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掌摑破幻與決絕追兇:清醒後的雷霆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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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掌摑破幻與決絕追兇:清醒後的雷霆追查

  沉淪於絕望的深淵

  滬市的夜,不知何時褪去了夏日的悶熱,窗隙間透入的風帶著一股侵入骨髓的涼意。臥室里沒有開主燈,只有床頭一盞暖黃色的閱讀燈孤零零地亮著,在偌大的空間裡圈出一小片昏沉的光域,反而襯得周圍的黑暗更加濃重。

  樊霄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床沿,高大的身軀佝偂著,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他懷裡緊緊抱著一件柔軟的灰色針織衫——那是游書朗入秋後常穿的,衣領處還依稀殘留著主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的橘子味香薰氣息。這味道,曾經是樊霄繁忙工作後最有效的慰藉,是家的味道,是游書朗的味道。可此刻,這熟悉的氣息卻化作無數細密的針,一下下,無情地戳刺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銳痛。

  他的眼神是渙散的,沒有焦點,空洞地望著不遠處床頭柜上那兩本刺目的紅色婚書。燙金的泰文字母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光澤。

  「假的……統統都是假的……」他乾裂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嘶啞破碎的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吞沒,「我根本沒重生過……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是我受不了上輩子的結局,自己編造出來的美夢……書朗……書朗他根本沒喜歡過我,他怎麼可能會喜歡我這樣的人……」

  他把臉深深埋進那件針織衫里,貪婪地汲取著那即將消散的氣息,肩膀無法自控地劇烈顫抖起來。連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近乎瘋狂的尋找卻一無所獲,像一張不斷收緊的、密不透風的絕望之網,將他牢牢困在黑暗的深淵。巨大的精神壓力和身體透支,開始侵蝕他的神智,讓那些被他深埋心底、屬於「上一世」的痛苦記憶——游書朗因病離世時他無能為力的巨大遺憾和空洞,與這一世兩人相守的點點滴滴、極致的甜蜜與幸福,以及眼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恐慌——所有這些跨越了時空界限的情緒和畫面,瘋狂地攪動、混雜在一起,扭曲變形,讓他開始懷疑一切的真實性。

  「我們沒去過泰國……沒有那些產業……沒有婚書……」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神經質的激動,猛地抓起那兩本被他視若生命的婚書,手臂高高揚起,就要將它們狠狠摔向冰冷堅硬的地板——仿佛只要毀掉這些「證據」,就能證明眼前殘酷的現實只是一場噩夢!

  就在那紅色冊子即將脫手而出的瞬間,一隻溫熱而帶著細微顫抖的手,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糊塗!!」

  樊母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卻異常清晰、有力,像一道劃破混沌夜空的閃電。她看著兒子那張英俊卻此刻寫滿了崩潰與渙散的臉,看著他眼底深不見底的絕望,心疼得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反覆凌遲。她剛剛送走幾近昏厥的陳慧,強撐著處理完外界的詢問,一進臥室,就看到兒子這幅自我否定的模樣。

  樊霄愣愣地抬起頭,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神迷茫地看著母親通紅的、飽含痛楚的眼睛,嘴裡依舊無意識地喃喃:「是假的……媽……都是我的幻覺……他沒跟我在一起過……他沒愛過我……」

  「啪——!」

  一記清脆而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摑在了樊霄的臉頰上。力道不輕,瞬間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了清晰的、泛紅的指印。

  樊霄徹底被打懵了,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他怔怔地看著母親,眼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渙散和迷霧,被這突如其來的、真實的痛感驅散了幾分。

  樊母打人的那隻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但她依舊死死咬著牙,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兒子,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嘶吼:

  「你醒醒!樊霄!你給我看清楚!」她一把抓過那兩本婚書,用力按在樊霄的掌心,冰涼的封面觸感如此真實,「看看這個!看看你手裡抱著的衣服!看看你這滿手的傷——這些都是真的!真真切切發生的!」

  她指著樊霄手上因為多次砸牆而破裂、至今未曾好好處理、又開始滲血的傷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愈發尖銳:

  「你重生回來,是真的!你為了書朗放棄泰國如日中天的產業、一步步洗白轉型,是真的!你們在曼谷湄南河畔,在佛祖和親友見證下交換戒指、領回這婚書,是真的!書朗他現在失蹤了,被人帶走了,生死未卜,這也是真的!!」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敲擊在樊霄混沌的心上。

  「你以為你躲在這裡,沉浸在自以為是的幻覺里,否認掉一切,書朗就能憑空出現,就能安然無恙地回來嗎?!」樊母的聲音帶著泣血的質問,「我告訴你,不能!他現在可能就在德國某個你不知道的角落!可能在害怕,在受委屈!可能在眼巴巴地等著你去救他!你在這裡自怨自艾,否定你們之間的一切,你對得起書朗對你毫無保留的信任嗎?對得起你自己兩輩子、拼盡一切才換來的這份感情嗎?!你對得起你這顆,為了他能夠重新跳動的心嗎?!」


  痛楚中的清醒與重塑

  「書朗……在等我……等我救他……」

  樊霄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母親泣血的嘶吼,像一把鋒利的鑿子,狠狠劈開了他腦海中那片自我封閉的、混亂的迷霧。臉頰上真實的痛感,手中婚書冰冷而堅實的觸感,鼻尖縈繞的、屬於游書朗的熟悉氣息……所有這些感官信號,無比清晰地告訴他——這一切,不是幻覺!

  他猛地低下頭,目光聚焦在手中的婚書上。照片裡,游書朗穿著傳統的泰式禮服,靠在他身邊,眉眼彎彎,笑容里滿是幸福和信賴,那眼神做不得假。他抬手,輕輕觸碰自己火辣辣的臉頰,那清晰的痛感讓他更加清醒。緊接著,德國港口模糊的監控影像、沈硯之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冰冷而充滿偏執占有欲的眼睛……這些殘酷的現實,如同潮水般再次湧入他的腦海,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真實性。

  「媽……」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聲音乾澀沙啞,卻終於不再是之前那種麻木的死寂,而是帶上了起伏的、活人的情緒,「我……我錯了……」 巨大的愧疚感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不僅是對游書朗的,也是對眼前這位為他操碎了心的母親。

  樊母見他眼神終於恢復了清明,雖然依舊布滿血絲,疲憊不堪,但至少那令人心驚的渙散消失了。她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眼淚掉得更凶,卻不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摻雜了心疼與一絲希望的複雜情緒。她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兒子臉上混雜的淚痕和冷汗,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起他那隻受傷的、血跡斑斑的手。

  「傻孩子……」她的聲音哽咽著,帶著無盡的憐愛,「媽知道你難受,知道你心裡苦,比誰都苦……可是霄霄,你不能垮,你絕對不能垮掉。書朗那孩子還在等著你,我們都在這裡等著你,等著你把他平平安安地帶回家。」

  樊霄看著母親通紅的、寫滿了擔憂與支持的眼睛,心中那片被絕望冰封的荒原,終於開始鬆動。一股強烈的、名為「責任」和「決心」的熱流,衝破了堅冰,重新在他的血脈中奔騰起來。他弄丟了他的珍寶,他必須親手找回來!沉浸於崩潰和自我懷疑,於事無補,只會讓親者痛,讓仇者快!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過猛而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身形。他將那兩本婚書小心翼翼地、如同進行某種神聖儀式般,重新放入西裝內袋,緊貼著心臟的位置。然後,他大步走向衛生間。

  「嘩——」

  冰冷刺骨的自來水被他用力捧起,一次又一次地潑在臉上。水流順著他的下頜線滴滴答答地落下,浸濕了衣領。他抬起頭,看向鏡子裡那個男人——眼底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臉頰上還帶著未消的掌印,嘴唇乾裂,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狼狽不堪,形容憔悴。

  然而,在那雙深邃的眼眸最深處,一種名為「決絕」的火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勢頭,熊熊燃起!那火焰,足以焚燒掉一切猶豫、軟弱和絕望,只剩下一個清晰無比的目標——找到游書朗!

  雷霆重鑄與全球布局

  他一把抓過毛巾,胡亂地擦了把臉,然後快步走回客廳,拿起自己的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陳默的電話。

  「陳默!」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和冷硬,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那平靜海面下洶湧著的、令人膽寒的狠戾與殺意,「立刻召集所有核心團隊負責人,十分鐘後,全球視頻會議!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他頓了頓,語速加快,指令清晰如刀:「另外,通知法務部最高級別團隊,半小時內我要看到針對沈氏集團涉嫌非法拘禁、跨國綁架的所有初步法律文件!同步聯繫我們在國際刑警組織內的最高級別聯絡人,啟動緊急程序,申請前往德國進行跨境調查的特別授權!所有流程,用最快速度推進!」

  「是!先生!」陳默在電話那頭精神一振,立刻領命。他清晰地感覺到,那個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樊總回來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決絕,更加可怕!

  掛了電話,樊霄走到臥室,拿起游書朗那隻依舊安靜躺在床頭柜上的手機。他熟練地解鎖,指尖划過屏幕,一張張照片映入眼帘——泰國普吉島私人海灘上,兩人迎著夕陽的擁吻;朗星生物年會時,游書朗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倒在他懷裡的瞬間;還有幾天前畢業酒會上,游書朗微醺後靠在他肩上,那依賴而滿足的睡顏……每一張定格的笑容,每一個溫暖的瞬間,都在無聲而堅定地告訴他:他們的愛情,真實不虛,值得他用盡一切去守護,去奪回!

  十分鐘後,書房巨大的顯示屏上,分割成數十個窗口,全球各地——曼谷、紐約、倫敦、東京、新加坡……所有核心產業與情報團隊的負責人均已在線。每個人都屏息凝神,透過屏幕,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樊霄。雖然難掩疲憊,但他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低氣壓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讓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殺伐決斷的樊總,已然回歸。


  「所有人聽著,」樊霄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冷的金屬碰撞,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現在,放下你們手頭所有非最高優先級的任務。我只有一個命令——查!」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分屏幕,帶著無形的壓力:

  「第一,目標,沈硯之及其背後沈氏家族。動用一切資源,給我深挖!從他曾祖父的發家史開始,到他父母、兄弟姐妹、姻親關係,再到他在美國常春藤就讀時的每一個同學、在德國合作的每一個夥伴、他公司里的每一個高管、甚至是他家裡僱傭了超過三個月的園丁和傭人!所有跟他有過交集的人,建立完整關係圖譜,分析任何可能存在的弱點、把柄或合作可能性!我要知道他的所有底牌和軟肋!」

  「第二,目標,沈氏集團在德國,尤其是慕尼黑及巴伐利亞州的所有據點。明面上的實驗室、寫字樓、控股公司,暗地裡的私人別墅、度假屋、以他人名義註冊的安全屋、甚至是長期租用的倉庫和停車場!動用衛星圖像、當地偵探、一切可用的技術手段,進行地毯式排查!一旦任何地點發現可疑人員活動跡象,或有任何可能與游先生相關的線索,無需請示,立刻同步聯繫德國合作方與當地警方,以最快速度控制現場!」

  「第三,目標,所有通往慕尼黑的交通網絡。重點排查三天前,也就是游先生失蹤當日,所有從東亞地區(尤其是滬市、香港、東京)飛往慕尼黑及德國其他主要城市的航班乘客名單、所有近期抵達漢堡港及不萊梅港的貨輪(特別是『北風女神』號及其關聯船隻)的貨物清單與船員信息、所有跨境列車的記錄,甚至是私人飛機的航線報備!找出任何一絲書朗可能被轉移的軌跡!」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如同最寒冷的冰錐,刺穿屏幕,烙印在每個人的心上:

  「記住我的話:不惜一切代價!」

  「資金沒有上限!」

  「人脈動用至極限!」

  「無論會因此得罪誰,無論是否會引發與沈氏集團的全面衝突,無論是否會把德國乃至歐洲的市場攪得天翻地覆!」

  「我只要一個結果——找到游書朗,把他平安地帶回來!」

  「在這個過程中,任何人,若敢有絲毫敷衍、懈怠,或因懼怕沈氏而泄露關鍵信息、陽奉陰違……」樊霄的聲音驟然降至冰點,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後果,你們清楚。」

  「是!樊總!」屏幕里,所有負責人異口同聲,聲音整齊劃一,帶著敬畏與絕對的服從。他們知道,這不是商戰,這是一場戰爭,一場樊總押上一切的尋回之戰。

  聯盟動員與最後的準備

  視頻會議結束後,樊霄沒有絲毫停歇,立刻撥通了泰國柏威夏家族陳老的私人加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傳來陳老沉穩中帶著一絲關切的聲音。

  「陳老,深夜打擾,是我,樊霄。」樊霄的聲音帶著尊重,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決,「我需要您幫我,立刻。」

  「樊小子,你說。」陳老的聲音瞬間凝重起來。

  「沈硯之在東南亞,尤其在泰國經營多年,他的人脈和隱秘據點,您比我更清楚。請您動用家族力量,幫我徹底清查他在泰國的所有關係網和可能用於藏匿或中轉的地點。同時,」樊霄頓了頓,語氣更加冷硬,「請您幫忙,動用一切手段,暫時封鎖、或者說,嚴密監控所有從泰國通往德國的海陸空貨運通道,尤其是私人船隻和非法途徑。絕不能給他任何機會,將書朗通過泰國轉移出去!」

  「放心,樊小子。」陳老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帶著江湖大佬的義氣和決斷,「書朗那孩子,我看著順眼,對你又是真心實意。沈硯之敢動他,就是不把我柏威夏家族放在眼裡。這件事,我管定了。我這就安排最得力的人手去辦,就算把泰國翻過來,也一定幫你找到線索,守住通道!」

  「多謝陳老!」樊霄沉聲道謝,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他記下了。

  剛掛斷電話,樊母端著一碗剛剛熬好、還冒著熱氣的白粥和一碟清爽的小菜,輕輕走了進來。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托盤放在書桌上,用眼神示意他吃一點。

  樊霄看著母親擔憂卻強撐鎮定的面容,沒有拒絕。他端起碗,拿起勺子,幾口就將溫熱的粥喝了下去。食物落入空蕩蕩的胃裡,帶來一絲暖意和力量。他知道,現在不是矯情和倒下去的時候,他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和足夠的體力,才能應對德國那邊未知的、必然是艱難重重的局面。

  「媽,」他放下碗,語氣堅定,「我安排好了明天最早一班直飛慕尼黑的私人飛機。滬市這邊,公司和家裡,就麻煩您多費心盯著。還有……書朗的媽媽,她情緒很不穩定,也請您……多照顧,多安慰。」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放心去吧,霄霄。」樊母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動作溫柔而堅定,眼底充滿了無條件的支持,「家裡有媽在,亂不了。書朗媽媽那裡,我會照顧好,等你把書朗帶回來。我們……都在這裡等你們平安回家。等你們回來了,媽給你們做最愛吃的紅燒肉。」

  樊霄重重地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將翻湧的情緒壓下。他轉身,重新投入書桌前,開始快速而高效地整理所有關於德國、關於沈氏集團、關於慕尼黑的已知資料,大腦飛速運轉,規劃著名抵達後每一步可能的行動方案。

  飛向風暴中心的決意

  夜色,依舊濃稠如墨,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然而,樊霄心中的那片無邊黑暗,已經被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堅定的「決心」所驅散和取代。那決心,名為「找到游書朗」,是他此刻生存的唯一意義,是支撐他所有行動的、永不熄滅的火焰。

  他知道,前方的路布滿荊棘,甚至可能是槍林彈雨。沈硯之及其背後的沈氏家族,絕非易與之輩,他們的反撲和阻撓必然會異常兇猛。德國對他而言,也並非主場,諸多不便和未知風險等待著他。

  但是,他無所畏懼。

  為了游書朗,為了他們跨越兩世、歷經磨難才得以相守的愛情,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賭上他所擁有的一切——財富、權勢、聲譽,乃至生命。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熹。樊霄乘坐的私人灣流飛機,在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中,如同離弦之箭,刺破雲層,朝著歐洲大陸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機爬升,穿過厚重的雲海。樊霄靠坐在舷窗邊,看著腳下漸漸縮小的、如同模型般的滬市建築群,晨光為這座城市鍍上了一層金邊,卻無法溫暖他冰冷的眼眸。

  他伸出手,再次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兩本硬質的婚書,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無比安心。他閉上眼,在心中,對著那個不知在德國何處的愛人,許下最鄭重的誓言,如同烙印,刻入靈魂:

  「書朗,一定要等著我。」

  「無論你在哪裡,無論要面對什麼。」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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