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百姓無地可耕, 官員與僧人卻個個腦滿腸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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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寺廟往往結交權貴,只要把田產掛到官員名下,官員得了好處,再以香火錢名義捐給寺廟,就能逃掉稅賦。」

  「結果呢?不勞而獲的僧人富得流油,辛苦種田、誠心供奉的佃農卻吃不飽、穿不暖。」

  慶隆帝聽完,整個人怔住了。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種種未來景象——

  民間田地全被權貴兼併,

  百姓無地可耕,

  官員與僧人卻個個腦滿腸肥。

  朝廷國庫空虛,

  百姓走投無路,奮起反抗……

  新的一方勢力揭竿而起,**大乾,然後一切又從頭輪迴?

  「皇祖父當年深謀遠慮,實在遠勝於朕啊!」他喃喃嘆道。

  三百六十五

  慶隆帝暗自思量。

  「回宮!」

  「傳丞相來見!」

  皇宮大殿。

  慶隆帝端坐高位,見馮桀進殿,當即肅容問道:

  「丞相!」

  「今年各地收上多少稅銀?」

  馮桀尚未察覺異樣,只當是尋常問話。

  他照舊擺出為難神色:

  「啟稟陛下!」

  「今年多地大旱,開倉放糧耗去不少錢糧。眼下入不敷出,雖未核算具體數目,但恐怕不容樂觀!」

  這話徹底激怒了慶隆帝。

  日日喊窮!

  最富足的偏偏是這些官紳人家。

  慶隆帝忽覺前朝皇帝糊塗至極,竟想出讓官紳永不納糧的規矩。

  待到科舉制度完善後,

  為抬高讀書人身份,

  凡考取功名者皆享特權,即便日後辭官,仍可免去稅賦。

  這般恩典,

  使得鄉紳兼併田產之風愈演愈烈。

  慶隆帝強壓怒意,

  目光銳利直視馮桀,厲聲道:

  「朕已擬好詔書!」

  「即日起,大乾官員士紳不再享有免賦特權!」

  「秋收之後必須施行!」

  「往年欠繳的稅銀悉數補入國庫!」

  侍立太監上前,

  將聖旨遞到馮桀手中。

  馮桀初時茫然,萬萬沒料到慶隆帝竟有這般膽魄,這是要得罪天下所有官紳!

  他雙手微顫接過聖旨,

  面色由驚疑轉為震怒。

  雖領了旨,

  神情卻似吞了蒼蠅般難看。

  慶隆帝不容他辯駁,冷聲道:

  「馮相身為百官表率,自當率先補繳稅銀。」

  「丞相以為如何?」

  馮桀默然片刻,

  急忙高呼:

  「陛下!」

  「老臣忠心耿耿,自當遵旨!」

  「然文武百官與各地鄉紳人數眾多,臣只怕難以說服眾人!」

  「懇請陛下三思!」

  自古皇權難達鄉野,

  天子威儀至縣衙而止。

  再往下去,

  皆需倚仗地方鄉紳。

  要是底下的人不願意繳稅,就算是皇帝也不一定管得了。

  肯定會引來一堆人反對。

  不過慶隆帝早就想好了對策,冷著臉繼續說:

  「朕已經決定了,先從京城官員開始收稅,誰敢違抗,直接摘了他的官帽!」

  「馮相要是覺得自己做不來,那就別占著位置不放,辛大人和保齡侯想必很樂意接替你的位子。」

  馮桀臉色鐵青,只能低頭領旨。

  總不能為了銀子把官位弄丟。

  再說這事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底下那些官員難道會沒意見?


  ……

  丞相府里,一群人議論紛紛。

  「皇上這是聽了誰的挑撥?居然要取消咱們當官免稅的特權?」

  「既要我們替朝廷辦事,又要我們補稅,這不是光讓馬跑不給馬吃草嗎?」

  「我看準是那幫武將出的主意!」

  馮桀心裡憋屈,沒地方說理。他剛收了賈雨村送的幾萬畝地,朝廷就要收稅了,簡直是撞個正著,越想越不痛快。

  「現在大乾朝的稅制全都折成銀兩上繳,要是沒了免稅權,不只要交田稅,連免掉的人頭稅也得補!」

  「誰家裡沒幾百個奴婢?按大乾律法,普通百姓人頭稅一百二十錢,奴婢還得加倍!」

  「咱們辛辛苦苦替皇上管江山,不但要交錢,還比老百姓多交一倍?」

  這詔令一出,京城裡的官員和士紳都氣壞了。

  到嘴的肉再吐出來,誰願意?

  馮桀嘆了口氣,無奈地說:

  「今天在宮裡,皇上態度強硬,賈琦就提著湛盧劍站在旁邊,本相哪敢不接旨?」

  「我已經準備好銀子交上去了。」

  「恐怕這還只是皇上試探的第一步,後面不知道還有什麼招。」

  馮桀老謀深算,猜到這可能是慶隆帝對士大夫的一種試探。

  其他官員憤憤不平:

  「難道就這麼算了?」

  「肯定有人在背後搞鬼!」

  馮桀沉著臉,低聲說:

  「先靜觀其變。」

  「這事還沒完,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算計我們!」

  朝廷廢除了官員和鄉紳免稅的特權。

  消息一出,從京城到各地州縣,反應都很大,尤其是江南的鄉紳們,表面上遵從,背地裡卻另搞一套。

  這是因為北方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戰亂頻繁,而江南不同。

  江南有許多經營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世家大族,而且江南才子多,歷朝歷代科舉上榜的學子,大部分都來自這裡。

  時間一長,隨著四王八公十二侯這些開國功臣的勢力逐漸衰落,江南的士大夫集團反而越來越強盛。

  江南一帶的田地,超過一半都在這些官紳和士大夫手裡。

  朝廷的政策頒布下去,到了縣城和下面的鄉紳那裡,就難以推行了。

  大乾皇城,德陽殿。

  慶隆帝看著殿下的文武百官,臉色陰沉地說道:

  「馮相!」

  「取消官紳免稅的詔令已經頒布,進展如何?」

  「為什麼各地官員的稅收遲遲沒有上繳國庫?」

  馮桀趕緊站出來,含糊其辭地回答:

  「啟稟陛下,臣已經把自己家欠的稅都交齊了。」

  「皇上的旨意也在各地陸續傳達,但臣只能管得了京城手下的官員,出了京城到各州縣,什麼時候能落實下去,就不好說了。」

  馮桀這一招金蟬脫殼,讓本想發火的慶隆帝一時語塞。

  馮桀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把責任都推給了下面的官紳。

  法不責眾。

  如果馮桀帶頭不交稅,慶隆帝還能藉機整治,殺一儆百,震懾以他為首的江南士大夫集團。

  可馮桀偏偏帶頭交了稅。

  慶隆帝準備好的重拳,一下子打在了棉花上,毫無作用。

  沉默了一會兒,慶隆帝也不繞彎子了,直接攤牌:

  「朕認為,如今內政還沿用前朝舊制,早已不合時宜。」

  「如果再不變革內政,只怕禍患就在眼前!」

  「從今天起,朕要廢除沿用上千年的人頭稅,改為攤丁入畝。」

  「戶部重新丈量全國土地,登記造冊,不再按人頭收稅。百姓少交,擁有大量田地的鄉紳豪強多交!」

  這話一出,整個朝堂頓時一片譁然。

  馮桀等人臉色大變。

  三百六十八


  要是只補交點稅款倒還能接受。

  畢竟人頭稅跟田地多少不直接相關,要補的這點錢對他們這些富裕人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要是從此改成按田畝收稅——

  那可就麻煩大了!

  馮桀僅在江南一地就有七八十萬畝田地,要是全按畝數計稅,那得交多少銀子啊!

  朝中其他勛貴們一下子都炸開了鍋。

  兩大勢力——

  四王八公十二侯,

  還有江南的士大夫官員,

  幾乎全都站出來反對!

  整個德陽殿頓時亂得像菜市場,

  鬧哄哄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集體逼宮呢。

  「放肆!!!」

  一聲怒喝震住了全場。

  只見賈琦挺立在玉階上,得到慶隆帝示意後,昂首厲聲喝道:

  「朝堂之上竟敢這樣吵鬧,你們是想**嗎?」

  鏗的一聲,

  賈琦手中長劍直指以馮桀為首的文官群。

  那柄黑色的湛盧劍,

  像一隻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冷掃過眾人。

  賈琦氣勢逼人!

  他畢竟是戰場上殺敵無數的武將,一身殺氣頓時讓眾官員清醒過來。

  只要慶隆帝一點頭,

  賈琦長劍一揮,

  殿外成千上萬的禁軍就會衝進來,到時候他們這些人還不是任人宰割?

  「都在鬧什麼?成何體統!」

  馮桀猛地轉身斥責起來,「竟敢在陛下面前公然違抗聖旨?」

  他這番話讓原本緊張的場面稍稍緩和。

  馮桀臉上掛著假笑,看似退讓,心裡其實根本不服。

  「啟奏陛下!」

  「聖旨臣等不敢違抗,做臣子的自然遵旨辦事。」

  「就怕各州各縣陽奉陰違,陛下再好的政策也推行不下去。」

  「尤其是江南一帶鄉紳勢力盤根錯節、根基深厚!」

  「地方官員恐怕也拿他們沒辦法啊!」

  馮桀還是老招數,以不變應萬變。

  他自己和文武百官表面上遵旨,絕不公開抗旨。

  但下面的人聽不聽,

  那就不是他們的責任了。

  攤丁入畝?

  說得倒容易。

  那些手裡握著全國一半田地的鄉紳怎麼可能答應?

  只怕哪個縣令敢提這事,馬上就會被當地鄉紳給收拾掉。

  三百六十九

  那些沒有靠山、缺乏根基的地方官員,碰上勢力龐大的鄉紳,往往就硬氣不起來。他們甚至得看鄉紳的臉色,靠低頭服軟來保全自己。

  更不用說跟人家對著幹了。

  慶隆帝卻早就盤算好了,他朗聲大笑,猛地站起身,目光炯炯掃視群臣。

  殿下的官員們心裡都咯噔一下。

  暗想:皇上這回是動真格的了。

  果然。

  慶隆帝當即揚袖一揮,厲聲喝道:

  「既然馮相與諸位愛卿都願帶頭表率,朕心甚慰。」

  「眼下最棘手的,無非是各地鄉紳阻撓!」

  「常言道『皇權不下縣』,朕偏要破了這百年慣例!」

  「秦國公、車騎大將軍賈琦何在?」

  「臣在!」賈琦抱拳應聲,聲震殿宇。

  慶隆帝毫不遲疑,立即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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