認為了。」

  「夠了!」

  威爾斯打斷對方,因為他已經暫時趕走了所有的女僕,所以可以不用壓抑著心情。

  「你說的那些傢伙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根本就是一群邪教徒!最近他們一直在領地周圍活動肯定別有用意!」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

  「什麼?」威爾斯眉頭緊蹙。

  「既然知道,那你還……」

  「因為他們確實能做到……那麼他們的身份和動機還重要嗎?」

  「……」

  看著女人固執的神情。

  那瘦脫相的臉龐加上因興奮而扭曲的神情,讓他第一次感到陌生而醜陋。

  即便再不願承認,但這一刻威爾斯能確定一件事——

  這個女人的腦子在病痛的折磨下已經不正常了……或者說思想已經開始扭曲。

  「這種事大哥知道嗎?」

  威爾斯實在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拜託自己這種事情。

  女人沉默了良久,隨後淡淡道:「他不會在意的。」

  「你在說什麼?這種事情當然你應該去找他商量,給我寫信有什麼用……」

  「他在外面有了新的女人。」

  威爾斯:「……」

  「看你的表情,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

  「他應該在等著我讓出位置吧,畢竟他很看重在外自己的聲譽,所以不會主動和我提出來……呵,咳!咳咳,咳……」

  女人下意識發出一聲冷笑,笑聲乾澀得像破舊的風箱,剛一出口便牽扯了孱弱的肺腑。

  那猛地吸氣讓她嶙峋的胸膛勉強起伏了一下,隨即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劇烈咳嗽起來。

  每一下顫抖都扯動著身上松垮的皮肉,凸出的眼球因窒息般的痛苦微微外突,眼尾泛著病態的紅。

  威爾斯眉頭緊鎖,端起床頭柜上的溫水遞到她唇邊。

  女人乾瘦的手指蜷曲著去接,指骨細得仿佛一折就斷,指尖虛虛搭在杯壁上,連片刻的支撐都做不到,水杯晃了晃,險些傾灑。

  他終是沉了聲,一手穩穩扶杯,一手虛托著她後頸,耐心餵她咽下幾口。

  同時心裡還是有些同情這個女人。

  即便病到了這種地步,斯卡頓依舊沒有給予對方多少關心……在外裝的端莊儀表風光無限,但是內部卻已經一團糟了。

  該說是自作自受嗎?

  儘管之前自己就已經提醒過對方,自己的大哥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光鮮亮麗。

  但是她還是固執地選擇了他。

  落到如今的境地,應該也只能算是自作自受吧。


  而且……

  外面那個女人似乎已經懷有身孕。

  看著如風中殘燭的女人,此刻的威爾斯眼神有些複雜。

  這種事情還是先不要告訴她了。

  溫水滑過乾涸的喉嚨,咳嗽漸漸平息。

  女人那雙空洞又凸出的眼眸直直望向屋頂,聲音輕得像一縷遊絲,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

  「所以我絕對不會讓那個女人如此稱心如意。」

  「你會幫我的,對嗎?」

  女人扭頭看著威爾斯的眼睛,努力露出溫柔和煦的笑容。

  「畢竟我們可是從小的玩伴,不是麼?」

  只不過此刻威爾斯看著對方那刻意流露出的笑容,只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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