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穿越荊棘的少女
風吹過草地，在陽光散漫的草地上帶來一陣清涼的舒爽，短暫驅散了炎熱。
孩童們被帶到這裡，因為長時間未曾經外出的他們此刻臉上洋溢著活力。
外出對他們來說是一種不可多得的休息時光，相比冰冷的武器和一動不動的訓練木偶，顯然舒適溫柔的草地才更適合他們。
有些人會伸手去抓飛過的蝴蝶，有些人會隨手撿起地上形狀獨特的石頭揣進口袋。
他們穿過草地，翻越山丘，愜意地撿拾著美好的時光。
直到一片遼無邊際的荊棘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陽光潑灑在荊棘叢上，枝椏交錯如鋒利鐵網，尖刺泛著冷白反光，斑駁光影落滿叢生的棘條，荒蕪又凌厲。
乾枯枝梗纏結堆疊，泛著枯褐啞光，風掠過只聽得尖刺摩擦的細碎脆響，被割得彎折了去向。
連帶周遭的暖意仿佛被這滿目的鋒芒削得稀薄。
「穿過它們，這就是你們今天要做的。」
男人冰冷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孩子們看著面前帶著尖刺的密集茂盛的灌木荊棘叢，瞪大的眼眸中充滿了恐懼。
原本還洋溢喜悅的臉上此刻被恐懼和無措占據。
他們顯然並不能理解這樣做的理由。
也沒人願意嘗試。
「做不到的，就會被淘汰。」
男人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帶著夏日間的一股寒意蔓延上他們的脊背。
每個人都清楚「淘汰」的意義。
可他們看著眼前一望無邊的荊棘地，依舊躊躇著無人邁開步伐。
少女從人群中走出。
在其他孩童震驚的目光中，沒有半分猶豫，她抬腳踏入了荊棘叢。
尖刺瞬間勾住她的衣角，嗤啦一聲劃破布料，又狠狠扎進皮肉。
衣料被劃得支離破碎，肌膚不斷被尖刺割裂，細密的傷口滲出血珠，順著肌膚滑落。
她眉頭未皺一下，脊背挺得筆直，旁若無人地朝前走去。
在其餘同齡孩童詫異而猶豫的時候，她已經走出長遠的距離。
陽光下，她走過的地方，泥土上蜿蜒開暗紅的印記，那些扎過她的尖刺都裹上了一層薄薄的血，在強光下凝成飽滿血珠，沉甸甸墜著，風一吹便簌簌落下，砸在枯草上暈開細小的深色痕跡。
可少女依舊沒有放緩步伐。
在她的鼓動下，其他孩童也終於咬牙下定決心，伸腳邁入荊棘叢……
在身後傳來嚎叫與呻吟中，少女穿過了一望無際的荊棘地。
她的渾身血肉早已綻開，鮮血淬著荊棘刺讓她整個人像一朵綻放的玫瑰。
少女依舊平靜，那深紅的眼眸仿佛如一攤平靜的死水，沒有波瀾。
而她也理所應當地得到了男人讚賞的目光，以及晚餐獎勵的一杯羊奶。
當那隻流淌著親情血脈的手按在自己的頭上時，少女依舊如一台工作完而進入待機的機器般不為所動。
「我很看好你，期待你以後也能像今天一樣，帶領著家族穿過荊棘。」
少女抬起眸。
逆光里，男人立在灼眼陽光下，周身裹著一層晃眼光暈，半邊臉深深陷入陰影，眉骨下頜的輪廓鋒利冷硬，眉眼神情盡數隱在暗裡，看不清喜怒。
「主人，發現他們的痕跡了。」
耳畔傳來聲音，讓思緒稍微回籠。
艾莉絲輕輕睜開眼，結束短暫的休憩。
一連夜的奔波讓這具身體也稍微感到一絲疲倦。
她扭頭看向身旁身材嬌小的女孩。
對方稟報著，【龍】已經帶領著其餘成員趕過去了。
她是所有人中年紀最小的成員，但是卻是執行效率最高的。
因為先天並不具備強大的力量，她嬌小的身材反而成了她進行刺殺的利器。
不知為何，艾莉絲總是能從她的身上模糊地看到當初那個少女的身影……
「嗯。」
艾莉絲站起身，收起思緒。
「走吧。」
兩人朝著深山內走去。
她早已經下定決心。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還活著，那麼她不介意再送他一程。
…………
馬車在皇城高聳的城牆前停下，隨著馬蹄輕輕踩踏地面，奔波一天的馬匹終於發出了如釋重負的啼叫。
布萊克望了眼已經觸及山丘的夕陽。
今日的夕陽仿佛格外的火熱。
推開馬車的門，外面是接受索菲亞命令等待已久的宮廷大臣。
布萊克踩下車梯，腳掌剛觸到地面的瞬間，大腦突然一陣恍惚，尖銳的痛感猛地竄過太陽穴，眼前光影都晃了晃。
他扶著車門定了定神。
一整天車馬奔波、一路搖晃顛簸讓他的身體也有些僵硬……因為實在擔心，一路上他甚至沒有停歇。
他甩了甩頭壓下不適，跟著大臣朝著皇城深處的宮廷走去。
在側殿的私人寢宮見到索菲亞時已經是傍晚，此刻的她正盤坐在床頭的桌前藉助燈光處理著事務。
「看來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索菲亞放下手裡的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角笑笑，「還好吧，已經習慣了。」
「一天的馬車很累了吧？直接坐就好。」
布萊克在沙發上坐下，索菲亞招呼女傭上茶然後起身在布萊克的對面坐下。
「本來以為你會明天才到呢。」
「嗯，因為實在是放心不下。」
布萊克直入正題，「那兩個抓到的犯人呢？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見見？」
索菲亞並沒有說話，而是等女傭倒好茶後示意對方退下。
等房間裡只剩他們倆後才緩緩開口。
「這點恐怕已經做不到了。」
「嗯？」
「昨夜裡他們已經死了。」
「什麼？」布萊克蹙了蹙眉。
索菲亞捏著眉心，「我理解你的詫異，因為我也沒有預料到。」
「就在今天早上，負責送飯的侍衛進入牢房後發現兩人已經沒有了生機。」
布萊克眉頭緊鎖，「有線索嗎？」
「嗯，經過排查，發現前一天晚上送往牢房的飯裡面下了劇毒。」
「這聽起來不合理。」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索菲亞嘆了口氣，「每日送往牢里的晚飯也都會經過和宮廷內同等流程的檢查……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遇到。」
「難道說……」布萊克大概明白了對方話里的意思。
索菲亞點了點頭。
「明天開始，我打算重新對宮廷進行一次排查。」
布萊克思索了良久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他們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也試圖隱瞞什麼。」
「有幾分狗急跳牆的意思。」
索菲亞神色凝重，「會做出這種破綻百出的鋌而走險，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兩人袒露的證詞中已經觸及到了他們的核心目的，所以為了繼續隱瞞不得不這麼做。」
能夠躲過克洛德的一次清剿，和索菲亞的一次清除，就意味著他們早已經在宮廷中取得了絕對的信任。
而如今他們卻不惜捨棄多年的隱忍而行動，這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索菲亞深吸了一口氣，「還第二種可能……也是我現在最擔心的。」
「已經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
布萊克替她說了出來。
「他們馬上就要有所動作……」
「或者說已經行動了。」
孩童們被帶到這裡，因為長時間未曾經外出的他們此刻臉上洋溢著活力。
外出對他們來說是一種不可多得的休息時光，相比冰冷的武器和一動不動的訓練木偶，顯然舒適溫柔的草地才更適合他們。
有些人會伸手去抓飛過的蝴蝶，有些人會隨手撿起地上形狀獨特的石頭揣進口袋。
他們穿過草地，翻越山丘，愜意地撿拾著美好的時光。
直到一片遼無邊際的荊棘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陽光潑灑在荊棘叢上，枝椏交錯如鋒利鐵網，尖刺泛著冷白反光，斑駁光影落滿叢生的棘條，荒蕪又凌厲。
乾枯枝梗纏結堆疊，泛著枯褐啞光，風掠過只聽得尖刺摩擦的細碎脆響，被割得彎折了去向。
連帶周遭的暖意仿佛被這滿目的鋒芒削得稀薄。
「穿過它們，這就是你們今天要做的。」
男人冰冷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孩子們看著面前帶著尖刺的密集茂盛的灌木荊棘叢，瞪大的眼眸中充滿了恐懼。
原本還洋溢喜悅的臉上此刻被恐懼和無措占據。
他們顯然並不能理解這樣做的理由。
也沒人願意嘗試。
「做不到的，就會被淘汰。」
男人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帶著夏日間的一股寒意蔓延上他們的脊背。
每個人都清楚「淘汰」的意義。
可他們看著眼前一望無邊的荊棘地，依舊躊躇著無人邁開步伐。
少女從人群中走出。
在其他孩童震驚的目光中，沒有半分猶豫，她抬腳踏入了荊棘叢。
尖刺瞬間勾住她的衣角，嗤啦一聲劃破布料，又狠狠扎進皮肉。
衣料被劃得支離破碎，肌膚不斷被尖刺割裂，細密的傷口滲出血珠，順著肌膚滑落。
她眉頭未皺一下，脊背挺得筆直，旁若無人地朝前走去。
在其餘同齡孩童詫異而猶豫的時候，她已經走出長遠的距離。
陽光下，她走過的地方，泥土上蜿蜒開暗紅的印記，那些扎過她的尖刺都裹上了一層薄薄的血，在強光下凝成飽滿血珠，沉甸甸墜著，風一吹便簌簌落下，砸在枯草上暈開細小的深色痕跡。
可少女依舊沒有放緩步伐。
在她的鼓動下，其他孩童也終於咬牙下定決心，伸腳邁入荊棘叢……
在身後傳來嚎叫與呻吟中，少女穿過了一望無際的荊棘地。
她的渾身血肉早已綻開，鮮血淬著荊棘刺讓她整個人像一朵綻放的玫瑰。
少女依舊平靜，那深紅的眼眸仿佛如一攤平靜的死水，沒有波瀾。
而她也理所應當地得到了男人讚賞的目光，以及晚餐獎勵的一杯羊奶。
當那隻流淌著親情血脈的手按在自己的頭上時，少女依舊如一台工作完而進入待機的機器般不為所動。
「我很看好你，期待你以後也能像今天一樣，帶領著家族穿過荊棘。」
少女抬起眸。
逆光里，男人立在灼眼陽光下，周身裹著一層晃眼光暈，半邊臉深深陷入陰影，眉骨下頜的輪廓鋒利冷硬，眉眼神情盡數隱在暗裡，看不清喜怒。
「主人，發現他們的痕跡了。」
耳畔傳來聲音，讓思緒稍微回籠。
艾莉絲輕輕睜開眼，結束短暫的休憩。
一連夜的奔波讓這具身體也稍微感到一絲疲倦。
她扭頭看向身旁身材嬌小的女孩。
對方稟報著，【龍】已經帶領著其餘成員趕過去了。
她是所有人中年紀最小的成員，但是卻是執行效率最高的。
因為先天並不具備強大的力量，她嬌小的身材反而成了她進行刺殺的利器。
不知為何，艾莉絲總是能從她的身上模糊地看到當初那個少女的身影……
「嗯。」
艾莉絲站起身，收起思緒。
「走吧。」
兩人朝著深山內走去。
她早已經下定決心。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還活著，那麼她不介意再送他一程。
…………
馬車在皇城高聳的城牆前停下，隨著馬蹄輕輕踩踏地面，奔波一天的馬匹終於發出了如釋重負的啼叫。
布萊克望了眼已經觸及山丘的夕陽。
今日的夕陽仿佛格外的火熱。
推開馬車的門，外面是接受索菲亞命令等待已久的宮廷大臣。
布萊克踩下車梯，腳掌剛觸到地面的瞬間，大腦突然一陣恍惚，尖銳的痛感猛地竄過太陽穴，眼前光影都晃了晃。
他扶著車門定了定神。
一整天車馬奔波、一路搖晃顛簸讓他的身體也有些僵硬……因為實在擔心，一路上他甚至沒有停歇。
他甩了甩頭壓下不適，跟著大臣朝著皇城深處的宮廷走去。
在側殿的私人寢宮見到索菲亞時已經是傍晚，此刻的她正盤坐在床頭的桌前藉助燈光處理著事務。
「看來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索菲亞放下手裡的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角笑笑，「還好吧，已經習慣了。」
「一天的馬車很累了吧？直接坐就好。」
布萊克在沙發上坐下，索菲亞招呼女傭上茶然後起身在布萊克的對面坐下。
「本來以為你會明天才到呢。」
「嗯，因為實在是放心不下。」
布萊克直入正題，「那兩個抓到的犯人呢？可以的話能不能讓我見見？」
索菲亞並沒有說話，而是等女傭倒好茶後示意對方退下。
等房間裡只剩他們倆後才緩緩開口。
「這點恐怕已經做不到了。」
「嗯？」
「昨夜裡他們已經死了。」
「什麼？」布萊克蹙了蹙眉。
索菲亞捏著眉心，「我理解你的詫異，因為我也沒有預料到。」
「就在今天早上，負責送飯的侍衛進入牢房後發現兩人已經沒有了生機。」
布萊克眉頭緊鎖，「有線索嗎？」
「嗯，經過排查，發現前一天晚上送往牢房的飯裡面下了劇毒。」
「這聽起來不合理。」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索菲亞嘆了口氣，「每日送往牢里的晚飯也都會經過和宮廷內同等流程的檢查……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遇到。」
「難道說……」布萊克大概明白了對方話里的意思。
索菲亞點了點頭。
「明天開始，我打算重新對宮廷進行一次排查。」
布萊克思索了良久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他們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也試圖隱瞞什麼。」
「有幾分狗急跳牆的意思。」
索菲亞神色凝重，「會做出這種破綻百出的鋌而走險，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兩人袒露的證詞中已經觸及到了他們的核心目的，所以為了繼續隱瞞不得不這麼做。」
能夠躲過克洛德的一次清剿，和索菲亞的一次清除，就意味著他們早已經在宮廷中取得了絕對的信任。
而如今他們卻不惜捨棄多年的隱忍而行動，這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索菲亞深吸了一口氣，「還第二種可能……也是我現在最擔心的。」
「已經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
布萊克替她說了出來。
「他們馬上就要有所動作……」
「或者說已經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