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法雖不責眾,但有時虛張聲勢比動真格更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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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要學先人風骨,何不效仿陳公撞柱明志?」

  方才還趾高氣揚的陳文遠,頓時漲紅了臉。

  他雖是名門之後,但也就是嘴上說說,哪捨得真去死。

  賈琦忽然緩和語氣:」諸位不必緊張。」

  」本公雖**如麻,但那是對外族。對待讀書人,自然要講道理。」

  眾人剛鬆口氣,以為賈琦要服軟。

  卻聽他話鋒一轉:」就在諸位與本公閒聊時——」

  賈琦冷聲道:「本公手下的精銳部隊已經入城,想必各位的家眷,此刻都在被送往茱萸灣的路上!」

  「不願遵從新政也無妨,那就都留在這裡。」

  「等諸位熟讀新政律法,繳清該納的稅款,再回去也不遲!」

  法雖不責眾,

  但有時虛張聲勢比動真格更令人膽寒!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兩百餘人,

  霎時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這才頭一天,

  竟被抄了後路?

  他們曾設想賈琦當眾發怒動手的情形,卻萬萬沒料到,賈琦會直接將他們的家眷全部扣押。

  這一招殺得他們措手不及!

  林府後院,

  晨光映照在翠葉間,露珠在朝陽下漸漸消散。

  滿目清新綠意。

  林黛玉卻側臥在竹榻上,本就纖細的身姿更顯柔弱。

  不似薛寶釵那般豐潤,

  她天生骨架小巧,因而更顯苗條。

  此刻她慵懶躺著,宛如初醒的貓咪,渾身軟綿綿的。

  唯雙頰泛著淡淡紅暈。

  丫鬟雪雁湊近,伸手輕觸林黛玉光潔的額頭,關切道:

  「姑娘可是著了涼?」

  「怎的這般無精打采?」

  林黛玉未推開她的手,反而愁容滿面,輕聲嘆道:

  「我許是病了吧~」

  雪雁一聽急了,

  忙道:

  「怪不得姑娘終日眉頭不展,定是病了,我這就去請大夫!」

  雪雁剛要走,

  一旁的奶娘王嬤嬤攔住她,嗔怪道:

  「請什麼大夫?沒病也要看出病來。」

  「姑娘這模樣你還看不明白?」

  「這是心病,那些郎中怎治得了心病?」

  心病?

  雪雁歪著頭,滿臉困惑。

  「莫非姑娘心口不適?」

  林黛玉幽幽答道:

  「心裡麻麻的,卻又空落落的,仿佛聽不見心跳聲了,這是為何?」

  雪雁年紀小,只當是重症,

  急得要去找人。

  這下,

  王嬤嬤實在忍不住,輕敲雪雁的腦門:

  「傻丫頭,怎麼這般遲鈍?」

  「咱家姑娘這是害了相思病!」

  「尋常大夫治不了!」

  雪雁氣呼呼地埋怨王嬤嬤不該敲她腦袋,說這樣會把人打笨。

  兩人爭執不休,擾得林黛玉心緒不寧。

  她眼前不由自主地閃過許多畫面:武將縱馬草原奮勇殺敵,百官列隊相迎的盛大場面,還有吟詩作對時迎風而立的孤高灑脫。

  林黛玉再受不了這些紛亂的念頭。

  「不能這樣!」

  「絕不能再為不可能的事胡思亂想了。」

  她使勁搖頭,生怕自己繼續沉溺其中。

  這時閱歷豐富的王嬤嬤開口勸道:

  「外頭天光正好,姑娘何不出門散散心?」

  「老爺今日去茱萸灣行宮迎候國公爺,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這話讓林黛玉生出了幾分興致。


  甚至暗想:若是出門走走,會不會恰巧遇見賈琦的車駕?

  轉念想到茱萸灣遠在城南郊外,終究不可能相遇。

  ......

  揚州城內街巷間滿是商販吆喝,酒肆茶館林立,尤以煙花之地最為繁華。

  湖面散落著無數畫舫,待到夜幕降臨,這些畫舫便會離岸。舫中姑娘們輕歌曼舞,整片湖水都蕩漾著歡聲笑語。

  揚州是真正的江南水鄉,女子多靈秀動人。才子佳人偏愛風雅,孕育出大乾朝最興盛的歡場行當。就連京城的達官顯貴,也常不惜重金來江南採買舞姬歌女。

  秦淮畫舫與揚州瘦馬,早已聲名遠播。

  娛樂行當繁盛,帶動揚州商業格外發達。尤其是女子相關的綢緞、金銀首飾、胭脂水粉等鋪面,更是一家挨著一家。外地客人為博佳人歡心,往往一擲千金,這些珍品時常供不應求。

  長街上,一位身著墨色錦袍的公子腰佩長劍,正穿行於巷陌之間。身後幾名便裝隨從按劍隨行,不時環顧四周,提防歹人近身。

  這青年目若寒星,眸光銳利,正是南下宣旨的賈琦。

  「將軍!」副將低聲道,「咱們這般大搖大擺進城,那些官員還拘在茱萸灣行宮呢!」

  賈琦不以為意地輕笑擺手。

  「這幫讀書人仗著有點氣節,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不關他們個十天半月,哪會低頭認輸?」

  「等著瞧吧,很快就有人撐不住了!」

  「本國公難得來揚州一趟,正該好好遊玩,哪有閒工夫在南郊跟那群硬骨頭乾耗?」

  賈琦心裡門兒清。

  全殺光肯定不行。

  但只要這些傢伙不鬆口,就一天別想回城,更別指望合眼。

  什麼時候肯掏錢。

  什麼時候放人。

  這招數。

  連後世那些**污吏都扛不住。

  不怕他們不屈服。

  無非是多熬幾天的事。

  「這幾家鋪子瞧著不錯,本國公去轉轉!」

  賈琦瞥見沿街賣胭脂水粉和蘇繡的店鋪,想著既然來了揚州。

  總該捎些伴手禮回京。

  家裡那些人都得照顧到。

  他領著隨從闖進鋪子,卻發現滿屋子都是年輕姑娘,半個男人影子都沒有。

  正要退出去。

  裡間一道身影卻扯住了他的視線。

  「林妹妹?」

  竟有這等巧事?

  林黛玉聞聲回頭,店門口立著的,分明是她日夜惦念的身影。恍惚間。

  還當是自己花了眼。

  「琦二爺?」

  賈琦嘴角揚了起來。

  沒成想茫茫人海竟能在此相遇。

  「果真是妹妹,方才還怕認錯了人!」

  賈琦也顧不上禮數,三步並作兩步就往裡走。

  店裡的姑娘們嚇得亂作一團。

  能來這兒的都是揚州城裡的閨秀,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出門不是乘轎就是坐車。

  必要時候還得戴帷帽遮面。

  見賈琦這般闖進來。

  姑娘們慌忙往內間躲,那是店家特意為避嫌設的隔間,這年頭的鋪子多半都有這般布置。

  即便在揚州這等地方。

  女兒家的規矩也半點馬虎不得。

  林黛玉頰飛紅霞,看著受驚的客人們,忙扯住賈琦衣袖往外帶。

  「快些出去!」

  「仔細嚇著人家姑娘!」

  她拽著人往街上去,聲線里摻著三分歡喜七分嗔怪。

  到了街面。

  林黛玉早已戴好帷帽,容貌雖掩在薄紗後,裊娜身段卻遮不住。

  賈琦跟在後面細細端詳。

  這才驚覺數月不見。


  林黛玉個頭躥高了許多,身段也越發苗條。那腰肢細得仿佛一掐就能斷。走起路來好似風中楊柳,裊裊婷婷。

  賈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我這人向來直性子,方才眼裡只瞧見妹妹,哪曾留意還有別的姑娘在場,這才冒冒失失沖了進去。」

  林黛玉回頭望了賈琦一眼。可惜帷帽遮擋,看不清她此刻眼神,想來定是眼波流轉,溫柔似水。

  小丫鬟雪雁跟在後面,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的,自家**竟與男子並肩逛街,若叫老爺知曉還了得?正要開口,卻被王嬤嬤一把捂住嘴。

  王嬤嬤壓低嗓門道:」我經歷的事比你吃的飯還多。這可是治姑娘心病的良藥,你別瞎攪和!」雪雁眨巴著大眼睛,半懂不懂。

  揚州城街市上,二人並肩漫步。忽見河岸兩旁掛滿各式香結彩絡,賈琦面露不解。

  林黛玉輕聲解釋:」乞巧節將至,故而街市這般熱鬧。南方最重此節,比北方的花燈節還熱鬧幾分。」原來這乞巧節便是七夕,街上懸掛的香結彩絡皆是寄託情思的物件,自然廣受歡迎。

  」每逢乞巧節,待字閨中的姑娘們都會將備好的香結彩絡懸於街市,盼能覓得良緣。」林黛玉又補充道。

  賈琦連連點頭,沒想到古時節日竟如此受重視。不似後世徒具形式,早失了這般韻味。

  行至河畔,見眾人圍聚猜燈謎。猜中者可得店家贈送的花燈。林黛玉好奇上前,賈琦自然緊隨其後。但見近處花燈上書:」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哥哥可知謎底?」林黛玉隨口問道。看她神情,以她的聰慧早已猜透。

  賈琦聳肩笑道:」日!」說罷自覺失言,這話聽著怎如此不正經?

  林黛玉俯身去撿那盞小花燈,沒留神頭頂的帷帽,帽檐磕在木桿上,帽子應聲滑落,一頭烏髮也跟著散了下來。

  」呀——」

  林黛玉羞得滿臉通紅,忍不住輕呼出聲。這要是當街被這麼多人瞧見,豈不是顏面盡失。她出身書香世家,最重體面。

  賈琦反應極快。

  一把將人攬進懷中。

  隨即抖開身後大氅將人嚴嚴實實遮住。

  林黛玉臉頰發燙。

  卻不敢抬頭示人,只得把臉埋在他胸前。

  此刻。

  只聽見」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林黛玉心慌意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甚至想著若能永遠躲在這懷抱里該多好。

  可惜。

  煙花易逝。

  美好總是短暫。

  揚州城街頭。

  往來行人絡繹不絕。

  」該走了。」

  」我送你回府。」

  賈琦雖貪戀這溫香軟玉的觸感,卻也不得不顧及現狀。周圍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他雖不似時人那般迂腐,認為女子不該出門,但總要尊重林黛玉自己的意願。她畢竟是侯門千金,父親林如海又是正統儒生,最重男女大防。

  大氅里傳來林黛玉低低的應聲。

  若說今早未見賈琦時心裡空落落的,此刻卻是沉甸甸的。

  返程路上。

  林黛玉重新戴好帷帽,執意不坐轎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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