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風滾草（完）
「你你你，你這是在表白？」
希爾斯仍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不是屁股下面顛簸的麻煩，她一定會認為自己是在做一場夢。
就像已經做過無數遍的那樣。
她現在感覺渾身上下都輕飄飄的，仿佛立刻就能飛起來。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你出現在這裡我應該可以這麼認為，老實說我確實感到很高興。」
「你很高興？因為我？」
幸福在這一刻來得太突然，讓她感到虛幻的不安，所以她想抓住每個確認的機會。
「這不是當然的嗎？」布萊克撓撓頭，「畢竟我們也認識了快四年了，不是嗎？」
「老實說，其實之前一直有這個打算，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而且表白這種事情由女生來一直覺得不太合適……」
布萊克抿了抿唇，即便歷經兩世，這依舊是他的知識盲區。
所以在這方面他也有些笨拙。
「我，我知道了，嘿嘿，沒想到居然是這樣嘻嘻……原來你也一直……啊，真是的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嘻嘻……」
希爾斯咧著嘴，絲毫沒有淑女形象地傻樂著。
「所以，我大概想表達的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你應該能理解？」
「當然！我當然理解！」
希爾斯迫不及待地回應，但是當意識稍微回籠一些，猶豫片刻後還是問道。
「那麼……我姑且能問問原因嗎，當然，我不是要質疑你的意思，只是，只是對你這麼做的動機有些疑惑……不不，千萬不要誤會，我不是在懷疑你的動靜！」
希爾斯手足無措，最終泄氣般地捂著臉：「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布萊克點點頭。
「如果你想要問我喜歡你哪一點的話……」
布萊克垂眸，認真想了想。
「大概，是從那時候就對你有一絲好感了吧。」
「那麼早？」希爾斯瞪大眼睛。
「嗯，」布萊克點頭，「你也知道，當時我在學院的風評不太好……但你幾乎是第一個主動靠近的人，這點讓我印象深刻。」
居然是這樣麼……
希爾斯心裡鼓動吶喊著。
去學院圖書館兼職簡直是她這一輩子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當然還有之後的相處中，還有許多……我不太擅長說那些勾起氛圍的情話。」
布萊克看著希爾斯的眼眸，認真道：「但是與你在一起的時間總會讓我感到輕鬆愉悅。」
「這，這樣啊……」
希爾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馬上要跳出來，無法忍受臉上升起的熱度，用手捂住臉喃喃道：「真是難以置信……」
「你是還不相信嗎？」
布萊克垂眸，「當然，我大概也能理解，在剛剛經歷了那麼多後立刻表白確實看起來別有用意……」
「不不不，我不是要拒絕的意思，我當然不是拒絕，當然我不會那麼做……」
希爾斯的話有些語無倫次。
「既然你不打算拒絕，那就意味著……」
「我，我只是有些緊張……」希爾斯用力揉搓著臉，發出羞憤緊張的聲音。
「其實我原本還打算表白的……但是沒想到卻被你搶先，所以，所以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你，求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緩一下，等等等等……」
「沒關係，慢慢來。」布萊克輕聲安撫。
雖然他自己也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哪怕當時面對災厄都沒有像現在這般緊張無措過。
但是他仍舊努力維持住平靜。
希爾斯努力調整的呼吸，讓自己拼命接受這個從天而降的幸福。
此刻她已經能感覺到自己周身已經冒起粉色的泡泡了。
隨著夜風從簾幕中吹進，終於逐漸撫平了她的緊張，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那……」
話還未出口，布萊克卻突然打斷了她。
「但還是希望你能認真地聽完我接下來的話。」
布萊克撓了撓頭。
如果剛剛訴說自己感情的時候還能保持鎮定，但是此刻為了接下來要說出的話，明顯表現出局促不安。
「但是，我可能無法做出類似一生一世只忠誠你一人的誓言……」
此話一出，世界驟然安靜。
馬車裡剛剛升起的曖昧溫度，在這一刻，仿佛驟然冷凝下來。
「啊？」希爾斯瞪大眼睛，有些錯愕地盯著布萊克。
「希爾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意思……雖然接下來的話可能聽起來很荒唐，但是還是希望你能認真聽完再考慮答覆。」
布萊克努力斟酌著措辭，儘可能地讓自己想表達的意思不那麼尷尬……但是意思就擺在那裡，再多的狡辯裝飾也無法掩蓋其本質。
「你應該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我可能無法做到將整個人的身心和感情全部投入到你一個人身上。」
希爾斯：「……」
「父親他們大概也是想向我傳達這個意思……當然我並沒有想推卸責任的意思。」
「但是如今我是珀西瓦爾家的家主，就必須要考慮到諸多事情，她們也曾對我有過諸多的幫助，就像面對你一樣，我也無法坦然地面對她們……」
「你，你認真的嗎……」希爾斯垂眸，低著頭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但布萊克還是咬著牙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這麼說可能會傷到你的心，但是比起現在信誓旦旦的向你發誓，然後又做出欺瞞你的行為，我不願意出現那樣的情況……」
該死啊……
布萊克多久未曾像這樣在心裡罵起髒話了。
兩世都沒談過戀愛的他，現在居然要大大方方的宣布自己的「花心」和「出軌」。
這簡直了……
說完他直接閉上了眼睛。
等待著希爾斯的怒火或審判。
可是，良久沒有動靜。
他緩緩睜開眼，看到希爾斯正扭頭看著窗外，表情有些看不清。
隨後，她收回視線看著自己。
意外的是，對方並沒有憤怒，也沒有預料中的失望。
反而是露出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
然後，突然提出請求。
「願意陪我出去透透風嗎？」
…………
布萊克跟著希爾斯再次穿過村子，爬上漫長崎嶇的山脊。
碎石在腳下簌簌滾落，晚間的山風漸烈捲動衣擺，撲在臉上卻讓人感動清涼舒適。
直到登頂一處峭崖，希爾斯駐足回身。
她張開雙臂，如同綻放的蝴蝶，喜悅地分享著自己的寶藏。
「就是這裡。」
布萊克抬眼望去。
整座村子臥在山坳間，片草地鋪向天際，夜空下，風吹過翻湧著的草地，天地遼闊盡在眼底。
「其實在得知要回到這裡後，我一直想要帶你親眼看看這裡的景色。」
「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來的地方，每次無論遇到開心還是難過的事情，我都會悄悄來到這裡。」
希爾斯站在布萊克的身旁，伸出手指，如畫家般描繪著下方村落的線條。
「其實也沒什麼值得炫耀的，這麼看來或許只是一個普通的鄉村而已。」
「但這是我生活的地方。」
希爾斯背過手，晚風吹及她的髮鬢，被她伸手輕輕順到耳後。
對著自己，她終於露出燦爛的笑容。
「對曾經的我來說，這裡就是我的過去……我的全部。」
「所以，我一直想把這裡的一切展示給你……無數次，我都幻想著將你帶過來看看這裡的景色。」
「……這樣你就會知道完整的我。」
希爾斯輕輕地靠近，將頭輕輕地倚靠在布萊克的肩頭。
「不過，我的未來並不會停留在這裡。」
「我並不後悔遇到了你，因為無論過去是否虛假真實，我的歸宿在遇到那一刻就已經註定。」
看著月光下，少女那熱忱的目光，
布萊克輕輕伸出手，摟住對方，俯首在對方的唇上緩緩落下一個吻。
希爾斯輕輕閉上眼睛，睫毛輕顫，周身漫著月光的清輝，連呼吸都變得輕柔綿長。
林間透過的月光將兩人依偎對身影拉對修長。
一陣夜風吹過山間，帶著草木的清冽。
下方的草地如浪潮般美麗地涌動，蓬鬆的風滾草順著風勢悠悠滾動，沙沙輕響漫過山野。
風會將其帶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那是旅途的終點。
它們會帶著新的種子，落進乾裂的土縫、荒灘的角落，在無人問津處紮根……
待一場甘霖便破土抽芽，把漂泊的過往，釀成遍野的新生。
……
（風滾草，完）
希爾斯仍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不是屁股下面顛簸的麻煩，她一定會認為自己是在做一場夢。
就像已經做過無數遍的那樣。
她現在感覺渾身上下都輕飄飄的，仿佛立刻就能飛起來。
「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你出現在這裡我應該可以這麼認為，老實說我確實感到很高興。」
「你很高興？因為我？」
幸福在這一刻來得太突然，讓她感到虛幻的不安，所以她想抓住每個確認的機會。
「這不是當然的嗎？」布萊克撓撓頭，「畢竟我們也認識了快四年了，不是嗎？」
「老實說，其實之前一直有這個打算，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而且表白這種事情由女生來一直覺得不太合適……」
布萊克抿了抿唇，即便歷經兩世，這依舊是他的知識盲區。
所以在這方面他也有些笨拙。
「我，我知道了，嘿嘿，沒想到居然是這樣嘻嘻……原來你也一直……啊，真是的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嘻嘻……」
希爾斯咧著嘴，絲毫沒有淑女形象地傻樂著。
「所以，我大概想表達的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你應該能理解？」
「當然！我當然理解！」
希爾斯迫不及待地回應，但是當意識稍微回籠一些，猶豫片刻後還是問道。
「那麼……我姑且能問問原因嗎，當然，我不是要質疑你的意思，只是，只是對你這麼做的動機有些疑惑……不不，千萬不要誤會，我不是在懷疑你的動靜！」
希爾斯手足無措，最終泄氣般地捂著臉：「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布萊克點點頭。
「如果你想要問我喜歡你哪一點的話……」
布萊克垂眸，認真想了想。
「大概，是從那時候就對你有一絲好感了吧。」
「那麼早？」希爾斯瞪大眼睛。
「嗯，」布萊克點頭，「你也知道，當時我在學院的風評不太好……但你幾乎是第一個主動靠近的人，這點讓我印象深刻。」
居然是這樣麼……
希爾斯心裡鼓動吶喊著。
去學院圖書館兼職簡直是她這一輩子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當然還有之後的相處中，還有許多……我不太擅長說那些勾起氛圍的情話。」
布萊克看著希爾斯的眼眸，認真道：「但是與你在一起的時間總會讓我感到輕鬆愉悅。」
「這，這樣啊……」
希爾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馬上要跳出來，無法忍受臉上升起的熱度，用手捂住臉喃喃道：「真是難以置信……」
「你是還不相信嗎？」
布萊克垂眸，「當然，我大概也能理解，在剛剛經歷了那麼多後立刻表白確實看起來別有用意……」
「不不不，我不是要拒絕的意思，我當然不是拒絕，當然我不會那麼做……」
希爾斯的話有些語無倫次。
「既然你不打算拒絕，那就意味著……」
「我，我只是有些緊張……」希爾斯用力揉搓著臉，發出羞憤緊張的聲音。
「其實我原本還打算表白的……但是沒想到卻被你搶先，所以，所以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你，求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緩一下，等等等等……」
「沒關係，慢慢來。」布萊克輕聲安撫。
雖然他自己也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哪怕當時面對災厄都沒有像現在這般緊張無措過。
但是他仍舊努力維持住平靜。
希爾斯努力調整的呼吸，讓自己拼命接受這個從天而降的幸福。
此刻她已經能感覺到自己周身已經冒起粉色的泡泡了。
隨著夜風從簾幕中吹進，終於逐漸撫平了她的緊張，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那……」
話還未出口，布萊克卻突然打斷了她。
「但還是希望你能認真地聽完我接下來的話。」
布萊克撓了撓頭。
如果剛剛訴說自己感情的時候還能保持鎮定，但是此刻為了接下來要說出的話，明顯表現出局促不安。
「但是，我可能無法做出類似一生一世只忠誠你一人的誓言……」
此話一出，世界驟然安靜。
馬車裡剛剛升起的曖昧溫度，在這一刻，仿佛驟然冷凝下來。
「啊？」希爾斯瞪大眼睛，有些錯愕地盯著布萊克。
「希爾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意思……雖然接下來的話可能聽起來很荒唐，但是還是希望你能認真聽完再考慮答覆。」
布萊克努力斟酌著措辭，儘可能地讓自己想表達的意思不那麼尷尬……但是意思就擺在那裡，再多的狡辯裝飾也無法掩蓋其本質。
「你應該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我可能無法做到將整個人的身心和感情全部投入到你一個人身上。」
希爾斯：「……」
「父親他們大概也是想向我傳達這個意思……當然我並沒有想推卸責任的意思。」
「但是如今我是珀西瓦爾家的家主，就必須要考慮到諸多事情，她們也曾對我有過諸多的幫助，就像面對你一樣，我也無法坦然地面對她們……」
「你，你認真的嗎……」希爾斯垂眸，低著頭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但布萊克還是咬著牙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這麼說可能會傷到你的心，但是比起現在信誓旦旦的向你發誓，然後又做出欺瞞你的行為，我不願意出現那樣的情況……」
該死啊……
布萊克多久未曾像這樣在心裡罵起髒話了。
兩世都沒談過戀愛的他，現在居然要大大方方的宣布自己的「花心」和「出軌」。
這簡直了……
說完他直接閉上了眼睛。
等待著希爾斯的怒火或審判。
可是，良久沒有動靜。
他緩緩睜開眼，看到希爾斯正扭頭看著窗外，表情有些看不清。
隨後，她收回視線看著自己。
意外的是，對方並沒有憤怒，也沒有預料中的失望。
反而是露出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
然後，突然提出請求。
「願意陪我出去透透風嗎？」
…………
布萊克跟著希爾斯再次穿過村子，爬上漫長崎嶇的山脊。
碎石在腳下簌簌滾落，晚間的山風漸烈捲動衣擺，撲在臉上卻讓人感動清涼舒適。
直到登頂一處峭崖，希爾斯駐足回身。
她張開雙臂，如同綻放的蝴蝶，喜悅地分享著自己的寶藏。
「就是這裡。」
布萊克抬眼望去。
整座村子臥在山坳間，片草地鋪向天際，夜空下，風吹過翻湧著的草地，天地遼闊盡在眼底。
「其實在得知要回到這裡後，我一直想要帶你親眼看看這裡的景色。」
「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來的地方，每次無論遇到開心還是難過的事情，我都會悄悄來到這裡。」
希爾斯站在布萊克的身旁，伸出手指，如畫家般描繪著下方村落的線條。
「其實也沒什麼值得炫耀的，這麼看來或許只是一個普通的鄉村而已。」
「但這是我生活的地方。」
希爾斯背過手，晚風吹及她的髮鬢，被她伸手輕輕順到耳後。
對著自己，她終於露出燦爛的笑容。
「對曾經的我來說，這裡就是我的過去……我的全部。」
「所以，我一直想把這裡的一切展示給你……無數次，我都幻想著將你帶過來看看這裡的景色。」
「……這樣你就會知道完整的我。」
希爾斯輕輕地靠近，將頭輕輕地倚靠在布萊克的肩頭。
「不過，我的未來並不會停留在這裡。」
「我並不後悔遇到了你，因為無論過去是否虛假真實，我的歸宿在遇到那一刻就已經註定。」
看著月光下，少女那熱忱的目光，
布萊克輕輕伸出手，摟住對方，俯首在對方的唇上緩緩落下一個吻。
希爾斯輕輕閉上眼睛，睫毛輕顫，周身漫著月光的清輝，連呼吸都變得輕柔綿長。
林間透過的月光將兩人依偎對身影拉對修長。
一陣夜風吹過山間，帶著草木的清冽。
下方的草地如浪潮般美麗地涌動，蓬鬆的風滾草順著風勢悠悠滾動，沙沙輕響漫過山野。
風會將其帶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那是旅途的終點。
它們會帶著新的種子，落進乾裂的土縫、荒灘的角落，在無人問津處紮根……
待一場甘霖便破土抽芽，把漂泊的過往，釀成遍野的新生。
……
（風滾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