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初雪
因為沒有現代化的工具可以使用，所以一切都需要自己的勞作。
木屋裡雖然有遺留下來的斧頭和一些簡單的工具，但是因為年代久遠，木柄早已乾裂腐朽，金屬刃口也布滿了暗紅的鏽跡，稍一用力便會發出吱呀的脆響，根本無法承受正常的使用。
斧頭的刃口鈍得連一根細枝都難以劈斷，稍一發力，鬆動的木柄便險些從手中脫落。
那些鑿子、鋸子之類的小工具更是鏽死粘連，輕輕一碰就簌簌往下掉著鐵屑與木渣，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功用。
在這片遠離人煙的山林里，沒有打磨的磨石，沒有替換的木料，連最基礎的修復都難以完成。
布萊克將斧頭的豁口重新打磨後為其重新安裝了一副木柄，還勉強能夠使用。
而鋸刀一類的則完全就沒有了重新打磨的必要……那脆弱不堪的鐵片已經完全鏽透，只要輕輕一撅就會斷掉。
布萊克拿起一旁的木桶，往剛剛磨的鋥亮的斧刃上沖水。
看著明亮如初的斧頭，布萊克滿意地點點頭。
「你在做什麼?」
艾莉絲的頭從他的肩後蹭了過來。
柔軟的頭髮掃過他脖頸的肌膚，帶著淡淡的草藥與陽光混合的氣息。
「製作一些工具。」
布萊克將斧頭放到一旁。
「因為要降溫了，所以要多儲存一些木頭，有像樣的工具的話會方便很多。」
艾莉絲盯著斧頭看了一會，「這樣啊……確實是這樣，最近明顯感覺變冷了呢。」
「是嗎?那麼我今天多添一點柴。」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說著，艾莉絲從身後掏出一個木盒，「看看我發現了什麼。」
她指尖一掀，盒蓋輕輕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卷粗線與幾枚磨得光滑的骨針，雖樣式古樸，卻保存得完好無損，正是許久未見的針線。
「是在床頭的側槽的鐵盒裡找到的，因為用油紙包了起來，所以並沒有生鏽。」
「前段時間你不是狩獵回來一隻羊嗎?我總覺得羊毛和羊皮就那樣丟掉有些浪費，所以……」
艾莉絲捻起一枚細針，指尖微微泛紅，語氣軟了幾分，帶著些許期待，
「天氣越來越冷，我想著若是把羊毛梳理乾淨，再用針線縫成氈毯或是內襯，至少能擋住山裡的寒風，也能暖和些。」
「你擅長裁縫嗎?」
「嗯，母親和我的衣服很多都是我親手縫製的，雖然比不上專門的裁縫店就是了，好了，那麼就站起來吧。」
「嗯?」
「我要測量一下你的尺寸，尤其是腰圍，做的太寬鬆的話會鑽風的。」
布萊克喉間輕嗯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艾莉絲輕輕推著肩膀轉了個身。
他身形挺拔，肩背寬闊，這樣站在一起一比要比艾莉絲高出很多。
艾莉絲踮了踮腳，受傷的腰腹輕輕一扯，她下意識輕吸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她從木盒裡抽出一卷搓好的麻線，小心翼翼地繞上布萊克的肩寬，指尖偶爾不經意擦過他脖頸處的肌膚。
「不要動，這麼一看你有點太高了。」
艾莉絲的聲音很輕的，帶著點認真的小固執，她將麻線在指尖打了個臨時的小結，又慢慢下移，順著腰線輕輕比量，神色異常認真。
在測量完後艾莉絲捏著下巴，直接在原地開始認真記錄布萊克的身材係數，估摸著需要裁縫的尺寸。
趁著艾莉絲忙的時候，布萊克將已經打磨好的斧頭收到一邊，然後從剩下的工具中翻找了一番。
最終得出了一個不得不重視的結論。
「或許應該出去一趟。」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估算的艾莉絲突然愣了一下，抬起頭。
「為什麼要出去。」
「因為要採購一些基本的工具。」
「但那樣的話很容易被發現吧?」
「稍微偽裝一下，而且只是買個工具很快就回來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可是這個林子裡有野獸。」
艾莉絲撇了撇嘴，指了指纏在腰間的繃帶，「我現在沒有還手之力……要不再等等?」
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艾莉絲已經能夠下床行走，不過還是沒有能夠恢復到行動自如的地步。
因為點燃魔法的近距離引爆，這讓她渾身受到了嚴重的燒傷，再加上房屋的斷梁刺入她的腰間，作為行動的樞紐，這讓她需要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恢復行動能力。
大概是太孤獨了吧。
布萊克認真思考著，看著艾莉絲回屋的背影。
直到房門閉上，艾莉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當中。
山林里只剩下風穿過樹梢的輕響，白日裡短暫的暖意一點點被寒意抽走，天邊染開一片灰藍，像被冷水暈開的墨。
天地間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忽然，一點冰涼落在他的臉頰上，輕得幾乎無法察覺。
布萊克緩緩仰頭。
鉛灰色的天空里，細碎的雪粒正無聲飄落，先是零星幾點，轉眼便成了漫天輕絮，在漸暗的天色里悠悠旋舞。
初雪微涼，落在眉骨、睫毛上，瞬間融化成一點濕冷。
冬天，真的來了。
或許是與世隔絕的原因……時間過得總是很快。
在這裡沒有鐘聲，沒有日曆，沒有任何可以記錄時間的事物，只有他和艾莉絲兩人與深林，日出日落的晝夜交替。
這片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像被一層溫柔的霧裹著，很容易就淡化了時間，模糊了過去與未來的界限。
想到這，布萊克緩緩收回目光，指尖在衣襟下輕輕一動，那枚水晶懷表便被他無聲地取了出來。
表身被雪風浸得微涼，剔透的水晶表面沒有一絲光暈，沉寂得如同一塊普通的死石。
看著毫無動靜的懷表，上面的指針一動不動……他微微垂眸。
他早已經察覺到了……
早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但是手裡的水晶懷表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因為自己介入了過去，所以未來的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此刻的自己已經由未來介入的「果」變為過去當下的「因」。
未來想必已經發生了不為人知的改變，而原本既定的一切也變得模糊不定，就如同眾人遺忘艾莉絲那般。
想要繼續等待奧迪爾斯那邊的援助應該是不太可能了……
不過也都在預料之中。
「喂！下雪了，還不進來嗎?」
房門被推開一道縫，女孩探出頭輕輕呼喚著他。
布萊克默默地將懷表收入懷中，起身走回木屋……
木屋裡雖然有遺留下來的斧頭和一些簡單的工具，但是因為年代久遠，木柄早已乾裂腐朽，金屬刃口也布滿了暗紅的鏽跡，稍一用力便會發出吱呀的脆響，根本無法承受正常的使用。
斧頭的刃口鈍得連一根細枝都難以劈斷，稍一發力，鬆動的木柄便險些從手中脫落。
那些鑿子、鋸子之類的小工具更是鏽死粘連，輕輕一碰就簌簌往下掉著鐵屑與木渣，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功用。
在這片遠離人煙的山林里，沒有打磨的磨石，沒有替換的木料，連最基礎的修復都難以完成。
布萊克將斧頭的豁口重新打磨後為其重新安裝了一副木柄，還勉強能夠使用。
而鋸刀一類的則完全就沒有了重新打磨的必要……那脆弱不堪的鐵片已經完全鏽透，只要輕輕一撅就會斷掉。
布萊克拿起一旁的木桶，往剛剛磨的鋥亮的斧刃上沖水。
看著明亮如初的斧頭，布萊克滿意地點點頭。
「你在做什麼?」
艾莉絲的頭從他的肩後蹭了過來。
柔軟的頭髮掃過他脖頸的肌膚，帶著淡淡的草藥與陽光混合的氣息。
「製作一些工具。」
布萊克將斧頭放到一旁。
「因為要降溫了，所以要多儲存一些木頭，有像樣的工具的話會方便很多。」
艾莉絲盯著斧頭看了一會，「這樣啊……確實是這樣，最近明顯感覺變冷了呢。」
「是嗎?那麼我今天多添一點柴。」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說著，艾莉絲從身後掏出一個木盒，「看看我發現了什麼。」
她指尖一掀，盒蓋輕輕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卷粗線與幾枚磨得光滑的骨針，雖樣式古樸，卻保存得完好無損，正是許久未見的針線。
「是在床頭的側槽的鐵盒裡找到的，因為用油紙包了起來，所以並沒有生鏽。」
「前段時間你不是狩獵回來一隻羊嗎?我總覺得羊毛和羊皮就那樣丟掉有些浪費，所以……」
艾莉絲捻起一枚細針，指尖微微泛紅，語氣軟了幾分，帶著些許期待，
「天氣越來越冷，我想著若是把羊毛梳理乾淨，再用針線縫成氈毯或是內襯，至少能擋住山裡的寒風，也能暖和些。」
「你擅長裁縫嗎?」
「嗯，母親和我的衣服很多都是我親手縫製的，雖然比不上專門的裁縫店就是了，好了，那麼就站起來吧。」
「嗯?」
「我要測量一下你的尺寸，尤其是腰圍，做的太寬鬆的話會鑽風的。」
布萊克喉間輕嗯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艾莉絲輕輕推著肩膀轉了個身。
他身形挺拔，肩背寬闊，這樣站在一起一比要比艾莉絲高出很多。
艾莉絲踮了踮腳，受傷的腰腹輕輕一扯，她下意識輕吸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她從木盒裡抽出一卷搓好的麻線，小心翼翼地繞上布萊克的肩寬，指尖偶爾不經意擦過他脖頸處的肌膚。
「不要動，這麼一看你有點太高了。」
艾莉絲的聲音很輕的，帶著點認真的小固執，她將麻線在指尖打了個臨時的小結，又慢慢下移，順著腰線輕輕比量，神色異常認真。
在測量完後艾莉絲捏著下巴，直接在原地開始認真記錄布萊克的身材係數，估摸著需要裁縫的尺寸。
趁著艾莉絲忙的時候，布萊克將已經打磨好的斧頭收到一邊，然後從剩下的工具中翻找了一番。
最終得出了一個不得不重視的結論。
「或許應該出去一趟。」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估算的艾莉絲突然愣了一下，抬起頭。
「為什麼要出去。」
「因為要採購一些基本的工具。」
「但那樣的話很容易被發現吧?」
「稍微偽裝一下，而且只是買個工具很快就回來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可是這個林子裡有野獸。」
艾莉絲撇了撇嘴，指了指纏在腰間的繃帶，「我現在沒有還手之力……要不再等等?」
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艾莉絲已經能夠下床行走，不過還是沒有能夠恢復到行動自如的地步。
因為點燃魔法的近距離引爆，這讓她渾身受到了嚴重的燒傷，再加上房屋的斷梁刺入她的腰間，作為行動的樞紐，這讓她需要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恢復行動能力。
大概是太孤獨了吧。
布萊克認真思考著，看著艾莉絲回屋的背影。
直到房門閉上，艾莉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當中。
山林里只剩下風穿過樹梢的輕響，白日裡短暫的暖意一點點被寒意抽走，天邊染開一片灰藍，像被冷水暈開的墨。
天地間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忽然，一點冰涼落在他的臉頰上，輕得幾乎無法察覺。
布萊克緩緩仰頭。
鉛灰色的天空里，細碎的雪粒正無聲飄落，先是零星幾點，轉眼便成了漫天輕絮，在漸暗的天色里悠悠旋舞。
初雪微涼，落在眉骨、睫毛上，瞬間融化成一點濕冷。
冬天，真的來了。
或許是與世隔絕的原因……時間過得總是很快。
在這裡沒有鐘聲，沒有日曆，沒有任何可以記錄時間的事物，只有他和艾莉絲兩人與深林，日出日落的晝夜交替。
這片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像被一層溫柔的霧裹著，很容易就淡化了時間，模糊了過去與未來的界限。
想到這，布萊克緩緩收回目光，指尖在衣襟下輕輕一動，那枚水晶懷表便被他無聲地取了出來。
表身被雪風浸得微涼，剔透的水晶表面沒有一絲光暈，沉寂得如同一塊普通的死石。
看著毫無動靜的懷表，上面的指針一動不動……他微微垂眸。
他早已經察覺到了……
早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但是手裡的水晶懷表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因為自己介入了過去，所以未來的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此刻的自己已經由未來介入的「果」變為過去當下的「因」。
未來想必已經發生了不為人知的改變，而原本既定的一切也變得模糊不定，就如同眾人遺忘艾莉絲那般。
想要繼續等待奧迪爾斯那邊的援助應該是不太可能了……
不過也都在預料之中。
「喂！下雪了，還不進來嗎?」
房門被推開一道縫，女孩探出頭輕輕呼喚著他。
布萊克默默地將懷表收入懷中，起身走回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