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黑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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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招,太損了。

  現在的戰場,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打仗,那是拼刺刀,拼誰的骨頭硬。

  現在呢?

  看看海對面那個星條國,還有那些個所謂的列強。他們闊氣啊,那是真闊氣。

  指揮靠無線電,偵察靠雷達,算數據靠電子管計算機,連喝口熱咖啡都得靠電爐子。

  他們的軍隊,就是一隻被電線纏繞起來的鋼鐵怪獸。

  電力,就是這隻怪獸的血液。

  要是把血抽乾了呢?

  雷達瞎了,飛機成了沒頭蒼蠅。

  電台啞了,指揮部喊破喉嚨前線也聽不見。

  電腦癱了,火控數據算不出來。

  就連晚上上廁所,都得摸黑。

  林建摸出一根煙,在桌上磕了磕,沒點,就那麼叼著。

  他在腦子裡預演了一遍那個畫面。

  星條國的少爺兵們,正坐在明亮的營房裡,聽著唱片,喝著可樂,看著雷達屏幕。

  突然,警報響了。

  他們以為是轟炸,嚇得鑽防空洞。

  結果頭頂上就聽見幾聲悶響,啥也沒炸壞,連塊玻璃都沒碎。

  他們鑽出來一看,天上飄下來一堆黑乎乎的「灰塵」。

  還沒等他們弄明白這是啥,營區裡的變壓器就開始放鞭炮,火花帶閃電,緊接著就是一片漆黑。

  備用發電機?

  只要進氣口吸進去這玩意兒,發電機內部線圈也得燒。

  最要命的是,這玩意兒難清理。

  要是炸彈把橋炸斷了,工兵修一修,或者搭個浮橋,半天就能通。

  但這石墨絲?

  它無孔不入。

  它掛在絕緣子上,飄在草叢裡,粘在設備縫隙里。

  你想恢復供電?行啊。

  你得派人,拿著小刷子,一寸一寸地把這些比頭髮絲還細的玩意兒清理乾淨。哪怕漏掉一根,一通電,又是「滋啦」一聲,前功盡棄。

  這得把那些嬌生慣養的維修兵逼瘋。

  這就是「軟殺傷」。

  不殺人,不毀房,專門噁心你,專門癱瘓你。

  讓你有勁使不出,讓你變成聾子、瞎子、啞巴。

  「雲爆彈是『一力降十會』,這石墨炸彈就是『四兩撥千斤』。」

  林建把煙拿下來,夾在耳朵上。

  他想到了前幾天李副部長那激動的眼神。

  咱們窮,咱們裝備差。

  跟星條國那些武裝到牙齒的軍隊硬碰硬,咱們的戰士得拿命去填。

  那是血肉磨坊。

  但如果,在開打之前,先給他們來一場「石墨雨」呢?

  把他們拉回到跟咱們一樣的水平線上——大家都別用雷達,都別用電台,都摸黑打。

  那咱們的戰士,能把那幫少爺兵的屎都打出來。

  「這東西,造價還便宜。」

  林建在圖紙的材料欄里填上了幾個字:普通石墨,易拉罐鐵皮,黑火藥拋射藥。

  相比於那些精密的電子管、昂貴的特種合金,這石墨炸彈簡直就是白菜價。

  咱們國家別的不多,煤炭多,石墨也不缺。

  只要解決了碳纖維的拉絲工藝——這在系統給的知識里已經有了現成的土法子——這玩意兒就能像香腸一樣批量生產。

  「得,下一個項目就是你了。」

  林建把圖紙小心翼翼地捲起來,用一根紅繩系好。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窗外,東方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來了。

  而在林建的腦子裡,屬於敵人的「黑夜」,才剛剛開始醞釀。

  他推開門,冷風灌進來,讓他打了個激靈,但心裡卻是火熱的。


  門口的警衛員小張正裹著大衣打盹,聽見動靜猛地驚醒:「林工!您醒了?還是沒睡?」

  「剛忙完。」林建伸了個懶腰,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際線,「小張,去食堂看看有沒有熱乎的饅頭,餓了。」

  「好嘞!今兒大師傅蒸了肉包子!」小張一溜煙跑了。

  林建看著小張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停機坪上那架剛剛裝了SAR雷達的飛機。

  雷達是眼睛,能看清敵人。

  石墨炸彈是眼罩,能蒙住敵人。

  這一正一反,咱們手裡的牌,是越來越多了。

  這可是給那幫「文明人」準備的一份大禮,得包好了,到時候給他們一個驚喜。

  那種讓他們哭都哭不出來的驚喜。

  ……

  絕密車間裡,空氣悶得像要下雨。

  這裡以前是個修械所的倉庫,窗戶都被厚厚的黑布蒙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出去。屋裡頭,幾盞大功率的白熾燈烤得人頭皮發麻。

  林建穿著件沾滿油污的藍大褂,手裡拿著個鑷子,正跟一堆「黑頭髮」較勁。

  他對面,三個精挑細選出來的老鉗工,也是大氣都不敢出。這幾位師傅,平時那是車槍管、磨撞針的好手,閉著眼都能摸出零件公差,可這會兒,一個個腦門上全是汗珠子。

  桌上擺著的,不是槍炮,是幾個像罐頭一樣的鐵皮筒子。

  「林工,這玩意兒……真能當炸彈使?」

  說話的是劉師傅,五十多歲,一臉的大胡茬子。他手裡拿著一束黑漆漆、軟綿綿的絲線,眼神里全是懷疑。

  這東西看著太不像話了。既沒有炸藥的火藥味,也沒有雷管的兇險勁兒。摸上去滑溜溜的,還輕飄飄的,風一吹就能跑。

  「劉師傅,您就把它當成是……給對面那些洋鬼子準備的『特種柳絮』。」

  林建頭也沒抬,小心翼翼地把一束經過特殊熱處理的碳纖維絲塞進鐵皮筒子裡,

  「記住,一定要壓實,但不能壓斷。每一根絲,那都是要把敵人的電網纏死的蛇。」

  這便是石墨炸彈的核心裝藥。

  林建給它起了個土名——「黑雪花」。

  原理說破了大天,就是導電。但怎麼把這些比頭髮絲還細幾十倍的玩意兒,在幾百米高空均勻地撒開,那是個技術活。

  鐵皮筒子底部,林建設計了一個小型的拋撒藥室。

  用的是改性後的黑火藥,勁兒不大,正好能把筒子底崩開,利用氣流把石墨絲像天女散花一樣吹出去。

  「裝填好了就把蓋子封死,密封膠多塗兩層。」林建囑咐道,「這東西要是漏出來,咱們這屋裡的電燈泡、排風扇,甚至門口警衛的手電筒,全都得罷工。」

  劉師傅縮了縮脖子,手上的動作更輕了。

  三個小時後,六枚塗著草綠色油漆、外形跟普通航空炸彈沒啥兩樣的大傢伙,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木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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