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你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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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遠處的黑泥,梅耶爾抬手在空中虛虛一握,一層透明的結界便無聲無息地籠罩住黑泥人形。

  結界表面泛著淡淡的銀輝,像是凝固的月光,將黑泥人與外界徹底隔絕……艾莉絲和黛安娜當即認出這便是剛剛困住同位體的結界。

  黑泥人像是察覺到了威脅,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緊接著周身的黑泥翻湧沸騰,無數尖銳的觸手猛地從身體裡噴射而出,如同淬了毒的利劍,狠狠刺向結界壁。

  「滋滋——」

  觸手撞上結界的瞬間,發出刺耳的灼燒聲,接觸的地方騰起縷縷黑煙。

  那些看似無堅不摧的觸手,在透明結界前竟如同冰雪遇上烈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萎縮,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順著結界內壁緩緩滑落。

  黑泥人愈發狂暴,不斷噴射出更多更粗壯的觸手,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薄薄的屏障,只能在結界內徒勞地衝撞、掙扎。

  梅耶爾抬手,指尖在空中划過軌跡,低沉的吟唱聲自唇間溢出。

  隨著吟唱聲漸響,結界內的空氣驟然扭曲——無數雪亮的風刃憑空生成,呼嘯著切割向黑泥人的軀體;尖銳的冰錐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狠狠扎進黑泥翻湧的肌理;地面陡然隆起密密麻麻的土刺,將黑泥人的下半身牢牢刺穿;赤紅的火焰則如同燎原之勢席捲開來,將整片結界化作一片熾熱的火海。

  耀眼的亮光伴隨著絡繹不絕的爆炸轟鳴,很難想像,一個也只有幾立方米的結界此刻裡面簡直就像爆發了一場動亂。

  看到眼前的一幕,艾莉絲和黛安娜都感到一絲誇張……畢竟對於傳說中的「大魔法師」的稱號她們也僅僅只聽過傳聞。

  即便是摩登和塞納一樣已經立足於當世頂尖的魔法師也未曾繼承到此名諱,而現在更是親眼見到其輕描淡寫的出手,說心裡沒有震驚都是假的。

  風刃割裂的聲響、冰錐穿刺的脆響、火焰灼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黑泥人發出尖銳而痛苦的嘶吼,身體在多重元素的夾擊下不斷崩解、消融。

  它瘋狂地扭動著,殘存的觸手胡亂拍打著結界內壁,卻連掀起一絲漣漪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自己的軀體在魔法的狂轟濫炸中,一點點化作焦黑的殘渣。

  半晌過後,吟唱聲戛然而止,所有攻擊盡數消散。

  而半透明的結界內,只剩下一灘死寂的焦黑淤泥,靜靜攤在地上,連一絲蠕動的跡象都不復存在。

  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死寂的焦黑淤泥突然微微震顫,表面裂開細密的紋路,一縷縷黑霧從縫隙中滲出。

  下一秒,那些散碎的黑泥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飛速聚攏、翻湧,不過瞬息,便重新凝成形!

  看到這一幕,眾人皆是心中震驚。

  「有意思,」親眼目睹的梅耶爾此刻確實挑起一抹弧度,「沒有維持生命運作的器官,也沒有提供能量的迴路,但是卻有著這樣的生命力。」

  「就像是由無數活性細胞凝固而成集合體一樣……就算血族和不死族也沒有這樣誇張的細胞活性。」

  話落,像是有了主意,只見她抬手凌空一壓,那層透明結界便應聲向內收縮,無形的壓力如同巨掌,狠狠攥住重新凝聚的黑泥人形。

  黑泥人發出悽厲的尖嘯,身體在結界的擠壓下不斷變形、坍縮,原本翻湧的黑霧被硬生生壓回體內,連一絲都無法外泄。

  結界還在持續收緊,從最初籠罩數米的範圍,縮成半丈、一尺,直至緊緊裹住那團不斷掙扎的黑泥。

  不知過了多久,結界終於停止收縮。

  而此刻,原地只剩下一塊巴掌大小的能量方塊懸浮在半空。

  隨著梅葉爾抬手,能量方塊緩緩飄到她的手中。

  布萊克低頭仔細打量,只見其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流淌著幽冷的光澤,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瘋狂衝撞、翻騰,隔著一層薄薄的壁壘,透出呼之欲出的暴戾氣息。

  「就先這樣吧。」

  梅耶爾持著結界壓縮而成方塊,扭頭看向布萊克。

  「接下來我們聊聊吧。」

  …………

  「你不可能成功。」

  高聳的鐘樓上,兩道身影坐在斑駁的石欄邊,腳下是流淌著鎏金燈火的萬家夜色。


  晚風卷著教堂尖頂的風鈴聲掠過,吹動布萊克黑袍的衣擺,與梅耶爾微微飄揚的銀髮。

  沒成想,在聽完布萊克講述的現有的情況,包括展示完奧迪爾斯在自己的左眼中上刻下的紋路時,梅耶爾卻直接下達了「判決書」。

  「時間的重演其實是個漩渦,你一旦掉入其中就意味著你不可能掙脫出來。」

  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有些晦澀難懂,梅耶爾想了想乾脆換了種說法:「還記得出現的你的同個體嗎?」

  布萊克點了點頭。

  「既然他已經出現,那麼就意味著他的存在已經成為既定的結局。」

  「因促成果,果決定因。」

  「這是我經歷了無數次的輪迴之後才終於醒悟過來對道理——當我第一次使用時間魔法窺視未來時,所看到的畫面就已經註定了未來會走到今天這步。」

  「而我和另一個我都是深陷這個漩渦的人……因為我們都清楚,一旦掉入就不可能再爬出來。」

  「除非有來自外界的手自發拉我們出來,否則我們註定只能在這個旋渦之中不斷地兜轉往返。」

  「這也正是你的出現讓我嗅到一絲希望的原因,而現在……」梅耶爾惋惜地嘆了口氣,「你也主動投身這個旋渦。」

  「這也是無奈之舉。」

  布萊克搖頭,「他的突然出現和介入就意味著我註定會走上這條道路。」

  梅耶爾苦笑,「確實如此。」

  隨即,她話鋒一轉,「不過從某種方面來講,我確實應該向你道謝。」

  「為什麼?」布萊克問道。

  「至少我不會再經歷下一次的重演……這也多虧了你。」

  布萊克笑笑,「因為我接下來會代替你繼續走下去。」

  「說起來……你的【契機】是什麼?」梅耶爾突然問道。

  布萊克拉開衣襟,露出胸口隱隱閃爍的金色紋路……

  梅耶爾盯著布萊克胸口那泛著淡淡金光閃爍的金色字符看了良久,最終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拯救】麼?還真是個自大且有野心的詞彙。」

  布萊克默默地將衣領上的紐扣系好,「至少這會在我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推著我繼續往前走。」

  聞言,梅耶爾看著布萊克的視線沾染上一絲複雜,最終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我以前也是和你同樣的想法。」

  「不過我也沒有資格以過來人的身份指點你就是了。」

  梅耶爾按了按額頭,銀色的秀髮垂在肩頭讓她的樣子徒增了幾分「狼狽」。

  「或許最初研究時間魔法本就是個【錯誤】……」梅耶爾望向夜空,月光映照下的銀髮如微微閃爍著螢光。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濃濃的惆悵,「正是因為我太過於恐懼未來,過分地想要干涉改變未來,才導致未來變得一團亂麻。」

  布萊克沉默著。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對方……畢竟她所說的都是事實。

  如果沒有最初使用時間魔法的初衷,現在或許會輕鬆許多——雖然這也僅僅只是局限於面前的猜測。

  「或許吧。」最終,布萊克還是捫心地吐露出心語。

  「但就像是你說,果決定因,所以無論你當時做了什麼都無法避免現在的結局。」

  「在世人的眼中你或許是那種【不應該】犯錯的存在,這很正常。越是站在高處的人,就意味著要承受更多人的注視……」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絲一毫的錯誤和漏洞都會被抓住無限的放大。」

  「所以你也下意識地將規避那不可避免的【結局】視為了自己的【使命】又或者說是自己存在,誕生的【意義】,不是麼?」

  「但這些從一開始就不是你必須履行的義務,是所謂的的責任感讓它們成為壓在你肩頭的包裹。」

  梅耶爾垂著眸,夜光下,睫羽在眼瞼下方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而在陰影的掩藏之下,是眼底那暈著化不開的疲倦。

  「那麼你呢?」梅耶爾突然反問。

  她的目光落在布萊克的胸口,「推著你做到這一步的又是什麼?」

  布萊克摸了摸胸口半晌沒有回答。


  而梅耶爾也明白了什麼不再追問,而嘆了口氣,聲音稍微有了一點活氣,連帶著語氣也多了一絲哀怨:「不過依舊沒有找到打破僵局的方法就是了。」

  布萊克沉默了良久,半晌後抬起頭突然提出一個截然不同的觀點:

  「如果說想辦法覆蓋呢?」

  梅耶爾眉頭微展,「詳細說說?」

  「我的時間錨點是建立在你的重演進程之上,也就是說我的倒退現在已經覆蓋在了你的倒退之上。」

  這是一種很簡單的概念——梅耶爾所建立的錨點和運行的軌跡依舊存在,而奧迪爾斯在自己身上施加的錨點不過是在梅耶爾已經造就的進程之上。

  這使得同一時間段已經存在兩個進程,而由於自己的覆蓋,導致梅耶爾在這段進程已經失去意義。

  布萊克猜想:「如果採用同樣的辦法,是否可以破解這種局面?」

  聽完布萊克的話,梅耶爾若有所思。

  「或者還有一個更加直接的辦法。」

  「什麼?」

  梅耶爾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隨後,兩人之間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對了,」

  布萊克突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梅耶爾。

  「你知道齊格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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