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改江南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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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改江南曆法

  山陰謝氏是江東大族,雖然還比不上「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的這個陳郡謝氏。💣☆ 6➈sⒽᑌ𝔁.ςᗝ𝔪 🍩♤但同樣也是位居於東山下會稽郡望。

  尤其他們家族所在的東山一帶,地處山陰和上虞之間,南面還有龐大的鏡若湖,他們家族聚族而居之地,位於山南水北,一直有方士說謝氏當興。

  著名的成語東山再起,就是因為謝安在這裡隱居了一段時間。

  而孫策納謝靈毓為妾數日之後,便帶著她來到了東山之下,拜訪謝氏宗族。

  謝靈毓就比較年輕了,只有十六歲,剛剛及笄一年,還有著少女青春活力。

  她穿著一襲青綠色輕紗直裾,行走在綠水青山之間,更顯得青春靚麗。

  會稽這裡已經不是長江以南的問題了,而是地處浙江以南數百里。

  所以雖然在按大漢如今施行的曆法,四分曆,如今已經入冬,且北方天寒地凍的。

  但在山陰這片土地上,還保持著十幾度的溫度。

  這使得南北方在對氣候的認知上,非常割裂。

  在漢末這個小冰河時期,氣溫普遍下降,北方嚴寒冰雪,倒是江南這裡的氣候反倒更適合生存和發展了。

  謝靈毓帶著孫策就是在這裡遊覽東山風景,觀日出風景。

  陳月說謝靈毓姿容絕世,真的是毫無虛言。

  站在觀日峰上,迎著金色的晨曦,她雪白的肌膚仿佛熠熠生輝,絕美的容顏似遺世而獨立。

  整個人氣質出塵,仿佛隨時要羽化而登仙一般。

  看著她絕美的側臉,孫策都有些心跳加速,感覺這簡直是仙子臨塵,美的不似人間方物。

  不過隨著她轉過頭,笑容明媚,形象就立即真實起來了,她笑著說道:「孫郎,東山朝望迥,日出正東峰。遠近山河淨,逶迤城闕重。這山河錦繡,城池宮闕壯麗,我還是第一次見。」

  顯然會當凌絕頂,登峰觀日出,這種事情她也是第一次,所以心情極佳。

  孫策牽著她的手,將她從觀日的石台上扶了下來,好奇的問道:「靈毓,你自幼生於此,十餘年一直沒來過東山?」

  謝靈毓輕輕搖頭,說道:「東山這一帶一直有山越游竄,有亡命隱匿,不時還會下山劫掠。族老一直不允許我等小輩進山,要是私入山林,被族老抓到,還要打手心二十下。」

  「哈哈哈。」孫策大笑,果然還是個少女啊,最怕的事情居然還是打手心。

  謝靈毓見孫策笑話她,嬌羞的紅了臉,辯解道:「我們族中子弟都挨過打。孫郎你年幼時就沒挨過族中長輩的教訓?」

  這個時代,一個家族的子弟都會被族中專人照顧。比如謝靈毓的父親謝煚在去洛陽出任尚書郎,去徐縣擔任縣令時,他的子女都留在了山陰族內,由宗族照顧、教育。

  孫策其實年幼的時候也是,但他笑著說道:「我十四歲就開始招合士大夫了,江淮名士、豪傑紛紛歸附,所以還真沒被族中長輩打過手心。」

  謝靈毓父親謝煚如今還正值壯年呢,所以她還是青春靚麗的少女心態,如今又剛剛新婚,心態甚至有些像剛新婚的李清照,滿心想的都是清風明月,山川如酒,敬曠世溫柔,至死方休。

  聞言她崇慕不已的說道:「孫郎十四歲就已經這般少年英氣,得豪傑歸附。如今占據會稽,為一郡明府,必更能得士人歸心。」

  「哦?你還有這個信心?」

  謝靈毓美眸里閃著亮光,說道:「理所當然。孫郎是會稽明府,會稽士人不投效孫郎,還能投效何人?」

  孫策一笑,果然是個天真少女。

  但孫策卻完全沒有反駁她這天真之言。

  因為越是簡單淳樸的道理,就越是接近事情的本質!

  在漢末,這些人才一般都效力於統治自己家鄉的諸侯。極少會遠跨洲際,為人效力。

  就以揚州為例,《三國志·蜀書》在列173人。揚州籍的人才有多少?

  答案是零。

  幾乎所有揚州的人才,都選擇了為東吳效力。即使有人才流出,也都逃到了北方魏國。

  而謝靈毓則繼續說道:「如今孫郎占據了江東,為何不招延俊秀,聘求名士?據我所知,在我嫁給孫郎之前,族中許多子弟就在商量要出仕孫郎麾下。」


  招延俊秀,聘求名士。

  孫策思考了一下,自己終於徹底站穩了江東,或許的確應該在江東境內發布一次求賢令了。

  求賢令未必是如曹操的那種,唯才是舉。

  任何勢力有成的諸侯發布求賢令,發布求賢令都會引得一大批豪傑、俊秀前來投奔、嘗試。

  比如孫權繼位,就開始向四方招延俊秀,聘求名士,因而魯肅、諸葛瑾等始為賓客。💝✋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

  甚至甘寧在劉表那裡都聽說了孫權招賢納士的名聲,想率部前往投靠,只是經過夏口的時候,因為黃祖鎮守當地,甘寧軍隊不得通過,才被迫留下,暫時依附黃祖。

  而如果是孫策推行這個招賢令,別看他只是袁術的部將,但他強藩跋扈,甚至有極大可能吸引到袁術麾下文武棄官而走,轉投到藩鎮中效力。就像甘寧、禰衡都從劉表那兒轉到了黃祖麾下。

  後世人會跳槽,當今這些豪傑其實也一樣。他們可沒有為一位諸侯盡忠到死的規劃。很多人也會棄官而走,轉到其他諸侯處。畢竟如今說到底,大漢也還沒亡呢。為哪位諸侯效力,都只是給誰作府吏的區別。不存在忠誠度有多少瑕疵。

  孫策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如果招募到了大量賢士,我首要之務就是改江東之曆法。」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下了東山。

  在這山清水秀的山陰土地上,大量的荒地都被空置,由於隨時可能遭遇東山上亡命、山越的劫掠,這一帶是野草青青,大量的肥沃土地根本沒有開墾。

  直到走了數里,才見到有謝氏族人在水田裡耕耘晚稻。

  孫策特意駐馬在阡陌上看了一會兒,發現這裡是稻田、麥田混雜,便對謝靈毓問道:「這裡的耕田都是伱們謝氏所有?」

  謝靈毓仔細的看了看田裡耕種的農夫,他們也正好奇的打量著這裡,有人還熱情的跟她打著招呼。

  隨後謝靈毓搖了搖頭,說道:「好像不全是。不過水田裡耕種的基本上都是我們謝氏族人。」

  孫策看了一會兒,果然不愧是山陰大族,已經帶著族人修建起來了水田,甚至有簡易的灌溉設施,將鏡若湖裡的水引到溝渠之中,灌溉水田。

  說江南農業不發達,絕對不包括這些世家大族,他們族內有人官員到處出仕,見多識廣。還有專門研究耕殖的博學者,會指導族人、賓客進行生產。

  只是在這片土地上,水田的規模還非常有限,大部分還耕著麥田和粟田。

  而種麥和種晚稻居然有所交錯。

  顯然按照曆法指導的農業生產,和南方實踐之間出現了極大的衝突。

  如今的四分法指導農耕,適合北方,卻完全不適合南方。

  南方要想改變這個農業水平落後的情況,必須要建立一套自己的曆法體系。

  二人說話間,遠方一行人疾速向這裡走來。

  江東缺馬,會稽尤其缺,匹馬值通寶三萬錢,哪怕一戶豪強私鑄十萬通寶,也就堪堪能買三匹馬,還不一定能買到,因為實在是有價無市。

  就連山陰謝氏這種大族,族長、族人都要一路疾行,灰塵撲撲的走十幾里路出行。

  等這行人抵達近前,孫策看清了來者,是謝氏族中長者,謝貞。

  說是長者,其實他的年紀倒也不大,主要是輩分高,他跟謝煚是親兄弟,一如糜竺和麋芳。

  而他也是孫策舉薦的第二位孝廉。

  孫策作為會稽郡太守,勉強能舉薦兩名孝廉,第一名孝廉給了長吏賀齊,第二名自然要給郡中大族或者名士賢才。

  而謝貞則完美的符合了孫策的要求。他不僅出身於大族謝氏,而且好學不倦,履蹈法度,篤學尚義。

  可以說才華、學識、名聲都符合舉孝廉的條件。

  所以為了徹底拉攏整個謝氏,孫策在納謝靈毓之後又舉謝貞為孝廉,主會稽田曹,統計孫策最重視的田畝事宜。

  作為一名郡望子弟,他主持田曹,最能掌握豪強、大族有哪些隱匿田畝的手段,所以只用了很短的時間,他就在北方各縣打的昏天暗地的同時,統計出來了大量的田籍。

  這些繳平叛逆後獲得的官田,正是授給無田百姓的關鍵。

  謝貞並沒有因為族中女子嫁給了孫策,就擺什麼長輩架子。別說嫁的侄女只是為妾,就算嫁的是正妻,他也清楚知道君臣之分。


  在見到孫策後,他立即拱手,說道:「明府恕罪。確是有緊急政務,故而我不得不來,打擾明府雅興。」

  孫策無所謂的揮了揮手:「我正欲返回謝氏宗族,並無打擾。發生了何事?」

  謝貞立即開門見山的解釋道:「郡南之地又起叛亂,南部都尉賀齊親自抵達郡府,請與明府商議平叛事宜。」

  「又發生了叛亂?」謝靈毓秀氣的峨眉緊鎖,不能理解的說道:「為什麼這些人就不能安享太平,過男耕女織的平寧日子?孫郎治郡如此寬仁,他們發起叛亂究竟是為什麼?」

  孫策看向她青春靚麗的容顏,笑著說道:「你這個疑問很好。我所期望者,就是江南子弟,人人皆能如你一般安享太平。若能如此,哪怕豪傑奮起,亦不能強叛逆之兵。」

  聞孫策慷慨之言,哪怕謝靈毓這種少女亦心中震撼。即便是她也清楚,自己是大族女子,所以才能在這亂世之中依舊歲月靜好,清風明月。

  而孫郎之志,居然是讓江南每個女子都能如自己一般安享平寧,衣食無憂?

  若果真能實現,這將是何種盛世?

  雖然不清楚孫郎的話語能否實現,但謝靈毓可以確認,因為孫郎,自己命運已經與北方女子有了截然不同。

  這絕對不是她一個少女的胡思亂想。

  在北方,同樣是天下才女的中郎將之女蔡琰被匈奴俘獲,帶回了草原為匈奴生下兩個孩子。

  而哪怕是諸侯眷屬,同樣也饑饉苦難。兗州牧曹操最親信的將領夏侯淵,荒年之中,也要捨棄自己的親兒子,才能養活自己的侄女。可付出這麼慘烈代價養活的侄女,剛剛豆蔻年華,還未來得及綻放,就在野外拾柴時,被張飛擄走,帶回去生孩子。

  北方諸侯治下,百姓子女生活一天比一天苦難。

  而孫策治下,江東子弟的生活卻必定會愈發平寧富庶。

  截然不同的兩者,命運必將差距越來越大。

  在聽聞孫策意氣風發的言語之後,謝貞也斬釘截鐵的說道:「明府義武奮揚,任何叛逆都註定被剿滅。我等戮力同心,必能使會稽河清海晏,政通人和。」

  孫策點頭,然後關注向叛亂本身。

  最近幾個月,叛亂都已經司空見慣了,剿滅的強宗驍帥有數十處。

  這種豪傑叛亂,已經完全不足以上報到孫策這裡。屯駐各處的將領、都尉和縣令就直接平定了。

  所以孫策關注的問道:「這次叛亂怎麼回事?居然使南部都尉親自前來匯稟?」

  賀齊駐紮在太末縣,他那裡不算會稽郡最南端,但也不算寧靜,他這幾個月都在招募新軍,積穀練兵,震懾叛逆,怎麼會親自來到郡治?

  謝貞解釋道:「是東冶長商升為王朗起兵,勾結豪強發起叛逆。自王朗拒戰敗績,亡走浮海,便一直漂浮至東冶縣。到東冶城邑,東冶長商升閉城不受,前功曹虞翻往說之,其乃納王朗入城。」

  「加之,商升聞將軍欲將其調往吳郡,乃引兵助王朗,發起叛逆。」

  孫策眉頭緊蹙:「調往無錫,這是絕對高升。他居然不願?」

  謝貞點頭,說道:「商升在東冶極具名望,且盤根錯節,其婿何雄更是東冶強宗,聚眾數千人。他在東冶,聚張雅、詹強等人山越賊帥,叛眾多達萬餘人。有此規模,他自是不願離開東冶。」

  這簡直是一個盤踞地方的諸侯了!

  孫策立即堅定了信念,割據地方,占縣為王的豪強必須除掉,不然將來也隨時可能再度為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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