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畢業季的甜:學士服下的親昵與微醺後的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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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畢業季的甜:學士服下的親昵與微醺後的依偎

  梧桐樹下的序曲

  滬市,盛夏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姿態席捲了整座城市。滬市大學裡,年代久遠的梧桐樹伸展著繁茂的枝椏,寬大的葉片被陽光炙烤得油亮發光,在柏油路面上投下大片大片、隨著微風搖曳晃動的光斑。紅色的巨型橫幅——「畢業快樂,前程似錦」——從教學樓頂垂落,在熱風中微微鼓動,像一顆顆年輕而激昂的心臟。

  空氣里飽和著複雜的氣味:新修剪草坪的青澀,老舊書卷的墨香,以及,無處不在的、濃郁到近乎甜膩的梔子花香。這種屬於離別季節的獨特香氣,混雜在溫熱的南風裡,裹挾著淡淡的惆悵、對未來的憧憬,以及獨屬於校園的最後一絲青澀,縈繞在每一個即將各奔東西的學子心頭。

  游書朗站在他那棟熟悉的研究生宿舍樓下,手裡捏著那套剛剛領到、還帶著包裝袋摺痕的學士服。深藍色的布料在陽光下顯得莊重而挺括。他裡面穿著熨帖得一絲不苟的白色襯衫,領口規整,袖口潔白,只是此刻,那潔白的領尖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帶著梔子花香的暖風拂過,微微晃動,如同他此刻並不完全平靜的心緒。

  他的緊張,並非源於即將到來的畢業典禮,也並非因為即將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這份細微的、潛藏在眼底不易察覺的緊繃感,來源於他身後那個正舉著昂貴單眼相機、興致勃勃地調整著光圈和焦距的男人——樊霄。

  樊霄今天穿得出奇的休閒,一件質地精良的淺灰色Polo衫,搭配深色修身長褲,褪去了商場上慣有的凌厲與壓迫感,倒更像一個氣質出眾的學長。只是他看向游書朗時,那眼神里的專注與熾熱,卻比滬市的夏日陽光還要灼人。

  「書朗,轉過來我看看。」樊霄快步走近,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他手裡還拎著一個長方形的、包裝極其雅致的禮盒。走到游書朗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裡面並非什麼貴重珠寶,而是一束被精心呵護著的、含苞待放的淡粉色野薔薇。花瓣上還沾著細小的、晶瑩剔透的水珠,在陽光下閃爍著鑽石般的光芒,顯然是剛剛空運抵達,極盡新鮮。

  「畢業快樂,我的大畢業生。」樊霄將花束遞到游書朗手中,目光在他臉上細細流連,仿佛在欣賞一件無價的藝術品。他的指尖並未立刻收回,而是順勢向上,極其自然地幫游書朗整理了一下學士服的立領,動作輕柔、細緻,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珍視,仿佛指尖觸碰的是稀世珍寶,稍一用力便會碎裂。

  「帽子好像有點歪了,我幫你調一下。」樊霄說著,伸手輕輕扶正了游書朗頭上的學士帽,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額發,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游書朗接過那束帶著水汽和清香的野薔薇,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故意板起臉,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埋怨,尾音卻泄露了真實的情緒:「誰……誰要你送花了?這麼多人看著呢,多不好意思……」話雖如此,他卻將那束花抱得緊緊的,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花枝,甚至趁著樊霄不注意,鼻尖悄悄湊近,極輕地蹭了蹭那柔軟嬌嫩的花瓣,一絲清甜的幽香鑽入心脾。

  他早已習慣了樊霄這種無處不在、又總能精準擊中他內心最柔軟處的用心。從曼谷夜市那碗他隨口誇讚的芒果糯米飯,到滬市清晨準時出現在餐桌上的、符合他口味的早餐;從那份震驚所有人的、將全球資產毫無保留轉讓的法律文件,到那兩本被他貼身珍藏、視若生命的紅色婚書……這個男人,總是能用這種近乎偏執的細緻,將每一個平凡或不平凡的日子,都點綴得充滿儀式感,讓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如此深刻地愛著、珍視著。

  「怕什麼?」樊霄低笑出聲,幫他最後調整好帽檐,手指甚至帶著點眷戀地在他下頜線輕輕蹭了一下,動作快得幾乎像是錯覺,「我愛人畢業,人生中這麼重要的時刻,送束花怎麼了?」他刻意將「愛人」這兩個字咬得清晰而稍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果然,旁邊路過的幾個同學聽到了,紛紛投來善意的、帶著羨慕和起鬨意味的目光和笑聲:

  「哇!游哥!樊哥這波操作太甜了吧!」

  「就是!畢業禮物是野薔薇耶!樊哥也太懂浪漫了!」

  「游哥,畢業快樂!樊哥也太寵你了吧!」

  此起彼伏的調侃聲讓游書朗本就泛紅的臉頰溫度更高,他幾乎是有些羞惱地瞪了樊霄一眼,也顧不上再說什麼,抱著花束,拎著學士服的下擺,轉身就朝著畢業典禮舉辦的禮堂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慌亂和……可愛。

  樊霄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層層蕩漾開來。他立刻舉起相機,對著那個清瘦挺拔、帶著些許窘迫的背影,連續按下快門。「咔嚓」聲輕響,鏡頭忠實地記錄下陽光穿過梧桐葉隙,在他愛人身上投下的光暈,記錄下那微微泛紅的耳根,以及那抱著花束、指節微微用力的手。他的嘴角始終上揚著,眼底的溫柔與滿足,濃得化不開。


  禮堂內的聚焦與誓言

  畢業典禮在學校那座擁有百年歷史、莊重恢宏的大禮堂內舉行。穹頂高闊,彩繪玻璃窗投射下斑斕的光柱。台下座無虛席,穿著統一學士服的畢業生們,以及前來觀禮的家長、老師們,將整個空間填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興奮、莊嚴又略帶感傷的氛圍。

  游書朗作為本屆生物醫學領域的優秀畢業生代表,需要上台發言。他坐在前排準備區,手心裡微微沁出薄汗。儘管稿子早已爛熟於心,但面對台下數千雙眼睛,他依然感到一絲本能的緊張。

  就在這時,他下意識地抬眼,望向家屬觀禮區。幾乎是毫不費力地,他的目光就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身影——樊霄坐在第一排最靠近通道的位置,與周圍那些略顯激動的家長不同,他姿態沉穩,但手中的相機鏡頭卻始終對著發言台的方向,如同一個最忠誠的守衛。當游書朗的目光投過去時,樊霄似乎心有靈犀地微微移開了相機,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直直地望進他的眼睛裡。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了平日商場上的算計與冷厲,也沒有了面對外人時的疏離與壓迫,只剩下全然的、毫無保留的支持、鼓勵,以及一種近乎驕傲的專注。那眼神仿佛在說:「看,這就是我愛的人,如此優秀,如此耀眼。」

  奇異地,游書朗心中那點殘存的緊張,在這道目光的撫慰下,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瞬間消散無蹤。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跳恢復了平穩而有力的節奏。

  輪到他了。游書朗穩步走上發言台,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勾勒得清晰而挺拔。他開始了自己的發言,聲音通過音響設備清晰地傳遍禮堂的每個角落,清朗、鎮定,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真誠與力量。

  他感謝了學校的培養,感謝了導師的悉心指導,回顧了求學路上的點滴收穫,也展望了未來投身科研事業的理想。發言接近尾聲時,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個方向,語氣變得更加柔軟而堅定:

  「……最後,我想特別感謝我的家人,感謝所有關心我的師長和朋友。尤其要感謝,」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勇氣,目光與台下那道始終凝視著他的目光緊緊交纏,「感謝那個一直在我身邊,無條件支持我、陪伴我、給我力量和勇氣的人。」

  他沒有說出名字,但在場的許多人,尤其是熟悉他們的同學和老師,都心照不宣地將目光投向了第一排的樊霄。

  「因為有你們,」游書朗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卻異常清晰,「我才能心無旁騖地追逐夢想,才能更加勇敢地、堅定地,走向更遠的地方。」

  話音落下的瞬間,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而樊霄,幾乎是瞬間挺直了背脊,他放下了相機,用力地、毫不吝嗇地鼓起掌來,目光灼灼地望著台上那個發光的身影,眼底迸發出的光彩,比他曾經在商場上贏得任何一場勝利時都要明亮、都要純粹。那是一種與有榮焉的巨大喜悅和自豪,幾乎要滿溢出來。

  坐在他旁邊的黃教授,一位德高望重、一向嚴肅古板的生物學泰斗,此刻也難得地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樊霄的肩膀,低聲說道:「樊霄啊,你這小子,是把書朗這孩子寵得都快上天了。」他頓了頓,看著台上光芒內斂卻不容忽視的游書朗,又補充道,「不過,也好。書朗這孩子心思沉靜,能遇到你這樣真心待他、護著他的人,是他的福氣。你們倆,不容易。」

  樊霄轉過頭,對著黃教授露出了一個極其少見的、帶著敬重和真誠的笑容,他點了點頭,目光卻依舊捨不得離開台上的人,聲音低沉而篤定:「黃教授,您言重了。不是他的福氣,是我運氣太好。能遇到書朗,是我樊霄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草坪上的守護與微醺

  典禮結束後,游書朗剛隨著人流走下發言台,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緊緊擁住。熟悉的雪鬆氣息混合著陽光的味道,瞬間將他包裹。

  「說得太好了,書朗。」樊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還有顯而易見的驕傲,「邏輯清晰,情感真摯,不卑不亢。我家書朗,就是最厲害的。」他擁抱著他的手臂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讓游書朗微微蹙眉,但他卻沒有絲毫掙扎,反而順從地靠在那個令人安心的懷抱里。

  緊接著,一個輕柔的、帶著珍視意味的吻,落在了他的額頭上。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周圍引起了小小的騷動和更多的善意笑聲。樊霄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懷中這個人身上。

  這時,黃教授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厚厚的牛皮紙封面筆記本。他將其鄭重地遞給游書朗,眼神里充滿了期許:「書朗,這是我多年來在腫瘤靶向藥研發方面的一些心得和筆記,裡面記錄了不少失敗的經驗和成功的思路,還有一些國際上最新的、未公開發表的動向。你心思縝密,天賦也好,希望這個能對你未來的研究有所幫助。」


  游書朗雙手接過那本沉甸甸的筆記本,指尖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他比誰都清楚,這本看似樸素的筆記本,其價值遠超任何貴重的禮物。這裡面凝結著黃教授大半生的心血、智慧與探索,是無價的知識財富,更是老師對他毫無保留的認可與沉甸甸的期許。

  「謝謝黃教授!」游書朗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他緊緊抱著筆記本,如同抱著最珍貴的寶物,「我一定會認真研讀,絕不辜負您的期望和教誨。」

  下午的畢業酒會設在學院樓後那片開闊的草坪上。彩色的氣球簇擁著綁在欄杆和樹梢,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滿了精緻的點心和各式飲料、低度酒。同學們穿著學士服,端著酒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拍照、聊天、互相送上臨別的祝福,笑聲、談話聲、偶爾響起的啜泣聲,交織成一曲複雜的青春告別樂章。

  游書朗剛端起一杯橙汁,還沒來得及喝,就被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同學圍了上來。

  「游哥!恭喜畢業!必須得喝一杯!這可是規矩!」

  「對啊游哥,以後就是朗星生物的游總了,不喝一杯說不過去吧?」

  「果汁可不行,得來點真的!」

  同學們熱情地遞過來一杯冒著細密氣泡的香檳。

  游書朗看著那杯酒,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他酒量很淺,幾乎是沾酒即醉,平時更是極少觸碰。他怕在這種場合喝醉失態,更怕給樊霄添麻煩。

  「沒事,我替他喝。」

  幾乎是話音剛落,樊霄的聲音就從他身後傳來。他極其自然地走上前,接過同學遞來的那杯香檳,對著幾位同學舉了舉杯,唇角帶著疏離卻又不失禮數的淺笑:「書朗待會兒可能要開車,不方便喝酒。這杯我代他,謝謝各位同學這幾年的照顧。」說完,不等眾人反應,便仰頭將杯中清澈的酒液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他一貫的強勢風格。

  同學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起鬨聲:

  「哇!樊哥!霸氣!」

  「這波狗糧我吃了!游哥,樊哥這是把你護得滴水不漏啊!」

  「就是!這就是傳說中的真愛吧!羨慕死了!」

  游書朗站在樊霄身邊,看著他為自己擋酒時那不容置喙的姿態,聽著同學們善意的調侃,心裡像是被溫水和酸澀同時浸泡著,暖得發燙,又心疼他可能要喝太多。

  接下來的時間裡,不斷有同學過來敬酒,無論是真心祝福還是湊熱鬧,樊霄都來者不拒,一律替游書朗擋下。他酒量確實極好,一連喝下十幾杯,除了眼尾微微泛紅,眼神比平時更加深邃明亮外,竟看不出太多醉態。

  游書朗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眉頭微蹙,低聲道:「樊霄,別喝太多了,傷身體。」

  樊霄低下頭,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夾雜著淡淡的、清冽的酒氣,噴灑在游書朗敏感的耳廓上,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他的聲音因為酒精而染上了一絲沙啞,卻格外的低沉性感:「沒事,我酒量好,這點不算什麼。」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戲謔和獨占欲,「而且,我不能讓你喝多。你喝醉了的樣子……太可愛了,會撒嬌,我怕被別人看了去。」

  「轟」的一下,游書朗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臉上,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他又羞又惱,趕緊用力推開樊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明顯的窘迫:「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會撒嬌了!再亂說今晚你睡沙發!」

  樊霄看著他炸毛的樣子,低低地笑了起來,眼底滿是得逞的愉悅和化不開的寵溺。

  酒會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夕陽將天邊染成絢麗的橘紅色。樊霄被幾個對他創業經歷好奇的學弟拉著聊天,偶爾還需要應付敬酒;游書朗也被幾個同門的女生圍著,討論著未來是繼續深造還是進入業界,以及朗星生物接下來的發展方向。

  直到夜幕緩緩降臨,草坪上的串燈次第亮起,如同地上的星河,酒會才漸漸接近尾聲。喧囂退去,只剩下疲憊而滿足的寧靜。

  歸途中的依偎與安眠

  兩人告別了最後幾位同學,拖著被酒精和離別情緒浸泡得有些疲憊、又帶著微醺暖意的腳步,走向停靠在路邊的車子。樊霄提前安排了司機,自己雖然喝了不少,但意識依舊清醒。

  坐進舒適的車后座,游書朗幾乎是立刻卸下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靠在了副駕駛的椅背上。酒精的後勁混合著一天的興奮與疲憊,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讓他的眼皮變得沉重無比,頭腦昏沉,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樊霄雖然也帶著明顯的醉意,眼神卻始終有一部分牢牢系在游書朗身上。他先是探過身,仔細地幫游書朗系好安全帶,動作因為酒精而比平時稍顯遲緩,卻依舊精準。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扶著游書朗的頭,讓他靠在自己堅實可靠的肩膀上。


  「困了就睡會兒,到家我叫你。」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酒後的微啞,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游書朗含糊地「嗯」了一聲,連眼睛都懶得睜開。鼻尖縈繞著樊霄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基調男香,此刻混合了淡淡的酒氣,非但不難聞,反而形成了一種獨特而令人沉迷的氣息,像是最有效的安神香。他下意識地往樊霄頸窩深處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適的位置,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而綿長,徹底沉入了睡夢之中。

  樊霄低頭,看著懷裡人毫無防備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臉頰因為微醺還帶著未褪盡的薄紅,嘴唇微微張合,呼出帶著甜香的氣息。平日裡那份冷靜自持、偶爾帶著小傲嬌的模樣全然不見,只剩下全然的依賴和柔軟。樊霄的嘴角無法自控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極其溫柔、滿足的弧度。他伸出手指,極其輕緩地拂開游書朗額前幾縷散落的碎發,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觸碰一個由月光和美夢編織成的、極易驚醒的幻影。

  前面開車的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慈祥而欣慰的笑容。他給樊總開車有段日子了,見過他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冷硬決斷的樣子,卻從未見過他如此溫柔、甚至堪稱小心翼翼的一面。這兩個年輕人,感情是真的好,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親密與依賴,是裝不出來的。真好。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滬市華燈初上的夜色中。窗外的路燈、霓虹招牌、川流不息的車燈,化作一道道流動的光帶,飛速向後掠去。明暗交替的光影在車內流轉,時而照亮樊霄凝視著懷中人的深邃眼眸,時而在游書朗恬靜的睡顏上投下柔和的輪廓。

  游書朗靠在樊霄的肩頭,睡得無比沉酣,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滿足的淺笑,仿佛正在做一個無比甜美的夢。樊霄靜靜地看著他,感受著肩頭傳來的重量和溫度,聽著耳邊均勻清淺的呼吸聲,一整天因為應酬而積累的些許疲憊,似乎也在這片刻的寧靜與滿足中消散殆盡。酒精的後勁漸漸上涌,他的眼皮也開始打架,最終,他也緩緩閉上了眼睛,頭輕輕歪向一側,與游書朗的頭依靠在一起,呼吸逐漸交融。

  月華下的無聲誓言

  車子抵達他們位於市中心的高層公寓樓下時,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看到后座上相互依偎、睡得正沉的兩人,猶豫了一下,終究沒忍心立刻叫醒他們。他將車平穩地停入車位,熄了火,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等待著,留給這對剛剛經歷完重要時刻的戀人一段難得的、無人打擾的溫存時光。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樊霄才因為姿勢不太舒服而緩緩醒來。他先是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即立刻感受到肩頭的重量和懷中溫熱的軀體。他低下頭,看到游書朗依舊在他懷裡睡得香甜,姿勢甚至都沒有變過。一種難以言喻的、飽脹的幸福感充斥著他的胸腔。

  他極其小心地、用不會驚動懷中人的力道,慢慢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輕輕打開車門,彎腰,小心翼翼地將游書朗打橫抱了起來。游書朗似乎被這動作打擾,在夢中不滿地咕噥了一聲,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又沉沉睡去。樊霄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春水,他放輕腳步,抱著懷裡對他來說重於整個世界的人,穩步走向電梯,走進家門。

  他將游書朗輕輕放在主臥柔軟的大床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置易碎的琉璃。他單膝跪在床邊,耐心地幫他脫掉鞋子、襪子,解開學士服和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讓他能呼吸得更順暢些,然後又拉過輕薄的蠶絲夏被,仔細地蓋到他胸口。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清輝般的月光,坐在床邊的地毯上,靜靜地、貪婪地凝視著游書朗的睡顏。

  月光如水,流淌在游書朗白皙的臉上,柔和了他五官的線流淌在游書朗白皙的臉上,柔和了他五官的線條,讓他看起來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玉器,靜謐,美好,不染塵埃。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乖巧的陰影。樊霄看著看著,只覺得心中湧起萬千柔情,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忍不住俯下身,極其輕柔地、如同蜻蜓點水般,在游書朗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鄭重的、不帶絲毫情慾的吻。

  「書朗,畢業快樂。」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氣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許下誓言,「以後的路,不管是朗星生物的發展,還是我們兩個人的小日子,我都會一直陪著你,護著你,守著你。我們一起走。」

  說完,他站起身,輕手輕腳地繞到床的另一側,躺了上去。他側過身,伸出手臂,輕輕地將熟睡中的游書朗攬進自己的懷裡,讓他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隻手則自然地搭在他的腰側,形成一個充滿占有欲和保護姿態的擁抱。

  做完這一切,樊霄才滿足地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抹如同飽食後的野獸般饜足而平和的笑意,沉沉睡去。

  滬市的夏夜,窗外是隱約的城市喧囂,窗內卻是一片靜謐安然。只有兩人均勻清淺的呼吸聲,在月光下交織、纏繞,奏響了一曲名為「陪伴」的、最溫柔綿長的夜曲。

  屬於他們的畢業季,在微醺的甜蜜、全然的依賴與安穩的依偎中,落下了圓滿的帷幕。而未來,那條更長、或許也會有風雨的路,正因為有彼此的陪伴,而充滿了令人期待的、溫暖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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