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深夜急電與憤怒對峙:偽裝的脆弱與清醒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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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深夜急電與憤怒對峙:偽裝的脆弱與清醒的警惕

  滬市的秋夜,帶著一種沉澱下來的寧靜。客廳里,暖黃色的燈光如同融化的蜂蜜,流淌在每一寸空間,將家具的輪廓都暈染得格外柔和。空氣中還殘留著晚餐時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氣,與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模糊的城市背景音交織,構成了一幅名為「家」的溫馨畫卷。

  廚房裡,水流聲嘩嘩作響。樊霄正繫著那條印著憨態可掬小熊圖案的圍裙——這是游書朗某次逛街時覺得有趣買下的,此刻穿在身形挺拔、面容硬朗的樊霄身上,形成一種奇妙的反差萌,卻也透著他甘之如飴的煙火氣。他動作熟練地沖洗著碗碟上的泡沫,骨節分明的手指與光潔的瓷器碰撞,發出清脆而富有生活氣息的輕響。每一個碗,每一個盤子,都被他仔細地擦乾水漬,再小心翼翼地放入消毒櫃中碼放整齊。這是他一天中心情最為放鬆的時刻之一,因為心愛之人就在不遠處的書房裡,安全,且觸手可及。

  就在他關上消毒櫃門,準備解開圍裙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游書朗拿著正在震動的手機,從書房裡走了出來。然而,與平時接電話時的坦然不同,游書朗的腳步顯得有些遲疑,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躲閃。他並沒有在客廳停留,而是徑直朝著通往露天陽台的玻璃門走去。

  這個細微的、下意識的動作,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破了樊霄心中那片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平靜。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漾開了圈圈漣漪。

  「誰的電話?這麼晚了還非要躲到陽台去接?」樊霄擦乾手上的水珠,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目光卻已如同最精準的雷達,牢牢鎖在游書朗的背影上。

  游書朗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迅速回過頭,臉上擠出一個顯得有些倉促和勉強的笑容,眼神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的游移:「沒、沒誰,就是……就是照顧那位『遠房親戚』的保姆打來的,問點日常瑣事,怕在屋裡說話吵到你。」 語速比平時稍快,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急切。說完,他幾乎是有些慌亂地拉開了厚重的玻璃移門,側身閃了出去,隨即又迅速將門輕輕合上,仿佛要將什麼隔絕在外。

  樊霄的眉頭,在這一刻深深地蹙了起來。心裡的不安感迅速膨脹,幾乎要撐破他的胸腔。自從游書朗歷盡艱辛回到他身邊後,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秘密。游書朗接打電話從不避諱他,無論是公司事務還是朋友問候,都是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進行。這種刻意避開他、甚至帶著明顯掩飾意味的行為,是前所未有的。

  他放下手中的擦手布,腳步無聲地移動到客廳中央,隔著那扇巨大的、映照著室內溫暖燈光的玻璃門,望向陽台。

  游書朗背對著他,身影在都市璀璨的霓虹背景映襯下,顯得有些單薄和……緊繃。他微微低著頭,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緊緊攥著陽台冰涼的鐵藝欄杆。

  雖然隔著玻璃,聲音模糊不清,但樊霄依舊能捕捉到游書朗語氣中那顯而易見的為難、耐心,甚至……帶著一種哄勸意味的溫柔。那絕不是對待一個普通保姆應有的語氣。

  更讓樊霄心臟驟然收緊的是,電話那頭,透過不甚清晰的聽筒和玻璃的阻隔,隱約傳來一陣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還夾雜著一些模糊的、帶著哭腔的語句碎片,聽不真切具體內容,但那語調中透出的、一種近乎刻意的、放大化的脆弱與無助,卻像冰冷的蛇,瞬間纏繞上了樊霄的神經。

  他太熟悉這種把戲了!利用脆弱,博取同情!

  「……好,好,我知道了,你別著急,冷靜一點……沒事的,都會好的……」游書朗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安撫,「……我明白,一個人是會害怕……好,我答應你,我明天一早就過去看你……你乖乖的,先聽張阿姨的話,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過去?!

  樊霄的瞳孔猛地收縮!

  通話似乎結束了。游書朗並沒有立刻轉身,而是維持著那個姿勢,靠在欄杆上,仰起頭,對著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抬起雙手,用力地揉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側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疲憊和……一種深陷兩難境地的掙扎。

  當他終於調整好情緒,轉身準備回到室內時,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玻璃門後,樊霄那雙如同幽深寒潭般的眼睛。

  樊霄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他眼底之前還殘留的溫柔和放鬆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如同暴風雨前壓抑海面般的警惕與審視。

  游書朗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瞬間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極不自然的舉動和通話內容,終究沒能瞞過樊霄那雙對他了如指掌的眼睛。

  他硬著頭皮,推開玻璃門,重新踏入溫暖的室內。微涼的夜風趁機捲入,帶來一絲不合時宜的寒意。

  「電話里,到底是誰?」樊霄的聲音響起,異常的平靜,平靜得近乎詭異,但這平靜之下,卻蘊含著即將噴薄而出的風暴。他向前邁了一步,目光如炬,牢牢鎖住游書朗試圖閃躲的視線,「哪個『保姆』,會因為『日常瑣事』,在晚上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還能讓你『明天一早必須過去』?書朗,我要聽實話。」

  游書朗垂下眼睫,不敢與他對視,手指下意識地緊緊絞住家居服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客廳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牆壁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敲擊在兩人緊繃的神經上。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而煎熬。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游書朗才像是終於耗盡了所有抵抗的力氣,抬起頭,眼中帶著愧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是照顧沈硯之的……張阿姨打來的。」

  「沈硯之?!」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引爆符,瞬間點燃了樊霄一直強行壓抑的怒火!他眼底最後一絲平靜徹底碎裂,被洶湧的憤怒和難以置信所取代,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他又怎麼了?!啊?!他不是號稱『失去記憶』、『智商受損』、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嗎?!一個連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廢人』,怎麼還需要你『特意』、『一大早』跑過去『看望』?!他是三歲小孩嗎?離不開『家長』?!」

  他步步緊逼,強大的壓迫感讓游書朗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他剛才情緒很不穩定,」游書朗的聲音帶著顫抖,努力地解釋著,試圖讓樊霄理解,「一直在哭,說……說想見我,心裡害怕,張阿姨怎麼勸都勸不住,實在沒辦法了才給我打電話……他說他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地方,很恐懼,想讓我過去陪他一會兒,就一會兒……」

  「害怕?!想讓你陪?!」 樊霄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荒謬、最可笑的謊言,又像是被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中了心臟最痛的地方!他猛地向前跨出兩大步,雙手如同鐵鉗般,緊緊扣住了游書朗單薄的肩膀,力道之大,讓游書朗疼得瞬間蹙起了眉頭,卻不敢呼痛。

  「游書朗!你看著我!你清醒一點!好好看清楚!」 樊霄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失望而微微發抖,他強迫游書朗抬起臉,直視著自己燃燒著烈焰的眼睛,「他是誰?!他是沈硯之!是那個用盡陰謀詭計、把你從我們家裡綁走、把你囚禁在異國他鄉、給你注射藥物篡改你記憶、想把你永遠變成他的所有物的瘋子!他連假死脫身這種金蟬脫殼的戲碼都能做得天衣無縫!現在,在你面前裝個哭鬧、裝個害怕、裝個脆弱無助,對他來說,很難嗎?!啊?!」

  游書朗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響,眼眶瞬間就紅了,盈滿了委屈和掙扎的淚水,卻還是忍不住為那個「可憐」的身影辯解:「可是……可是他現在真的……真的很慘啊!他連筷子都拿不穩,吃飯會灑得到處都是,眼神也是空的……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把這一切裝得這麼天衣無縫?樊霄,我們不能……不能因為他過去犯了錯,就認定他現在所有的痛苦和脆弱,全都是演出來的啊!這對他不公平!」

  「公平?!你跟我談公平?!」 樊霄的聲音里充滿了巨大的失望和一種被背叛般的痛楚,他猛地鬆開了鉗制著游書朗肩膀的手,仿佛那溫度燙傷了他。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雙手緊緊握成拳,因為極度用力,指關節發出「咯咯」的輕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覺得他現在這副鬼樣子可憐?!那你有沒有想過,當初你被他關在華盛頓那座陰森冰冷的古堡里,每天被那些該死的藥物控制著神經,被那些精心編織的謊言一遍遍洗腦,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甚至連自己是誰、愛著誰都快要忘記的時候,誰覺得你可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血淋淋的質問:

  「你有沒有想過,當我像瘋了一樣滿世界找你,跨越太平洋,踏遍加州和華盛頓,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擔心你是不是正在受苦、是不是已經被他徹底抹去了關於我的一切記憶、是不是我永遠都找不到你了的時候,誰覺得我可憐?!誰又來給我公平?!」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的委屈和恐懼,那雙總是盛滿張揚或深情的眼眸,此刻被紅血絲纏繞,裡面是赤裸裸的、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慌:

  「書朗,我不是不讓你善良,我不是要你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人!我是怕!我怕你這份珍貴的善良,會被他那種毫無底線的瘋子利用,會成為他再次傷害你、摧毀我們生活的武器!他太了解你了!他摸透了你的軟肋!他知道你心軟,見不得別人受苦,尤其是曾經『認識』的人!所以他才會精心設計這場『失憶』、『落魄』、『哭鬧害怕』的戲碼!他的目的從來就只有一個——重新接近你,瓦解你的心防,然後,再一次,把你從我的身邊奪走!你明不明白?!」


  游書朗看著樊霄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看著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痛苦和擔憂,聽著他字字泣血般的控訴和提醒,心臟像是被放在滾燙的煎鍋上反覆灼燒,充滿了巨大的愧疚和撕扯般的矛盾。

  理智上,他知道樊霄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真的,沈硯之確實有前科,確實狡猾如狐,擅長操縱人心。可情感上,那個在電話里無助哭泣、聲音沙啞破碎的「沈硯之」,與記憶中那個矜貴冷靜、一切盡在掌握的沈硯之形成了太過強烈的反差,讓他無法輕易地將那份「脆弱」全盤否定為演技。那份街頭偶遇時的衝擊,那份親眼所見的「落魄」,依舊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我知道……我知道你擔心我,害怕我再次受到傷害,」游書朗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帶著歉意地拉住樊霄緊握的拳頭,試圖用自己微涼的手指撫平那緊繃的脈絡,聲音哽咽,帶著淚意,「你的感受,我都能理解……可是……可是我已經答應他了,我明天早上……必須得過去看看他。」

  他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望著樊霄,眼中充滿了懇求:「就這一次,樊霄,就讓我去這一次,好不好?我向你保證,如果……如果我發現他有一絲一毫是在偽裝,是在耍弄心機,我立刻扭頭就走,從此以後,再也不跟他有任何聯繫,徹底劃清界限!」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固執的堅持:「但如果……如果他真的是因為創傷而失去了記憶,是真的感到害怕和無助……那我們……我們至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人在那裡崩潰,不是嗎?這……這是最基本的人道啊……」

  樊霄看著游書朗泛紅的眼眶中那清晰映照出的自己的倒影,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微涼溫度和輕微的顫抖,胸腔里那股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怒火,像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澆熄,漸漸冷卻下來,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無可奈何的心疼。

  他知道,游書朗的善良是他的本性,是他靈魂中最閃光的部分,也正是這份善良,當初吸引了自己。錯不在善良,而在於利用善良的惡徒。

  他反手緊緊握住游書朗的手,將那微涼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溫熱寬厚的掌心裡,仿佛要藉此傳遞給他力量和清醒。

  「好。」 樊霄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語氣軟化下來,但那雙眼睛裡的警惕和堅定,卻如同磐石,沒有絲毫動搖,「我讓你去。」

  游書朗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和如釋重負。

  但樊霄緊接著說道,語氣不容置疑:「但是,我必須跟你一起去。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他,無論他是真失憶還是假偽裝。我要親眼看著,親耳聽著,我要親自判斷,他沈硯之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如果他敢耍任何花樣,如果他流露出一絲一毫對你不利的意圖,書朗,我向你發誓,我絕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我會讓他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真正的代價!」

  看著樊霄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和保護欲,游書朗知道,這已經是樊霄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他點了點頭,心中的那塊大石頭仿佛終於被挪開了一些,卻又因為即將到來的對峙而懸得更高。

  「謝謝你……樊霄。」 游書朗靠進樊霄的懷裡,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聲音悶悶的,充滿了愧疚,「對不起……又讓你擔心,又讓你生氣了……」

  「我不是生你的氣,」樊霄輕輕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是氣他陰魂不散,氣他總是不肯放過我們,氣他利用你的善良來達到他卑鄙的目的!我更氣的是……你總是這麼容易心軟,總是學不會在保護別人之前,先好好地保護自己。」

  他收緊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仿佛要將他融入自己的骨血,聲音帶著一絲懇求:「書朗,答應我,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無論大小,都別再瞞著我,好嗎?我們是一體的,所有的風雨,我們都應該一起面對。你不要再一個人扛,不要再給我這種……猝不及防的『驚喜』,我會害怕,我真的會害怕。」

  游書朗感受著樊霄胸腔傳來的、有些過速卻無比真實的心跳,聽著他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脆弱和依賴,心中充滿了酸澀的感動和堅定的承諾。他用力地回抱住樊霄,用力地點著頭:

  「好,我答應你。以後無論什麼事,我都不會再瞞著你。我們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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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那個租住公寓裡。

  被稱為「張阿姨」的保姆剛掛斷與游書朗的通話,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鬆懈,以及幾分對僱主複雜情況的畏懼。她一轉身,卻看到剛才還趴在沙發上,肩膀聳動、發出壓抑啜泣聲的沈硯之,已經緩緩坐直了身體。


  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淚痕?

  那雙在游書朗和保姆面前總是顯得空洞、迷茫、甚至帶著孩童般無助的眼睛,此刻清澈得驚人,裡面所有的偽裝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靜謐的、如同精密雷達般在掃描和計算一切的銳利光芒。嘴角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計劃得逞後的微妙弧度。

  這瞬間的轉變,讓深知內情的張阿姨都忍不住心頭一凜,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先生,」張阿姨恭敬地、帶著一絲畏懼地匯報,「游先生他……說明天早上會過來看您。」

  「很好。」沈硯之站起身,動作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游書朗買來的、略顯寬大的家居服,仿佛在整理一件高定禮服。他緩步走到窗邊,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精準地投向游書朗家所在的那個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和勢在必得。

  「明天……」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偏執的溫柔,「我會讓書朗親眼看到,現在的我,有多麼『脆弱』,多麼『需要』他的保護和陪伴。我會讓他那顆柔軟的心,因為憐憫和責任感,而一點點向我傾斜。」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倒影中的眼神,充滿了算計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樊霄?」他嗤笑一聲,語氣輕蔑而自信,「他想阻止我?憑他那套只知道緊張和憤怒的蠢辦法?呵……他根本不了解書朗,也不了解……什麼是真正的,不擇手段。」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從假死脫身,到暗中潛回滬市,再到像最耐心的獵人一樣觀察、布局……所有的鋪墊,都是為了明天那關鍵的一步。他要重新在游書朗的生活中撕開一道口子,然後,慢慢地、一步步地,將那道口子擴大,直到……徹底將樊霄從游書朗的心裡擠出去。

  夜色,如同濃得化不開的墨,將整個滬市緊緊包裹。璀璨的萬家燈火,可以照亮高樓大廈和縱橫交錯的街道,卻永遠無法穿透那些被層層偽裝和深沉心機所籠罩的人心角落。

  游書朗那份源於本能的善良與不忍,在沈硯之精心編織的羅網中,已然成為了最危險的誘餌。

  而一場圍繞著「真實」與「表演」、「守護」與「掠奪」的,沒有硝煙卻更加兇險的戰爭,即將在黎明到來之後,於那間看似普通的出租公寓裡,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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