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專治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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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樓是襄陽城裡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平日裡往來的多是些達官貴人。如今英雄大會在即,樓里樓外更是被佩刀帶劍的江湖人士擠得水泄不通。

  二樓雅座,視野開闊,正對著樓下熙熙攘攘的大街。

  趙志敬一身嶄新的錦緞道袍,手裡端著酒杯,臉上泛著紅光,正唾沫橫飛地跟同桌几人吹噓。

  「想當年在終南山上,那丘處機老兒若不是仗著輩分壓人,全真教掌教之位早就是貧道的囊中之物!哼,什麼全真七子,不過是一群迂腐頑固的老東西罷了。」

  同桌坐著的幾個漢子,看打扮不像是中原武林人士,倒像是西域那邊的刀客,一個個滿臉橫肉,眼神兇悍。

  其中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舉起酒碗,用生硬的漢話說道:「趙道長如今投靠了國師,那是良禽擇木而棲。等國師做了武林盟主,趙道長便是中原道門的領袖,到時候想怎麼收拾那些牛鼻子,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哈哈哈!說得好!」趙志敬聽得通體舒泰,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到時候,我不只要把重陽宮的牌匾拆了當柴燒,還要把那個叫葉無忌的小畜生抓來,抽筋扒皮,方解我心頭之恨!」

  提到「葉無忌」三個字,趙志敬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當初在全真教,就是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子,處處跟他作對,害得他在師兄弟面前顏面掃地,最後更是被逐出師門,成了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

  這筆帳,他一直記在心裡,日日夜夜都想報復回來。

  「哦?趙道長好大的煞氣啊。」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趙志敬端酒杯的手一抖,酒水灑了幾滴在手背上。這聲音太熟悉了。

  他猛地回頭。

  只見樓梯口處,兩個道士正慢悠悠地走上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年輕俊朗,嘴角掛著一抹標誌性的壞笑。

  後面的那個稍微年少些,背著一把長劍,眼神冷冽。

  正是葉無忌和楊過。

  「葉無忌!楊過!」

  趙志敬霍然起身,椅子被他帶得向後倒去,發出一聲巨響,引得二樓食客紛紛側目。

  「乖,不用行這麼大禮。」葉無忌笑眯眯地走過來,拉開一張空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完全沒把這一桌子凶神惡煞的人放在眼裡,「剛才我在樓下就聽見有人念叨我名字,原來是你這條喪家之犬在這兒狂吠。」

  楊過抱著劍站在葉無忌身後,目光在趙志敬身上掃了一圈,冷哼一聲:「師兄說得對,狗改不了吃屎。」

  趙志敬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若是三年前,見到葉無忌他或許還會有些忌憚。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三年他在蒙古軍中,得了金輪法王的指點,修習密宗內功,一身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在他看來,葉無忌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小子,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好!好得很!」趙志敬怒極反笑,指著葉無忌的鼻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葉無忌,你以為這裡還是終南山嗎?沒人護著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身邊的幾個西域大漢也紛紛站起身,拔出腰間彎刀,虎視眈眈地盯著葉無忌二人。

  周圍的食客見狀,不僅沒跑,反而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熱鬧。這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

  「趙道長,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仇人?」絡腮鬍子大漢用刀尖指了指葉無忌,「細皮嫩肉的,看著像個兔兒爺,能有什麼本事?」

  「哈哈哈!」

  一桌人哄堂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猥瑣和輕蔑。

  葉無忌也不惱,甚至還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趙志敬,虧你還是名門正派出身,如今竟淪落到與這幫蠻子稱兄道弟?」葉無忌咽下花生米,搖了搖頭,「跟一群野豬在一個槽里搶食吃,也不怕染了一身騷氣?」

  「放肆!」

  絡腮鬍子大怒,手中彎刀帶起一道寒光,兜頭向葉無忌砍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顯然是個好手。

  周圍有人驚呼出聲。

  然而,葉無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刀鋒即將砍中他肩膀的時候,他手中的摺扇忽然動了。

  「啪!」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見那絡腮鬍子手中的彎刀竟然脫手飛出,直接插在了旁邊的柱子上,入木三分。而那大漢捂著手腕,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腕處腫起老高一道紅印。

  全場瞬間安靜。

  葉無忌若無其事地收回摺扇,又夾了一粒花生米:「太吵了,影響食慾。」

  趙志敬瞳孔微微一縮。

  這一手,有點門道。

  但他並未太過驚慌。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些巧勁罷了。全真教的武功他也懂,無非就是些花架子。

  「看來這三年你也長進了不少。」趙志敬陰沉著臉,揮手讓那幾個手下退開,「都退下,讓我親自來收拾這小子。」

  他緩緩拔出腰間長劍。

  劍身泛著幽幽藍光,顯然不是凡品。

  「葉無忌,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武功!」

  話音未落,趙志敬身形暴起。

  他這一劍刺出,竟然帶著隱隱的風雷之聲,劍勢剛猛霸道,完全脫離了全真劍法輕靈飄逸的路子,反而多了幾分密宗武學的狠辣。

  周圍懂行的人都忍不住喝了聲彩。

  「好劍法!」

  「這趙志敬雖然人品不行,但這武功確實厲害啊!」

  楊過見狀,手按劍柄就要上前。

  「別動。」葉無忌淡淡道,「你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全真劍法。」

  他依舊坐在椅子上,甚至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就在趙志敬的長劍刺到面前三寸之時,葉無忌手中的摺扇再次動了。

  這一次,不是敲擊,而是刺。

  摺扇合攏,如同一把短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趙志敬密不透風的劍網之中。

  「叮!」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趙志敬只覺得虎口劇震,手中長劍差點拿捏不住。

  他心中大駭。這怎麼可能?自己這一劍灌注了密宗內力,足有百斤之力,怎麼會被一把破紙扇擋住?

  沒等他反應過來,葉無忌的摺扇順勢一滑,沿著劍身直取他的手腕。

  趙志敬連忙變招,長劍橫掃,想要逼退葉無忌。

  可葉無忌就像是預判了他的動作一樣,身子微微後仰,避開劍鋒,隨即手腕一抖,摺扇展開。

  「啪!」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次,是扇面狠狠抽在了趙志敬的臉上。

  趙志敬被打得一個踉蹌,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這招叫『有鳳來儀』。」葉無忌笑眯眯地解說道,「不過我改了一下,叫『有扇來抽』。怎麼樣,滋味不錯吧?」

  「我要殺了你!」

  趙志敬徹底瘋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抽耳光,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大吼一聲,不再講究什麼招式,體內內力瘋狂運轉,長劍舞成一團光影,如同瘋狗一般向葉無忌撲來。

  這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葉無忌嘆了口氣,終於站起身來。

  「說了你還不信,非要找虐。」

  他腳下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趙志敬的劍圈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用摺扇。

  而是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看起來毫無殺傷力。

  但他卻準確無誤地穿過了重重劍影,一把扣住了趙志敬握劍的手腕。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趙志敬慘叫一聲,長劍落地。

  緊接著,葉無忌另一隻手反手一巴掌,重重抽在趙志敬另半邊臉上。

  「啪!」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趙志敬抽得原地轉了個圈,兩顆帶血的牙齒飛了出來。


  「這招叫『金雁橫空』。」葉無忌依舊笑眯眯的,「但我更喜歡叫它『教你做人』。」

  趙志敬被打蒙了。

  他感覺腦瓜子嗡嗡的,眼前全是金星。

  他引以為傲的密宗內力,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怎麼會這樣?

  他不是只會耍小聰明嗎?

  為什麼他的內力如此深厚?深厚到讓他感到絕望!

  「怎麼?不服?」

  葉無忌看著搖搖晃晃的趙志敬,上前一步,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上。

  「噗通!」

  趙志敬雙膝跪地,正好跪在楊過面前。

  「師弟,剛才他說要抽誰的筋,扒誰的皮來著?」葉無忌回頭問楊過。

  楊過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志敬,只覺得心中一口惡氣全出了,爽得不行。

  「師兄,他說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楊過大聲說道。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葉無忌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志敬,眼神中沒有絲毫笑意,只有冰冷,「看來你的願望這輩子是實現不了了。」

  趙志敬渾身顫抖,抬頭看著葉無忌,眼中終於流露出恐懼。

  「葉……葉無忌,你不能殺我!我是蒙古國師的人!我師父金輪法王馬上就要到了,你若是殺了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到了這個時候,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那個還沒露面的師父。

  「又是這一套。」葉無忌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剛才那個霍都也是這麼說的。你們師徒幾個是不是只會這一句台詞?」

  「霍都?你把霍師兄怎麼了?」趙志敬瞪大了眼睛。

  「也沒怎麼,就是讓他滾回去了而已。」葉無忌淡淡道,「順便幫他那個傻師兄鬆了松骨頭。」

  趙志敬心裡咯噔一下。

  霍都和達爾巴竟然已經敗了?

  而且還是敗在這個人手裡?

  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行了,我也懶得殺你這髒手。」葉無忌一腳將趙志敬踹翻在地,「回去告訴你那個國師師父,想找場子,讓他自己來。別派你們這些阿貓阿狗來送死。」

  說完,他轉身對楊過招了招手:「師弟,走了。這兒空氣太臭,待久了容易噁心。」

  楊過收起長劍,對著地上的趙志敬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地走下樓去。

  二樓雅座一片死寂。

  那幾個西域大漢看著躺在地上哀嚎的趙志敬,又看了看樓梯口,愣是沒敢追上去。

  出了醉仙樓,夜風一吹,楊過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師兄,你太厲害了!剛才那幾下簡直帥呆了!」楊過兩眼放光,「尤其是最後那兩巴掌,聽著就解氣!」

  葉無忌笑了笑,沒說話。

  剛才動手的時候,他特意控制了力道,只用了兩成內力。

  體內的三股真氣雖然暫時平復,但畢竟是個隱患。若是動用太多,難保不會再次反噬。

  不過對付趙志敬這種貨色,兩成足夠了。

  「師兄,咱們現在去哪?」楊過問道。

  葉無忌抬頭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經掛上了樹梢。

  「回去睡覺。」葉無忌伸了個懶腰,「養足精神,過兩天還得去英雄大會上替郭伯母當急先鋒呢。」

  金輪法王既然要來爭盟主,那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武林大會定然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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