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逆天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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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傳來一聲夜梟的叫聲。兩短一長。

  這是程英的暗號。

  葉無忌蹲在那塊大石頭後面,心裡有了底。程英那邊已經把蕭玉兒牽制住了,一切就緒。

  他站起身。

  營地里的巡邏隊剛從東面走過去,火把的光亮拖在地上,越來越遠。

  葉無忌提起一口真氣,腳尖在雪面上輕輕一借力。金雁功催動到極致,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去。他沒走直線,專挑帳篷與帳篷之間的窄縫穿行。身子左晃右閃,在黑暗中穿梭得無聲無息。

  瀟湘子的大帳就在前面。

  葉無忌在二十步外停下。他蹲在一頂廢棄的牛皮帳篷後面,屏住呼吸。

  帳內的燈滅了。四周只剩下帳頂上一桿黑色的旗子在風裡晃。

  一個蒙古護衛坐在帳門口。這漢子裹著毛皮大氅,懷裡橫著一把寬背彎刀。他歪著腦袋打盹,脖子一點一點的。

  葉無忌觀察了一陣。帳門口只有這一個人。另一個蒙古護衛已經騎馬出營送信去了。

  他繞到大帳後方。

  帳篷後面是一片空地。沒有人。地上的積雪被踩得很結實。葉無忌彎下腰,貼著帳壁慢慢向前挪。

  他的手指摸到了帳篷後壁的牛皮接縫處。這裡有一道縫隙,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

  葉無忌剛把手掌伸進縫隙,指尖碰到了一根東西。

  極細。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架在帳壁內側,距離地面大約一尺高。

  絲線。

  葉無忌的手指已經壓在了上面。

  來不及縮手了。

  帳內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金屬彈響。那絲線連著帳內的某個機括,被他觸動了。

  葉無忌沒有猶豫。他整個人一矮,從縫隙處硬擠了進去。

  帳內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一股腥臭的風從右側撲過來。伴隨著極快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聲。

  蒙古護衛醒了。

  那漢子反應極快。他從帳門口衝進來,寬背彎刀橫劈過來。刀風裹著寒氣,直奔葉無忌的脖頸。

  帳篷里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人影。葉無忌全憑先天功放大的聽覺判斷刀的方位。

  他沒有閃避。

  九陽神功第三層運轉。金剛不壞之體。

  體表溫度急劇攀升。他抬起左臂,硬生生用小臂外側迎上那一刀。

  當!

  彎刀砍在葉無忌的小臂上。金屬和肉體碰撞發出一聲悶響。刀刃切入布料,但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被一層看不見的真氣壁彈了回來。

  彎刀震顫。蒙古護衛虎口發麻,整條手臂被反震力弄得酸軟。

  葉無忌右掌探出,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手指收緊,用力一擰。

  咔嚓。

  腕骨碎裂的聲音在黑暗中極其清晰。彎刀脫手落地。

  蒙古護衛悶哼一聲,左拳揮過來。葉無忌側頭讓開,右肘頂出去,狠狠撞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蒙古護衛整個人往後一栽,摔倒在地。身體抽搐了兩下,沒了聲息。

  從絲線被觸發到擊昏護衛,前後不到五個呼吸。

  葉無忌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被彎刀砍過的左臂。皮肉上留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子,連血都沒出。

  這金剛不壞之體,硬接一刀,跟搔癢差不多。

  帳篷里安靜了下來。

  葉無忌蹲下身,摸向帳內的臥榻方向。他要找的密信、解藥、軍事方略,全在瀟湘子身上。

  他剛邁出一步,一股極其濃烈的腥味從帳篷深處涌過來。

  葉無忌渾身汗毛豎起。

  一根鐵棒從黑暗中無聲無息地捅了過來。棒端對準他的面門。

  葉無忌往左一閃。鐵棒從他耳邊擦過去,帶起的勁風割得他臉頰生疼。

  緊接著,棒端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

  有機括彈開了。

  一團灰色的粉末從棒端噴射而出,在帳內炸散開來。粉末極細,瀰漫得極快。眨眼之間,整個帳篷里充滿了灰濛濛的毒霧。


  瀟湘子蒼老沙啞的笑聲從毒霧後面傳出來。

  「老夫在這等你多時了。」

  瀟湘子根本沒睡。他一直在裝。他就等著有人摸進來,然後用毒砂一棒打發了。

  毒砂落在葉無忌裸露的皮膚上。臉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沾了一層灰撲撲的粉末。

  蕭玉兒說得沒錯。這毒砂見血封喉,碰上一點,神仙難救。

  葉無忌催動九陽真氣。

  第三層九陽神功全力運轉。體表溫度在極短的時間內飆升到滾燙。他的皮膚表面浮起一層肉眼看不到的熱氣屏障。

  那些落在皮膚上的毒砂顆粒,被灼熱的真氣一逼,竟然一粒一粒地彈了起來。毒砂接觸他的體表就像撒在燒紅的鐵板上,根本滲不進去。

  帳內瀰漫的毒霧靠近他身體三寸之內,就被熱氣蒸散。

  瀟湘子的笑聲停了。

  帳篷里安靜了兩個呼吸。

  「不可能。」瀟湘子的聲音變了調。他在黑暗中往後退了兩步。

  他行走江湖幾十年。這毒砂是他從西域搞來的絕戶貨,配上趕屍派的秘法煉製。不管什麼內功高手,只要被噴中,真氣封脈,當場斃命。從沒有人能扛住。

  葉無忌沒打算給他反應的時間。

  這帳篷太小了。到處是桌椅和箱籠,施展不開。

  葉無忌轉身對著帳壁抬起右腳,用力一踹。

  牛皮帳壁被一腳踹出一個大洞。寒冷的夜風灌了進來。

  葉無忌一個翻身,從破洞裡跳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開闊的雪地。

  瀟湘子跟了出來。他手裡握著那根哭喪棒,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大氅。老頭子的面容在夜色里顯得極度陰沉。

  他站在破洞外面,和葉無忌拉開了五步的距離。

  「小畜生。你是什麼來路?」瀟湘子沙啞著嗓子問道。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葉無忌,盯著他身上那層正在消散的熱氣。

  「你猜。」葉無忌不打算跟他廢話。

  瀟湘子也不廢話了。他雙手握住哭喪棒,挺步直刺。

  棒端對準葉無忌的咽喉。速度極快。這一棒走的是直線,沒有任何花哨。

  葉無忌往右一閃。棒尖從他肩膀旁邊戳過去。

  瀟湘子手腕一抖,棒身橫掃。葉無忌彎腰避開。鐵棒從他頭頂掠過,捲起的勁風把他束緊的頭髮都掀散了幾縷。

  兩人在雪地上纏鬥起來。

  瀟湘子的棒法陰狠毒辣,一招比一招快。棒身中段突然彈開一個暗格,一股黑綠色的毒水從裡面噴射出來。

  葉無忌早有防備。他腳尖在雪地上連點三下,金雁功催動,整個人在空中畫了個弧線,從毒水上方翻了過去。毒水落在雪地上,嗤嗤作響,把積雪融出一片黑色的坑窪。

  葉無忌落地的同時,雙掌推出。全真掌法。一掌拍向瀟湘子的鐵棒,另一掌直取他的胸口。

  瀟湘子豎起鐵棒格擋。兩掌一前一後拍在棒身上,發出兩聲沉悶的金鐵交鳴。

  瀟湘子後退了三步。他的雙臂微微發抖。葉無忌這兩掌灌注了先天功的內力,那股至純至厚的真氣順著鐵棒傳過來,震得他五臟六腑發顫。

  葉無忌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搶步上前。左掌虛晃,引開瀟湘子的鐵棒。右掌翻轉,先天功內力灌注到掌心。

  一掌拍在哭喪棒中段。

  咔

  鐵棒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瀟湘子的手臂被反震力弄得脫力。棒身上那個藏毒水的暗格徹底碎裂,殘餘的毒水灑了一地。

  瀟湘子扔掉斷棒,雙掌迎上來。

  葉無忌把體內三股內力全部催動。九陽真氣、先天功、九陰內力。三股力量在丹田裡翻滾攪動,匯成一道洪流,灌入雙掌。

  雙掌齊出。

  一掌拍在瀟湘子的胸口。另一掌拍在他的小腹。

  瀟湘子整個人像被一頭公牛撞上,倒飛出去三丈遠。他的身體重重砸在雪地上,砸出一個人形的深坑。

  他趴在雪地里,嘴裡湧出大量的黑色血液。黑血染紅了白雪。


  葉無忌走了過去。

  瀟湘子掙扎著翻了個身,仰面朝天。他的陰沉的臉上全是黑血。他盯著葉無忌,嘴巴張了張。

  「就算殺了我……」瀟湘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金輪法王……的局……你也破不了……」

  他的腦袋歪向一邊。

  眼睛瞪得老大,一動不動了。

  葉無忌蹲下來。他沒有多看這具屍體。他的手在瀟湘子的衣襟里迅速翻找。

  在左胸內側的夾層里,他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黑色的牛皮筒子。筒口用蠟封死了。

  葉無忌擰開蠟封,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一封摺疊好的信箋。一本巴掌大的羊皮冊子,上面寫滿了蒙古文字,還畫著山川河流的地形圖。

  密信。軍事方略。全在這了。

  他又在瀟湘子的腰帶暗扣里找到了一個紅色的小瓷瓶。拔開瓶塞,裡面是幾粒暗紅色的藥丸。

  噬心蠱的解藥。

  葉無忌把三樣東西全揣進懷裡。

  四周安靜得很。剛才的打鬥聲沒有驚動太多人。這片空地離大營核心區有段距離,加上時間是後半夜,巡邏的衛兵都在另一側。

  葉無忌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瀟湘子。

  金輪法王。

  這老毒物臨死前吐出來的這個名字,葉無忌記下了。金輪法王是蒙古國師,武功極高。他布的局,恐怕不止是西線入川這麼簡單。

  但那是以後的事。

  葉無忌站直身子。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沫,轉身施展金雁功,融入夜色之中。

  風又起了。

  雪地上只剩下瀟湘子僵硬的屍體和一根斷成兩截的哭喪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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