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勝敗就看這一仗,絕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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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山抽了抽鼻子,一臉篤定。

  車輪滾滾,馬鳴蕭蕭。

  路面被碾出深深淺淺的印子。

  越往北走,官道越破敗。

  淪陷多年的上谷郡,田地荒蕪,驛站廢棄,連道路也殘破不堪。

  行軍運糧,難上加難。

  也只有騎兵,還能在這片荒涼之地來去如風。

  「嗚——嗚——」

  低沉的號角突然響起。

  一隊隊騎兵如雨後春筍,從遠處丘陵後猛地冒了出來,隨即如狂風般卷下山坡。

  轟隆隆!!!

  馬蹄瘋狂踩踏大地,捲起漫天黃沙,連天色都暗了下來。

  地面震動不止,仿佛末日降臨。

  「敵人來了——!」

  「準備迎敵!!」

  李山高舉陌刀,迅速集結僅有的兩千名士兵。

  隨行的上萬農夫訓練有素,立即用馬車布下層層拒馬陣。

  轉眼間,一個巨大嚴密的圓陣出現在平底山上。

  一切就像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敵軍騎兵還在衝鋒途中,圓陣中的將士已嚴陣以待。

  這些農夫雖穿著樸素,卻迅速拿起強弓勁弩,握緊長槍刀劍。

  目光緊盯前方敵騎。

  馬蹄聲越來越響,震天動地,甚至蓋過了**的號令。

  初次面對金軍精銳騎兵的新兵們,不禁露出一絲怯意。

  哪怕十月天氣仍熱,兵器傳來的寒意卻讓人脊背發冷,汗毛直豎。

  李山在陣前來回策馬,厲聲大喊:

  「別怕!」

  「這時候退縮,就不配做燕趙男兒!」

  「想想你們身後的父母妻兒!難道忍心看敵人欺凌他們嗎?」

  「為了家人,就算死也要死在陣地上!」

  「人死不過頭點地,不死就拼到底!」

  「是燕趙漢子就握緊兵器!誰退半步,我看不起你!你家人也一輩子抬不起頭!」

  「全都給我抬頭挺胸!!!」

  他咆哮的聲音壓過馬蹄轟鳴。

  原本發抖的士兵,神情逐漸變得猙獰而堅定,沉著如猛獸。

  他們握兵器的手仍在顫抖,卻不再是恐懼,而是興奮。

  若不是軍令約束,這些燕趙男兒早已衝殺出去。

  「放箭!」

  「放箭!!」

  雙方箭雨幾乎同時射出。

  一邊是馬弓,一邊是強弩。

  霎時間箭雨交織,破空而去。

  好在李山的手下能躲在馬車和草堆後面躲開箭雨,金人的騎兵卻沒法躲,面對密密麻麻的短箭,他們身上護具不夠,根本擋不住。

  人仰馬翻之後,他們只能靠速度硬衝過去。

  轟!!!

  兩軍狠狠撞在一起!

  就像一股洪流猛地撞上銅牆鐵壁,霎時間喊殺震天。

  戰場上,

  許多戰馬直接撞上馬車,

  冰冷的刀槍朝著金人騎兵猛刺。他們就像海里的巨石,不管金人攻勢多猛,就算死也一步不退。

  金兵一開始還信心滿滿,囂張得很,

  可打著打著,就感覺不對勁了。

  這支隊伍,

  不僅比往年乾朝的邊軍能打,而且個個不怕死,

  甚至用血肉之軀硬是築起一道鐵壁。

  明明只是萬把人,一大半還穿著莊稼漢的衣服,

  可一交手,

  就算快死了,也要用牙咬掉他們的手指、耳朵。

  這血腥詭異的場面,

  讓金人想起草原上惡狼撲食的樣子——

  好像這些中原人才是狼。


  遠處,

  仗打了一個多時辰還沒結果,

  阿敏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臉色也越來越掙扎。

  走,還是不走?

  不走?

  居庸關、范陽郡的乾朝邊軍肯定已經得到消息,正在趕來。如果早有埋伏,一個時辰足夠他們殺到。

  走?

  那這十幾萬石糧食帶不走,已經戰死的部落勇士,豈不是白死了?

  到頭來損兵折將,一場空?

  「該死!」

  「全部給我壓上去!」

  「再一刻鐘打不破他們的陣,你們全都提頭來見!」

  阿敏這時利慾薰心,已經失去理智。

  不能敗!

  他絕不能接受自己敗給中原人!

  身為高貴的親王,百戰百勝,怎麼可能輸?也絕不可以輸!

  一時間,

  原本留著策應的後備兵馬也全部沖了上去,

  加入混戰。

  果然,

  這批生力軍一加入,原本僵持的戰局漸漸傾斜。

  三萬對一萬,

  還都是騎兵,

  很快,護糧的這一方就落入了下風。

  然而。

  每當阿敏覺得勝券在握時,敵軍將領總能重整旗鼓、發起反撲,一次次奪回失守的陣地。

  他們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明明以為已經徹底擊垮,轉眼又頑強地站起來。

  此時已無退路,現在撤離還來得及嗎?

  「殺!」

  「殺!」

  「殺!」

  震天的喊殺聲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

  只見大批敵軍沖向戰場,步兵與騎兵混戰成一團,整片戰場亂如沸粥。

  騎兵一旦失去衝鋒的空間與速度,甚至還不如步兵靈活。

  「該死!」

  「撤退!快撤退!」

  阿敏心中又怒又憾,卻只能無奈下令,及時止損。

  鳴金聲響起,金兵騎兵如蒙大赦,慌忙朝正東方向原路奔逃。

  身後追兵聲勢浩大,緊咬不放。

  但騎兵勝在機動性強,打不過就跑。這些在馬背上長大的草原戰士毫不懼怕追兵,只要有馬,就能輕鬆甩開敵人。

  一路狂奔十幾里,追兵的喊殺聲漸漸遠去。

  然而混亂再次發生——許多戰馬突然跑不動了。

  地面泥濘不堪,幾乎成了沼澤。

  戰馬的馬蹄本是實心圓柱狀,受力面小,最怕雨後泥濘。

  大批戰馬陷進泥潭,越掙扎越慢。

  阿敏怒火中燒:

  「剛才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到底怎麼回事?」

  他勉強控住馬匹,但行進緩慢,甚至不如步行快。

  戰馬紛紛仰頭悲鳴,有的乾脆停在原地,不肯再動。

  「水是從拒馬河上游來的!」

  「一定有人掘開了上游堤壩!」

  「洪水漫過河岸,衝進平原,這些堆積的枯枝爛葉一遇大水,立刻變成泥沼!」

  「我們中了中原人的詭計!」

  各部首領叫苦連天。

  剛才交戰看似激烈,騎兵傷亡其實不大,本以為能輕鬆脫身,誰知慌不擇路,竟一頭扎進這片寸步難行的沼澤。

  身後追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恐懼迅速蔓延全軍。

  很多金兵開始丟下馬匹逃跑,果然比起小而實的馬蹄,他們徒步跑起來快了好幾倍。

  逃兵們紛紛跟著學。

  「誰敢丟馬?」

  阿敏一看,眼睛瞪得滾圓,像要吃人一樣,連聲大吼:「誰再敢丟馬,本王當場砍了他!!」


  話剛說完。

  阿敏騎的戰馬撐不住了,馬蹄一滑,把他整個人甩飛出去,阿敏重重摔在地上,那件漂亮的虎皮大氅沾滿泥巴,一下子變得又濕又沉。

  「啊啊啊!!!」

  阿敏掙扎爬起來,滿身狼狽,仰頭髮出不甘的怒吼。

  可是。

  背後追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為了活命。

  再也沒人管馬了,乾脆丟盔棄馬,像受驚的野豬一樣亂竄,場面一片混亂。

  過了一會兒。

  「律律律~」

  賈琦和岳飛騎馬趕到,身後跟著大批士兵,旗幟飄揚,氣勢驚人,嚇得敵人頭也不敢回。

  眼前是幾萬匹沒人管的草原駿馬!

  將士們忍不住放聲大笑。

  有了這些馬,馬上就能建起一支強大的騎兵隊伍!

  「報告主公!」

  「這次一共繳獲戰馬大約兩萬三千匹,去掉受傷的,能用的差不多有兩萬匹。」

  「看來我們可以提前準備組建大規模騎兵了!」

  岳飛等人笑聲洪亮。

  以前和金人騎兵交手,

  對方像泥鰍一樣滑,根本抓不住。

  現在有了這麼多馬,情況就不同了。

  至少在平原**中,

  我們再也不用被動挨打了。

  「鵬舉,你聽說過重騎兵嗎?」

  「我打算組建一支五千人的重騎兵,能不能做到?」

  賈琦卻沒有太興奮,

  反而立刻有了新主意。

  一支五千人的重騎兵,就算一人配三匹馬,也只要一萬五千匹,其他裝備花不了太多錢。

  關鍵是重騎兵用的必須是草原上的高頭大馬。

  這種馬一匹就值幾十金。

  現在馬的問題解決了,

  組建重騎兵的想法自然就冒了出來。

  岳飛眉頭緊鎖,認真回答:

  「屬下對重騎兵有些了解,還和他們交過手。以前兀朮穿白袍、騎甲馬,帶三千精兵督戰。士兵都披重甲,號稱『鐵浮圖』。」

  「人和馬全都用重甲包裹,看起來像佛家的鐵浮屠。正面衝鋒,幾乎無人能擋!」

  「不過重騎兵也有明顯短板,跑得慢、不能久戰,正面交鋒時必須靠大量中輕騎兵在兩旁掩護,把敵人從正面趕走。」

  「主公的主意不錯,但眼下咱們最多能拉起三千重騎兵,背嵬營卻要擴到一萬人!」

  「這樣背嵬軍在兩邊巡防護衛,重騎兵從正面衝鋒,才能所向披靡!」

  賈琦聽了低頭沉思。

  所謂兩翼保護,

  就像拐子馬,或者像航母的護衛艦。

  要是沒有足夠的中輕騎兵來回巡查保護,

  再強的重騎兵也只是個擺設。

  「好,就照鵬舉說的辦,背嵬軍擴到一萬,再從軍中挑好手組三千重騎!」

  停了停,

  賈琦又激昂說道:「這回咱們突然動手,金人措手不及。」

  「皇台吉剛當上草原大汗,肯定想立威,估計現在已經在調兵遣將,很快敵軍就要壓過來了!」

  「要是我們只守城不出,就只能眼睜睜看敵人在咱們地盤上搶掠。」

  「我絕不能幹等著!」

  「一定要在平原上,正面打垮皇台吉的主力!勝敗就看這一仗,絕不能大意!」

  岳飛鏗鏘抱拳道:

  「主公放心!」

  「軍中將士多是燕趙好漢,騎射熟練,組建騎兵形成規模戰力,不出半個月就行!」

  賈琦點頭認可。

  他可不想等到明年秋收再動手,今年秋收就是決勝負的時候。

  如果只當縮頭烏龜守城,

  那又何必費這麼大勁。

  ……

  皇城。

  慈寧宮。

  甄老太妃的寢宮中。

  太上皇承德帝、太上皇后、慶隆帝和賈元春等人都來向甄老太妃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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