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我的心裡話
「好久沒有感受到學院的學風了，真是淳樸自在啊。」
「是這樣嗎?」
「索菲亞殿下您好！」
「殿下早上好！今天真的明媚的一天！」
「尊敬的索菲亞殿下，德薩家族的長子向您致意！」
沿途遇到的學生會主動地朝著她打招呼，而索菲亞都會有耐心地以微笑給予回應。
即便是在以貴族子弟居多的西亞斯學院，索菲亞也有著深遠的影響力，幾乎平等地受到每一人的愛戴。
這種情況也很正常，整個帝國幾乎沒有人不認識這位仁慈賢能的統治者。
明明只有二十多歲的年紀，卻已經用實際的行動將偌大一個帝國打理得井井有條。
甚至有人已經確信，在她的統治下帝國一定能夠走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同時，也有很多人不禁對能夠陪同在對方身邊的男人產生好奇。
看著幾乎與索菲亞擦肩而行的布萊克，不少人眼中都透露出羨慕或嫉妒的神色。
兩人此刻親昵的姿態實在是惹眼……
「殿下……您不會感到熱嗎?」
布萊克的聲音壓得很低，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他們靠得太近，已經惹來太多目光。
索菲亞卻像沒聽出弦外之音，只是淡淡抬眼望了望天，語氣坦蕩自然：
「今日陽光很暖和，因為平日政務繁雜，很少有像現在這樣如散步一般享受陽光的時候。」
「那麼就當放個假吧。」
「聽起來不錯，」索菲亞欣欣然地點了點頭，「自從學院重建後我還沒有好好來看過……許多建築都翻新了，也有很多道路都有些陌生。」
「而且這裡也有許多在宮廷里無法體驗到的風景……在我看來有些東西依舊還保留著。」
「您是指什麼?」
「畢竟難得回到學院……這裡的同學們都會昂首挺胸地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我很喜歡這點。」
說著，索菲亞朝著不遠處大方行禮的男孩揮了揮手。
布萊克看著得到回應的男生紅著臉，激動地加快腳步朝著遠處走去。
「這有什麼特別的嗎?」
「嗯，如果你平時碰到的每一個人都是低著頭不敢直視你的眼睛，然後低聲小心的和你說話。」
「他們或許對您有什麼誤解。」
無論是索菲亞的行事做派還是實行政策的方式都與前任皇帝克洛德強硬果斷的做派不同，她更加側重高效而親民，雖然這會稍微淡化皇權的威嚴，卻更能得到民心。
「在我看來，這與我的行為表現沒什麼關係……」
索菲亞頓了頓，指尖輕輕攥了攥裙擺，將那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掩去。
「人們對上位者，本就抱著本能的小心謹慎，生怕因為自己一時失言、一個動作，就觸怒了坐在高處的人。」
「這不是誤解，是刻在骨子裡的畏懼。」
當一個人的高度，足以輕易左右你的生死時，畏懼，便會自然而然地刻進心裡。
布萊克沉默著，沒有反駁。
他很清楚，這份刻入骨髓的敬畏，不是她想要的，卻是她從坐上王座那天起，就必須背負的東西。
或許正因如此，索菲亞才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索菲亞扭頭看向布萊克，淡淡一笑：「所以能夠像你一樣做到敢於平視我，和我放鬆的交流的人很少。」
「我並沒有逾越的打算。」
「這我當然清楚，我是指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很慶幸你能像現在這樣陪在我身邊。」
面對這突然而來的「告白」，換做一般人能夠得到索菲亞的這番話恐怕早已經因為激動而找不著北了。
但是他卻並未因此慌亂。
「您這是在向我拋售橄欖枝嗎?」
索菲亞捂嘴輕笑，「這麼明顯嗎?」
「在我看來或許是這樣。」
「那麼考慮到怎麼樣了?我之前寄往珀西瓦爾家的邀請函……」
索菲亞眼眸一眨一眨，像是個期待著拿到考試答案的學生。
「我給了你考慮的時間，因為你說要先從學院畢業，所以我將考慮的時限放寬到一年後，但是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能提前給我回應。」
「關於這點我還是希望能多一些時間考慮……」布萊克坦言，「您應該也清楚，我可能不太擅長處理宮廷的事務。」
「而且……因為我現在身為珀西瓦爾家的家主，所以不得不需要為家族的利益，站在家族的立場考慮。」
在外界看來，這雖然是推脫，但是卻像是提早的「拒絕」。
但是索菲亞並沒有失落，反而露出早有預料的表情，隨後大大方方的反問：
「是因為最近帝國那的傳言嗎?」
「大概就是類似的傳言——說珀西瓦爾家族會成為第二個拉洛什家族。」
布萊克沒有表態。
而事實也正如傳言中所說的那樣。
珀西瓦爾最開始的提拔也是由索菲亞一手促成……在外界看來，這或許與索菲亞刻意培養自己的勢力無異。
雖然索菲亞可能沒有那種打算，但是在外界看來或許就是另一番意味。
沒必要講珀西瓦爾家立於「眾矢之的」，他也沒有馬德修斯的野心，所以不會去做一人之下的「權臣」。
這是一種出於本能的謹慎。
看著布萊克沉默的樣子，索菲亞的聲音輕緩平和，沒有半分責備，反倒像在輕聲安撫。
「就像你說的，你有你顧慮的原因，我也有我需要考慮的理由。」
對方的判斷很敏銳。
無論是卡珊德拉還是奧妮菲雅，甚至克雷德也曾暗示過自己儘可能的勸說索菲亞繼位……
無論是出於對帝國穩定的考慮，皇權威嚴的維護，亦或是為了珀西瓦爾的發展前途考慮……可他們都忽略了一點。
看著此刻索菲亞眯眼含笑的樣子……
那就是索菲亞也有著她的顧慮。
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逼迫她，雖說這是對他才能的認可，可說到底她如今也不過是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
一個國家的重擔壓在她的肩頭就意味著會承受常人難以想像的重量。
「好了，別緊張，」索菲亞笑笑，打破緊張的氛圍，「雖然不知道二姐她們跟你說了什麼，都不需要太在意。」
「不過我還是要糾正你一點。」
索菲亞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只讓他一人聽見，目光清澈而篤定，不帶半分權謀算計。
「我給你的邀請函是給你個人的。」
「在我眼中，始終珀西瓦爾家是珀西瓦爾家，你是你，所以你其實沒必要考慮那麼多。」
「從一開始，在我眼中更值得拉攏的對象是你，真正能夠讓我放心信賴的人也是你，僅此而已。」
「這是我的心裡話。」
陽光落在她柔和的側臉，褪去了帝王所有的銳利與威嚴，只有少女的熾熱與坦誠。
「是這樣嗎?」
「索菲亞殿下您好！」
「殿下早上好！今天真的明媚的一天！」
「尊敬的索菲亞殿下，德薩家族的長子向您致意！」
沿途遇到的學生會主動地朝著她打招呼，而索菲亞都會有耐心地以微笑給予回應。
即便是在以貴族子弟居多的西亞斯學院，索菲亞也有著深遠的影響力，幾乎平等地受到每一人的愛戴。
這種情況也很正常，整個帝國幾乎沒有人不認識這位仁慈賢能的統治者。
明明只有二十多歲的年紀，卻已經用實際的行動將偌大一個帝國打理得井井有條。
甚至有人已經確信，在她的統治下帝國一定能夠走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同時，也有很多人不禁對能夠陪同在對方身邊的男人產生好奇。
看著幾乎與索菲亞擦肩而行的布萊克，不少人眼中都透露出羨慕或嫉妒的神色。
兩人此刻親昵的姿態實在是惹眼……
「殿下……您不會感到熱嗎?」
布萊克的聲音壓得很低，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他們靠得太近，已經惹來太多目光。
索菲亞卻像沒聽出弦外之音，只是淡淡抬眼望了望天，語氣坦蕩自然：
「今日陽光很暖和，因為平日政務繁雜，很少有像現在這樣如散步一般享受陽光的時候。」
「那麼就當放個假吧。」
「聽起來不錯，」索菲亞欣欣然地點了點頭，「自從學院重建後我還沒有好好來看過……許多建築都翻新了，也有很多道路都有些陌生。」
「而且這裡也有許多在宮廷里無法體驗到的風景……在我看來有些東西依舊還保留著。」
「您是指什麼?」
「畢竟難得回到學院……這裡的同學們都會昂首挺胸地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我很喜歡這點。」
說著，索菲亞朝著不遠處大方行禮的男孩揮了揮手。
布萊克看著得到回應的男生紅著臉，激動地加快腳步朝著遠處走去。
「這有什麼特別的嗎?」
「嗯，如果你平時碰到的每一個人都是低著頭不敢直視你的眼睛，然後低聲小心的和你說話。」
「他們或許對您有什麼誤解。」
無論是索菲亞的行事做派還是實行政策的方式都與前任皇帝克洛德強硬果斷的做派不同，她更加側重高效而親民，雖然這會稍微淡化皇權的威嚴，卻更能得到民心。
「在我看來，這與我的行為表現沒什麼關係……」
索菲亞頓了頓，指尖輕輕攥了攥裙擺，將那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掩去。
「人們對上位者，本就抱著本能的小心謹慎，生怕因為自己一時失言、一個動作，就觸怒了坐在高處的人。」
「這不是誤解，是刻在骨子裡的畏懼。」
當一個人的高度，足以輕易左右你的生死時，畏懼，便會自然而然地刻進心裡。
布萊克沉默著，沒有反駁。
他很清楚，這份刻入骨髓的敬畏，不是她想要的，卻是她從坐上王座那天起，就必須背負的東西。
或許正因如此，索菲亞才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索菲亞扭頭看向布萊克，淡淡一笑：「所以能夠像你一樣做到敢於平視我，和我放鬆的交流的人很少。」
「我並沒有逾越的打算。」
「這我當然清楚，我是指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很慶幸你能像現在這樣陪在我身邊。」
面對這突然而來的「告白」，換做一般人能夠得到索菲亞的這番話恐怕早已經因為激動而找不著北了。
但是他卻並未因此慌亂。
「您這是在向我拋售橄欖枝嗎?」
索菲亞捂嘴輕笑，「這麼明顯嗎?」
「在我看來或許是這樣。」
「那麼考慮到怎麼樣了?我之前寄往珀西瓦爾家的邀請函……」
索菲亞眼眸一眨一眨，像是個期待著拿到考試答案的學生。
「我給了你考慮的時間，因為你說要先從學院畢業，所以我將考慮的時限放寬到一年後，但是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能提前給我回應。」
「關於這點我還是希望能多一些時間考慮……」布萊克坦言，「您應該也清楚，我可能不太擅長處理宮廷的事務。」
「而且……因為我現在身為珀西瓦爾家的家主，所以不得不需要為家族的利益，站在家族的立場考慮。」
在外界看來，這雖然是推脫，但是卻像是提早的「拒絕」。
但是索菲亞並沒有失落，反而露出早有預料的表情，隨後大大方方的反問：
「是因為最近帝國那的傳言嗎?」
「大概就是類似的傳言——說珀西瓦爾家族會成為第二個拉洛什家族。」
布萊克沒有表態。
而事實也正如傳言中所說的那樣。
珀西瓦爾最開始的提拔也是由索菲亞一手促成……在外界看來，這或許與索菲亞刻意培養自己的勢力無異。
雖然索菲亞可能沒有那種打算，但是在外界看來或許就是另一番意味。
沒必要講珀西瓦爾家立於「眾矢之的」，他也沒有馬德修斯的野心，所以不會去做一人之下的「權臣」。
這是一種出於本能的謹慎。
看著布萊克沉默的樣子，索菲亞的聲音輕緩平和，沒有半分責備，反倒像在輕聲安撫。
「就像你說的，你有你顧慮的原因，我也有我需要考慮的理由。」
對方的判斷很敏銳。
無論是卡珊德拉還是奧妮菲雅，甚至克雷德也曾暗示過自己儘可能的勸說索菲亞繼位……
無論是出於對帝國穩定的考慮，皇權威嚴的維護，亦或是為了珀西瓦爾的發展前途考慮……可他們都忽略了一點。
看著此刻索菲亞眯眼含笑的樣子……
那就是索菲亞也有著她的顧慮。
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逼迫她，雖說這是對他才能的認可，可說到底她如今也不過是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
一個國家的重擔壓在她的肩頭就意味著會承受常人難以想像的重量。
「好了，別緊張，」索菲亞笑笑，打破緊張的氛圍，「雖然不知道二姐她們跟你說了什麼，都不需要太在意。」
「不過我還是要糾正你一點。」
索菲亞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只讓他一人聽見，目光清澈而篤定，不帶半分權謀算計。
「我給你的邀請函是給你個人的。」
「在我眼中，始終珀西瓦爾家是珀西瓦爾家，你是你，所以你其實沒必要考慮那麼多。」
「從一開始，在我眼中更值得拉攏的對象是你，真正能夠讓我放心信賴的人也是你，僅此而已。」
「這是我的心裡話。」
陽光落在她柔和的側臉，褪去了帝王所有的銳利與威嚴，只有少女的熾熱與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