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潘德拉貢】（下）
看著插在石頭中的劍，劍身已經變得殘破不堪，可它仍舊像個稻草人那樣固執地樹立在稻田中央。
這柄劍已經在這裡經過了漫長的歲月。
便是再赫赫有名的劍，也終究無法抵禦住時間的消磨，終會在風吹日曬里鏽跡斑斑，鋒芒盡散。
可此刻，它卻仍舊倔強地樹立在這裡。
而它所支撐的，是這個世界的未來。
正如他的持有者那般，用頑強的意志支撐著這個世界的延續……
屠龍者齊格飛……這個冠以劍聖名號的偉人。
在千年前，他率領著四英雄將滅世災厄封印在此，為世界博得了千年的寧靜。
儘管這段歷史不被任何人知曉，就連屠龍者和劍聖的名號都被世人分割開來逐漸遺忘。
但是我的心裡還是不禁為他們曾經做出的壯舉所折服。
雖然主法陣並不在這裡，但是這個巨大的封印結界卻有著無數的細微節點。
眼前這柄破舊的劍就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諸多類似的節點……只不過人們並不知曉。
西亞斯學院就建立在一處節點之上。
沒有人想到，那座曾教導出無數傑出英才的學院其實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封印節點。
甚至聖城的核心教堂也是其中之一。
當我第一天成為聖女閱讀只有聖女才能瀏覽的「聖者之書」時，我才從書頁的夾層了翻閱到了這段被掩藏的「歷史」。
那是大聖人賽爾斯所編輯的書籍。
或許在我之前每一任聖女都已經閱讀過那本書……但無一例外，她們都對其內容進行了隱瞞。
因此，每一代聖女都會背負著知曉真相的責任獨自守望著聖城——具體來說應該是看守聖城之下的「封印節點」。
可是隨著時間的遷移，閱讀【聖者之書】逐漸變成了一個象徵的流程。
再加上千年來結界始終沒有任何異常。
這也讓所有人逐漸卸下戒心。
就連我也是那麼認為的——直到我從那個叫做萊昂納多的少年身上看到了那一幕。
巨龍衝破天幕，發出震碎雲層的咆哮；巨蛇蜿蜒穿行，撕裂大地的溝壑；巨狼仰天長嘯，引動席捲天地的風暴。
在我所看到畫面中——在萊昂納多十七歲的那年，這個世界會迎來動搖世界根基的「末日」。
我看向面前的舊劍。
而一切崩壞的開始——都是因為這柄劍。
很遺憾，這柄劍並不能像他主人的意志一般，延續千年。
災厄註定會到來。
但那時的萊昂納多還並不具備與之抗衡的能力。
所以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
不過在那之前，還是給賽拉留下一封信吧。
畢竟都沒來得及好好道別。
所以我乾脆將要說的話埋在這裡……因為我知道，將來【你】一定會追尋著我的足跡來到這裡。
想必那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我取出舊劍，將劍連同刻在上面的【劍聖式】一同找人幫忙交到萊昂納多手中——作為流淌著齊格爾血脈的子嗣，他一定能發揮出其真正的用處。
做完這一切後，我緩緩取下背著的劍——【潘德拉貢】。
我要用這柄劍，暫時替代那柄瀕臨崩潰的舊劍，撐住即將碎裂的封印。
它天生便有著容納海量魔力的特性，此刻正好派上用場——這也是我特意囑咐倫斯特將它偷出來的原因。
我將自身所有的聖魔力毫無保留地盡數傾注其中，金色的聖力如潮水般湧入劍身，順著古老的紋路流淌，與大地之下的封印節點相連。
看著劍身逐漸泛起的金光。
我很清楚，以我一人之力，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擋不住註定降臨的災厄。
但我別無選擇。
哪怕只能多爭取一分、一秒，也要為那個還未成長起來的少年，為這個尚且無知的世界，多爭一線生機。
只是一瞬，我的臉色便驟然煞白，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血色似乎正一點點從我的唇瓣與臉頰褪去。
或許是預感到自己接下來的結局，我的內心反而是出奇的平靜。
一個人臨死之前到底會想些什麼呢？
是回顧自己的一生，還是思考沒有完成的遺憾?
現在自己得到了答案。
率先湧入腦海的是與沃德相處的瞬間……此刻我才意識到，這個淳樸的農村小子究竟在我的心裡留下了怎樣的地位，以至於直到我死前都在掛念著他。
不過也沒關係，馬上就能見到對方了。
遺憾麼……唯一牽掛不下的就只有塞拉來吧。
聖魔力飛速枯竭，我沒有停手。
體內的血脈開始發燙、燃燒，生命精氣順著魔力通道一同被抽離出去，這讓我感到呼吸逐漸變得困難。
【塞拉啊……
我的孩子，請原諒我不能完整的參與你的人生，缺席你今後的生活……但是請相信，我從未後悔將你帶到這個世界上。
恰恰相反，你的到來為我平淡如掛飾般的人生帶來了別樣的意外。】
漸漸的，我感覺我的身軀漸漸變得空盈、輕飄飄的。
我親眼看著自己手臂的輪廓在日光下泛起一層近乎透明的虛幻，像隨時會被風打散的虛影。
【我這一生從未做好過任何一件事，無論是聖女，還是母親，似乎都算不上合格，甚至說不稱職。
不過我還是感謝你的到來……是你，讓我這個連自己都救贖不了的人，忽然有了想要拼命守護的光。
我的孩子，原諒我這一生的笨拙與失敗。
原諒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不能看你長成你想要成為的模樣。】
女人的身影逐漸變得飄渺，無數細微的光力從她的身體飄散，仿佛風沙被風兒輕輕吹動起來。
【但我希望你是自由的，有選擇自己想要過的生活的權力，所以我才會想盡辦法隱瞞你的存在。】
光影徹底散去的那一刻，風掠過金黃的稻田，掀起層層浪濤，沙沙作響，像一聲極輕極柔的告別。
金黃的稻田中，再無半分人影。
只有一柄沉寂的劍，深深嵌在頑石之中，在陽光下，泛著冰冷而安靜的光。
【但是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相信所有的磨難都已經結束。】
【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這是我對你施加的最後的祝福。】
【因為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留下的東西……】
【也是我究其一生找到的意義。】
這柄劍已經在這裡經過了漫長的歲月。
便是再赫赫有名的劍，也終究無法抵禦住時間的消磨，終會在風吹日曬里鏽跡斑斑，鋒芒盡散。
可此刻，它卻仍舊倔強地樹立在這裡。
而它所支撐的，是這個世界的未來。
正如他的持有者那般，用頑強的意志支撐著這個世界的延續……
屠龍者齊格飛……這個冠以劍聖名號的偉人。
在千年前，他率領著四英雄將滅世災厄封印在此，為世界博得了千年的寧靜。
儘管這段歷史不被任何人知曉，就連屠龍者和劍聖的名號都被世人分割開來逐漸遺忘。
但是我的心裡還是不禁為他們曾經做出的壯舉所折服。
雖然主法陣並不在這裡，但是這個巨大的封印結界卻有著無數的細微節點。
眼前這柄破舊的劍就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諸多類似的節點……只不過人們並不知曉。
西亞斯學院就建立在一處節點之上。
沒有人想到，那座曾教導出無數傑出英才的學院其實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封印節點。
甚至聖城的核心教堂也是其中之一。
當我第一天成為聖女閱讀只有聖女才能瀏覽的「聖者之書」時，我才從書頁的夾層了翻閱到了這段被掩藏的「歷史」。
那是大聖人賽爾斯所編輯的書籍。
或許在我之前每一任聖女都已經閱讀過那本書……但無一例外，她們都對其內容進行了隱瞞。
因此，每一代聖女都會背負著知曉真相的責任獨自守望著聖城——具體來說應該是看守聖城之下的「封印節點」。
可是隨著時間的遷移，閱讀【聖者之書】逐漸變成了一個象徵的流程。
再加上千年來結界始終沒有任何異常。
這也讓所有人逐漸卸下戒心。
就連我也是那麼認為的——直到我從那個叫做萊昂納多的少年身上看到了那一幕。
巨龍衝破天幕，發出震碎雲層的咆哮；巨蛇蜿蜒穿行，撕裂大地的溝壑；巨狼仰天長嘯，引動席捲天地的風暴。
在我所看到畫面中——在萊昂納多十七歲的那年，這個世界會迎來動搖世界根基的「末日」。
我看向面前的舊劍。
而一切崩壞的開始——都是因為這柄劍。
很遺憾，這柄劍並不能像他主人的意志一般，延續千年。
災厄註定會到來。
但那時的萊昂納多還並不具備與之抗衡的能力。
所以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
不過在那之前，還是給賽拉留下一封信吧。
畢竟都沒來得及好好道別。
所以我乾脆將要說的話埋在這裡……因為我知道，將來【你】一定會追尋著我的足跡來到這裡。
想必那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我取出舊劍，將劍連同刻在上面的【劍聖式】一同找人幫忙交到萊昂納多手中——作為流淌著齊格爾血脈的子嗣，他一定能發揮出其真正的用處。
做完這一切後，我緩緩取下背著的劍——【潘德拉貢】。
我要用這柄劍，暫時替代那柄瀕臨崩潰的舊劍，撐住即將碎裂的封印。
它天生便有著容納海量魔力的特性，此刻正好派上用場——這也是我特意囑咐倫斯特將它偷出來的原因。
我將自身所有的聖魔力毫無保留地盡數傾注其中，金色的聖力如潮水般湧入劍身，順著古老的紋路流淌，與大地之下的封印節點相連。
看著劍身逐漸泛起的金光。
我很清楚，以我一人之力，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擋不住註定降臨的災厄。
但我別無選擇。
哪怕只能多爭取一分、一秒，也要為那個還未成長起來的少年，為這個尚且無知的世界，多爭一線生機。
只是一瞬，我的臉色便驟然煞白，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血色似乎正一點點從我的唇瓣與臉頰褪去。
或許是預感到自己接下來的結局，我的內心反而是出奇的平靜。
一個人臨死之前到底會想些什麼呢？
是回顧自己的一生，還是思考沒有完成的遺憾?
現在自己得到了答案。
率先湧入腦海的是與沃德相處的瞬間……此刻我才意識到，這個淳樸的農村小子究竟在我的心裡留下了怎樣的地位，以至於直到我死前都在掛念著他。
不過也沒關係，馬上就能見到對方了。
遺憾麼……唯一牽掛不下的就只有塞拉來吧。
聖魔力飛速枯竭，我沒有停手。
體內的血脈開始發燙、燃燒，生命精氣順著魔力通道一同被抽離出去，這讓我感到呼吸逐漸變得困難。
【塞拉啊……
我的孩子，請原諒我不能完整的參與你的人生，缺席你今後的生活……但是請相信，我從未後悔將你帶到這個世界上。
恰恰相反，你的到來為我平淡如掛飾般的人生帶來了別樣的意外。】
漸漸的，我感覺我的身軀漸漸變得空盈、輕飄飄的。
我親眼看著自己手臂的輪廓在日光下泛起一層近乎透明的虛幻，像隨時會被風打散的虛影。
【我這一生從未做好過任何一件事，無論是聖女，還是母親，似乎都算不上合格，甚至說不稱職。
不過我還是感謝你的到來……是你，讓我這個連自己都救贖不了的人，忽然有了想要拼命守護的光。
我的孩子，原諒我這一生的笨拙與失敗。
原諒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不能看你長成你想要成為的模樣。】
女人的身影逐漸變得飄渺，無數細微的光力從她的身體飄散，仿佛風沙被風兒輕輕吹動起來。
【但我希望你是自由的，有選擇自己想要過的生活的權力，所以我才會想盡辦法隱瞞你的存在。】
光影徹底散去的那一刻，風掠過金黃的稻田，掀起層層浪濤，沙沙作響，像一聲極輕極柔的告別。
金黃的稻田中，再無半分人影。
只有一柄沉寂的劍，深深嵌在頑石之中，在陽光下，泛著冰冷而安靜的光。
【但是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相信所有的磨難都已經結束。】
【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這是我對你施加的最後的祝福。】
【因為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留下的東西……】
【也是我究其一生找到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