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導師的遇險
移動，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酷刑。
每向前挪動一步，都牽扯著胸腔斷裂骨骼的摩擦劇痛，左臂如同不屬於自已的累贅，隨著步伐無力地晃動，每一次輕微碰撞都帶來一陣令人牙關緊咬的刺痛。
虛弱感如同附骨之疽，從骨髓深處瀰漫開來，伴隨著那瓶狂暴藥劑殘留的、灼燒經脈般的隱痛，使得簡單的行走都變成了一場對意志力的極限考驗。
林恩的臉色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冷汗浸透了內衫，緊貼著冰冷皮膚，帶來陣陣寒意。他幾乎是半拖著身體，依靠著右側岩壁的支撐，在這條深邃死寂的廢棄礦道中艱難前行。
【偵測魔法】的光環被他壓縮到最小範圍，僅能覆蓋周身十米左右，以節省那本就恢復不多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魔力。精神力更是高度集中，如同繃緊的弓弦，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危險聲響或能量波動。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所在。之前那個礦車後的縫隙只能暫避，並非長久之計。他需要水源、相對穩定的環境，以及足夠隱蔽的入口，才能安心處理傷勢，並嘗試進行那至關重要的寒霜鐵提煉。
背包沉甸甸地壓在他未受傷的右肩上，裡面裝著他用命換來的收穫，也裝著他未來的希望。這份重量此刻卻如同山巒，幾乎要將他壓垮。他不得不頻繁地停下來喘息，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喉嚨里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礦道似乎沒有盡頭，蜿蜒曲折，向下延伸，空氣中的寒意愈發濃重。偶爾能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聲響或尖銳嘶鳴，都讓他瞬間繃緊神經，緊貼岩壁，屏息凝神，直到那聲響遠去，才敢繼續前行。
就在他繞過一處尤其狹窄的、布滿尖銳稜角的彎道時，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能量波動和隱約的呼喝聲，順著複雜如迷宮的礦洞結構，從前方的某個岔道口飄了過來。
林恩的腳步瞬間停滯，身體如同壁虎般緊貼在冰冷潮濕的岩壁上，連呼吸都幾乎停止。【偵測魔法】被提升到當前所能允許的極限，如同最靈敏的觸鬚，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延伸。
能量波動很混亂，夾雜著明顯的法術爆發痕跡，有灼熱的火元素、銳利的金鐵之氣、還有某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污穢黑暗的負能量氣息。
呼喝聲斷斷續續，似乎屬於一個人，聲音中充滿了焦灼、疲憊，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
不是學徒之間的爭鬥。這種法術能量的強度和運用技巧，遠非學徒級別所能企及。是導師級別的存在？而且，似乎陷入了苦戰？
林恩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對黑石堡學院的導師們並無太多好感，也絕無什麼捨己為人的高尚情操。正常情況下，遇到這種級別的衝突，他的第一選擇絕對是遠遠避開，絕不沾染半分。
但是……
那隱約傳來的、污穢黑暗的負能量氣息，卻讓他心中升起一絲極其隱晦的警惕。這種能量性質，與他所知的大部分地下魔物都有些不同，更偏向於某種墮落的、人為的邪惡感。
而且，一位導師級別的法師在此遇險，無論原因為何，都意味著這片區域的危險等級遠超預估。萬一那未知的危險解決了導師之後，繼續擴散開來，很可能會波及到他所在的區域。
苟道精神的核心是規避風險，而徹底了解潛在風險的來源和性質，本身就是規避的重要一環。
短暫的權衡之後，林恩做出了決定：謹慎靠近，觀察情況，絕不輕易介入。一旦情況不對，立刻遠遁。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忍著劇痛，開始利用岩壁的陰影和地面的起伏作為掩護，如同最耐心的幽靈，向著聲音和能量波動傳來的方向緩緩摸去。
越是靠近，前方的動靜就越是清晰。
法術的轟鳴聲、某種生物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尖銳嘶叫聲、以及一個中年男性壓抑著的、帶著痛楚的怒喝聲不斷傳來。
「……該死的穢物！滾開！」
伴隨著這聲怒喝，是一陣劇烈的火焰爆裂聲，將前方的通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恩終於潛行到了足夠近的位置，躲在一處巨大的、坍塌形成的岩石屏障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向著聲音來源處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前方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地下洞窟，地面散落著許多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奇異菌類，提供了些許照明。而就在洞窟中央，一場不對等的戰鬥正在上演。
戰鬥的一方，是大約十幾隻外形極其怪異、令人作嘔的生物。它們大約有半人高，表皮如同剝了皮的青蛙，呈現出一種滑膩的、病態的灰白色，布滿了不斷開合、流出黃綠色粘液的膿皰。
它們的肢體扭曲變形，有的像是昆蟲的節肢，有的則如同萎縮的人手，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巨大的、不斷滴落涎水的吸盤狀口器，裡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砂紙般的細齒。
它們移動的方式並非行走，而是如同蛞蝓般貼地蠕動，速度卻奇快無比，並且不斷從體表分泌出具有強烈腐蝕性和精神污染效果的暗黃色霧氣。
【蝕腦蛞蝓】！林恩腦中瞬間閃過在圖書館某本禁忌生物圖鑑上看到的可怕描述。這是一種並非自然誕生的魔物，而是由黑暗魔法或強烈污染扭曲普通生物而成的穢惡造物，極其難纏，其分泌的霧氣能侵蝕心智，腐蝕肉體，而且對很多低階法術有相當強的抗性。
而戰鬥的另一方，則是一位身穿著象徵學院導師身份的、鑲有銀邊深藍色法師袍的中年男子。他此刻的模樣頗為狼狽，法師袍有多處被腐蝕破損，臉上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灰敗氣息，顯然已經吸入了不少毒霧，動作也因此顯得有些遲滯。
他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熊熊火焰的法杖，每一次揮舞都能逼退靠近的蝕腦蛞蝓，甚至將一兩隻點燃，燒得它們發出悽厲的尖嚎。偶爾他也會瞬發出幾道銳利的【風刃】，精準地切開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怪物。
林恩認出了這位導師——格倫·鐵岩，學院一位以性格古板、不苟言笑著稱，但教授《基礎魔材料學》卻極其認真負責，從未因學徒出身而有所歧視的導師。據說他為人正直，甚至有些刻板。
格倫導師的實力顯然不弱，至少是正式法師中的佼佼者，一手火焰法術運用得純熟無比。但蝕腦蛞蝓的數量太多，而且極其悍不畏死，不斷噴吐的毒霧嚴重限制了他的移動和施法環境，更在不斷侵蝕他的精神和體力。他似乎還受了些傷，左腿行動有些不便，只能勉強守住一個角落，無法突圍，形勢岌岌可危。
照這樣下去，落敗甚至隕落，只是時間問題。
林恩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大腦飛速運轉。
救？還是不救？
救，風險極大。他自身重傷，戰力十不存一。蝕腦蛞蝓極其難纏，一旦被纏上或者吸入過多毒霧，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如何解釋自己會出現在這裡？如何解釋自己能在這般險境中存活甚至參與戰鬥？暴露的風險極高。
不救？格倫導師隕落，這些蝕腦蛞蝓失去目標後，很可能會擴散開來，對他後續的藏匿和撤離造成極大威脅。而且，從功利角度說，一位正直導師的友誼和人情，在黑石堡學院這種地方，或許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那股縈繞不散的、製造了這些蝕腦蛞蝓的黑暗墮落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極度不安。這背後是否隱藏著更大的陰謀？格倫導師或許知道些什麼。
電光火石間，林恩做出了決斷。
要救。但不能直接救。必須控制在恰好路過、拼死相助、僥倖成功的範疇內。
如何做？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戰場環境，最終定格在洞窟頂部幾處看起來並不穩固的、懸掛著的鐘乳石狀結構上。一個計劃瞬間成型。
他緩緩從岩石後縮回身體，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劇痛，開始準備。
每向前挪動一步，都牽扯著胸腔斷裂骨骼的摩擦劇痛，左臂如同不屬於自已的累贅，隨著步伐無力地晃動，每一次輕微碰撞都帶來一陣令人牙關緊咬的刺痛。
虛弱感如同附骨之疽，從骨髓深處瀰漫開來，伴隨著那瓶狂暴藥劑殘留的、灼燒經脈般的隱痛，使得簡單的行走都變成了一場對意志力的極限考驗。
林恩的臉色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冷汗浸透了內衫，緊貼著冰冷皮膚，帶來陣陣寒意。他幾乎是半拖著身體，依靠著右側岩壁的支撐，在這條深邃死寂的廢棄礦道中艱難前行。
【偵測魔法】的光環被他壓縮到最小範圍，僅能覆蓋周身十米左右，以節省那本就恢復不多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魔力。精神力更是高度集中，如同繃緊的弓弦，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危險聲響或能量波動。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所在。之前那個礦車後的縫隙只能暫避，並非長久之計。他需要水源、相對穩定的環境，以及足夠隱蔽的入口，才能安心處理傷勢，並嘗試進行那至關重要的寒霜鐵提煉。
背包沉甸甸地壓在他未受傷的右肩上，裡面裝著他用命換來的收穫，也裝著他未來的希望。這份重量此刻卻如同山巒，幾乎要將他壓垮。他不得不頻繁地停下來喘息，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喉嚨里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礦道似乎沒有盡頭，蜿蜒曲折，向下延伸，空氣中的寒意愈發濃重。偶爾能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聲響或尖銳嘶鳴，都讓他瞬間繃緊神經，緊貼岩壁，屏息凝神，直到那聲響遠去，才敢繼續前行。
就在他繞過一處尤其狹窄的、布滿尖銳稜角的彎道時，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能量波動和隱約的呼喝聲，順著複雜如迷宮的礦洞結構，從前方的某個岔道口飄了過來。
林恩的腳步瞬間停滯，身體如同壁虎般緊貼在冰冷潮濕的岩壁上，連呼吸都幾乎停止。【偵測魔法】被提升到當前所能允許的極限，如同最靈敏的觸鬚，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延伸。
能量波動很混亂，夾雜著明顯的法術爆發痕跡，有灼熱的火元素、銳利的金鐵之氣、還有某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污穢黑暗的負能量氣息。
呼喝聲斷斷續續，似乎屬於一個人，聲音中充滿了焦灼、疲憊，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
不是學徒之間的爭鬥。這種法術能量的強度和運用技巧，遠非學徒級別所能企及。是導師級別的存在？而且，似乎陷入了苦戰？
林恩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對黑石堡學院的導師們並無太多好感，也絕無什麼捨己為人的高尚情操。正常情況下，遇到這種級別的衝突，他的第一選擇絕對是遠遠避開，絕不沾染半分。
但是……
那隱約傳來的、污穢黑暗的負能量氣息，卻讓他心中升起一絲極其隱晦的警惕。這種能量性質，與他所知的大部分地下魔物都有些不同，更偏向於某種墮落的、人為的邪惡感。
而且，一位導師級別的法師在此遇險，無論原因為何，都意味著這片區域的危險等級遠超預估。萬一那未知的危險解決了導師之後，繼續擴散開來，很可能會波及到他所在的區域。
苟道精神的核心是規避風險，而徹底了解潛在風險的來源和性質，本身就是規避的重要一環。
短暫的權衡之後，林恩做出了決定：謹慎靠近，觀察情況，絕不輕易介入。一旦情況不對，立刻遠遁。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忍著劇痛，開始利用岩壁的陰影和地面的起伏作為掩護，如同最耐心的幽靈，向著聲音和能量波動傳來的方向緩緩摸去。
越是靠近，前方的動靜就越是清晰。
法術的轟鳴聲、某種生物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尖銳嘶叫聲、以及一個中年男性壓抑著的、帶著痛楚的怒喝聲不斷傳來。
「……該死的穢物！滾開！」
伴隨著這聲怒喝，是一陣劇烈的火焰爆裂聲，將前方的通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恩終於潛行到了足夠近的位置，躲在一處巨大的、坍塌形成的岩石屏障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向著聲音來源處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前方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地下洞窟，地面散落著許多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奇異菌類，提供了些許照明。而就在洞窟中央，一場不對等的戰鬥正在上演。
戰鬥的一方，是大約十幾隻外形極其怪異、令人作嘔的生物。它們大約有半人高，表皮如同剝了皮的青蛙，呈現出一種滑膩的、病態的灰白色，布滿了不斷開合、流出黃綠色粘液的膿皰。
它們的肢體扭曲變形，有的像是昆蟲的節肢，有的則如同萎縮的人手，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巨大的、不斷滴落涎水的吸盤狀口器，裡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砂紙般的細齒。
它們移動的方式並非行走，而是如同蛞蝓般貼地蠕動，速度卻奇快無比，並且不斷從體表分泌出具有強烈腐蝕性和精神污染效果的暗黃色霧氣。
【蝕腦蛞蝓】！林恩腦中瞬間閃過在圖書館某本禁忌生物圖鑑上看到的可怕描述。這是一種並非自然誕生的魔物，而是由黑暗魔法或強烈污染扭曲普通生物而成的穢惡造物，極其難纏，其分泌的霧氣能侵蝕心智，腐蝕肉體，而且對很多低階法術有相當強的抗性。
而戰鬥的另一方，則是一位身穿著象徵學院導師身份的、鑲有銀邊深藍色法師袍的中年男子。他此刻的模樣頗為狼狽，法師袍有多處被腐蝕破損，臉上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灰敗氣息，顯然已經吸入了不少毒霧，動作也因此顯得有些遲滯。
他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熊熊火焰的法杖，每一次揮舞都能逼退靠近的蝕腦蛞蝓，甚至將一兩隻點燃，燒得它們發出悽厲的尖嚎。偶爾他也會瞬發出幾道銳利的【風刃】，精準地切開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怪物。
林恩認出了這位導師——格倫·鐵岩，學院一位以性格古板、不苟言笑著稱，但教授《基礎魔材料學》卻極其認真負責，從未因學徒出身而有所歧視的導師。據說他為人正直，甚至有些刻板。
格倫導師的實力顯然不弱，至少是正式法師中的佼佼者，一手火焰法術運用得純熟無比。但蝕腦蛞蝓的數量太多，而且極其悍不畏死，不斷噴吐的毒霧嚴重限制了他的移動和施法環境，更在不斷侵蝕他的精神和體力。他似乎還受了些傷，左腿行動有些不便，只能勉強守住一個角落，無法突圍，形勢岌岌可危。
照這樣下去，落敗甚至隕落，只是時間問題。
林恩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大腦飛速運轉。
救？還是不救？
救，風險極大。他自身重傷，戰力十不存一。蝕腦蛞蝓極其難纏，一旦被纏上或者吸入過多毒霧，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如何解釋自己會出現在這裡？如何解釋自己能在這般險境中存活甚至參與戰鬥？暴露的風險極高。
不救？格倫導師隕落，這些蝕腦蛞蝓失去目標後，很可能會擴散開來，對他後續的藏匿和撤離造成極大威脅。而且，從功利角度說，一位正直導師的友誼和人情，在黑石堡學院這種地方，或許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那股縈繞不散的、製造了這些蝕腦蛞蝓的黑暗墮落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極度不安。這背後是否隱藏著更大的陰謀？格倫導師或許知道些什麼。
電光火石間，林恩做出了決斷。
要救。但不能直接救。必須控制在恰好路過、拼死相助、僥倖成功的範疇內。
如何做？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戰場環境，最終定格在洞窟頂部幾處看起來並不穩固的、懸掛著的鐘乳石狀結構上。一個計劃瞬間成型。
他緩緩從岩石後縮回身體，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劇痛，開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