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新生
咚咚咚！
莫雷是被突如其來的拍門聲驚醒的。
「莫雷，莫雷！在不在？」
門外傳來一個咋咋呼呼的熟悉嗓音。
莫雷躺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意識才從混沌中慢慢聚攏。
他艱難地揉了揉眼睛，只覺眼眶酸澀得厲害。
休息得並不是很充分。
天倒是已經大亮，但根據光線判斷也就剛過清晨，距離他躺下大概只過了四五個小時。
昨夜臨時被抓苦力幫忙整理新生資料，一直忙到將近凌晨兩點才回宿舍。
更早些時候，那場高強度戰鬥和匆忙畫出來的設計圖消耗了莫雷不少體力與心神。
再加上最後與知識秘典同調，左右腦互搏更是讓他筋疲力盡……
「嘿，到底在不在！吱個聲啊！」
門外的拍打聲再次響起，伴隨著那人不滿的嚷嚷。
「我在。」語調相當疲憊。
「那開門啊！」
「來了來了。」
莫雷嘆了口氣，從床上坐起來，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昨晚被那位魔鬼少女咬過的地方已經基本癒合了，只剩下兩處血痂。
體質高了就是好，連這種傷都恢復得飛快。
「今天的狀態還可以，起碼不用拄著法杖走路了……」
腰側雖然還有些隱痛，但已經不影響正常活動，小腿也不再發軟。
莫雷勉強壓下被打擾的不滿，打著哈欠走向門口，拉開了門栓。
「什麼事？」
「嘿！我就隨便敲敲，沒想到你真在啊！」
門外的捲髮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寬大的牙縫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我很想揍你一頓。」
莫雷咬著牙，一把抓過對方紅色法袍的領口，提起了拳頭。
「誒，別、別啊！」戴因大驚失色，連忙掙扎。
「嗯？被人搶先了？」
莫雷微微皺眉，目光落在對方的臉上。
那頭捲髮比平時更加凌亂，像是好幾天沒打理過，而且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有一道已經結痂的細小裂口。
「你這是……用腦袋去攻擊別人的鞋底了？」莫雷的臉色沉了幾分。
「嘿，你這是什麼話！」
戴因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有些窘迫。
「你知道的，我們法師是最燒錢的職業之一……」
「明白了。」莫雷頓時瞭然，「這是做委託的時候受的傷？」
「那倒不是……好吧，其實是我前段時間有嘗試練習一下『阿迦納薩噴火術』，結果出了點小意外，不小心把村頭一片麥田給點著了。」
「阿迦納薩噴火術？」
莫雷聽說過這門二環法術，它召喚出的火焰無論是範圍還是威力都遠超一環的「燃燒之手」，是火系法師最重要的法術之一。
「這法術不是需要一枚紅龍鱗片嗎，你從哪裡搞的？」
「冒險者協會啊。」戴因理所當然地攤攤手，「那裡前段時間正好有賣的，成色還不錯。」
「這東西不便宜吧？」
莫雷記得上學期戴因曾經不止一次抱怨過施法材料的價格。
雖說紅龍鱗片作為施法材料可以反覆使用，只要不損壞就能一直用下去，但對大多數家境普通的學生來說，這仍然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可不是嘛！」戴因苦著臉，用力抓了抓他那頭原本就亂糟糟的捲髮，「這一片就四十五金幣，比我那根法杖貴十倍！」
「你哪來的錢？」莫雷好奇。
「跟我老爹求來的唄。」戴因聳聳肩。
「我跟他說這是必修課，不買就畢不了業，畢不了業就找不到好工作……他聽完二話沒說，當場就去翻箱底了。」
高估你了，原來是找老登爆出來的金幣。
莫雷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開口：「所以你燒了多少麥子？多大面積？」
「不太清楚，反正是挺大一片。」戴因撓撓頭，眼神有些心虛地往旁邊瞟了瞟。
「得賠不少錢吧？」
「沒賠錢。」戴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爛牙，「燒的都是我自家的地，這是被我爹打的。」
得，原來是罪有應得。
「打得好！」莫雷豎起大拇指，只覺出了口惡氣。
「行了行了，別提這個了。」戴因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走，去學院裡邊轉轉！」
「學院裡有什麼好逛的？假期還沒結束，學院裡又沒什麼人。」莫雷不為所動。
「大錯特錯！」戴因卻搖搖頭，「現在學院裡少說也回來了一半學生！」
「為什麼？」莫雷有些意外。
按照往年的經驗，假期結束前的兩三天才是返校高峰，現在距離開學還有將近十天，怎麼會回來這麼多人？
「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莫雷將信將疑地跟著他走出宿舍樓，順著新修的路朝學院主樓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沿途建築的古老石牆上，給那些斑駁的磚石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你看你看，我就說吧！」
戴因朝前一努嘴。
莫雷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
主樓前的廣場上，三三兩兩聚集著不少學生。
他們或站或坐，有的在樹蔭下擺攤，有的靠在石柱旁聊天，還有人正從遠處抬著行李往宿舍方向走，行色匆匆。
遠比莫雷預想中熱鬧得多。
「這麼多人？」
莫雷的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很快被幾個顯眼的攤位吸引。
幾個看起來像是高年級的學生正在吆喝著叫賣，面前的桌面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
戲法捲軸、初等魔杖、瓶瓶罐罐的藥水、用油紙包好的初級施法材料……
「種類倒是挺齊全，品質嘛……」
莫雷走近幾步，目光掃過那些標價簽，又看了看那些物品的屬性，不由得微微皺眉。
那些戲法捲軸大多是學徒們自己製作的，墨跡深淺不一，魔力波動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能不能成功釋放都是個未知數。
而那些初等魔杖，更是粗製濫造，有的連杖身都沒打磨光滑。
「質量還不如鴉羽魔杖工坊里最便宜的那批。」莫雷大失所望。
至於那些藥水……
喝不死人就算成功。
「這些東西有人買嗎？」
稍微有點經驗的施法者都不會去買這種東西。
「那當然！你看那邊。」戴因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莫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廣場另一側，幾位工匠打扮的中年夫婦正帶著幾個略顯青澀的少年少女，在一處攤位前駐足觀望，眼睛裡滿是新奇和憧憬。
「新生？」莫雷挑了挑眉。
「沒錯！」戴因用力點頭，「新生和新生的家長，這些提前返校的高年級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賣這種品質的東西……學院不管管嗎？」莫雷忍不住問道。
「我打聽過了，只要不對客人施法就行，能賣出去算他們的本事。」戴因看起來相當遺憾，「可惜今年回來晚了，不然我也試試去！」
「好吧。」
回想起大學校園內無孔不入的推銷者，莫雷聳了聳肩。
「不過，這些新生怎麼來得這麼早？」
「嘿，你多久沒出過遠門了？」戴因拍了拍莫雷的肩膀，「有的偏僻村落離這裡太遠，必須提前很長時間出發，不然趕不上分院儀式就得等下一年咯。」
「也對。」
莫雷的目光繼續在廣場上逡巡，注意到有幾個法師學徒正施展「譚森浮碟術」幫新生託運行李。
他們的動作熟練而從容，時不時還跟身旁驚嘆連連的新生聊上幾句，態度親切，相當熱心。
這些傢伙打得什麼主意，莫雷用腳指頭都能猜得出來。
「不過去年我怎麼沒見過這場面……」
說到一半，莫雷自己也想起了什麼，話音戛然而止。
去年自己和戴因好不容易在分院儀式的當天趕到學院，辦完入學手續就被匆匆領進了禮堂，自然看不到這種場合。
「去年我們錯過了很多，今年得彌補回來！」戴因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朝著廣場北側走去，「聽說那邊還在排練舞台劇，去看看！」
「舞台劇？」
「是啊，咱們學院的話劇社，每年新生入學的時候都會演一出。」戴因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興奮。
校園的社團數量不多，話劇社是其中之一。
莫雷向來對這種魔法之外的社團不感興趣，不過今天沒什麼事，來看看也不錯。
「聽說現在排練的是『格魯德大人的恩情之用魔石術擊落獅鷲』，也不知道編得怎麼樣。」
「啥？」
莫雷是被突如其來的拍門聲驚醒的。
「莫雷，莫雷！在不在？」
門外傳來一個咋咋呼呼的熟悉嗓音。
莫雷躺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意識才從混沌中慢慢聚攏。
他艱難地揉了揉眼睛，只覺眼眶酸澀得厲害。
休息得並不是很充分。
天倒是已經大亮，但根據光線判斷也就剛過清晨，距離他躺下大概只過了四五個小時。
昨夜臨時被抓苦力幫忙整理新生資料，一直忙到將近凌晨兩點才回宿舍。
更早些時候，那場高強度戰鬥和匆忙畫出來的設計圖消耗了莫雷不少體力與心神。
再加上最後與知識秘典同調，左右腦互搏更是讓他筋疲力盡……
「嘿，到底在不在！吱個聲啊！」
門外的拍打聲再次響起，伴隨著那人不滿的嚷嚷。
「我在。」語調相當疲憊。
「那開門啊！」
「來了來了。」
莫雷嘆了口氣，從床上坐起來，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昨晚被那位魔鬼少女咬過的地方已經基本癒合了，只剩下兩處血痂。
體質高了就是好，連這種傷都恢復得飛快。
「今天的狀態還可以，起碼不用拄著法杖走路了……」
腰側雖然還有些隱痛，但已經不影響正常活動，小腿也不再發軟。
莫雷勉強壓下被打擾的不滿，打著哈欠走向門口，拉開了門栓。
「什麼事？」
「嘿！我就隨便敲敲，沒想到你真在啊！」
門外的捲髮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寬大的牙縫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我很想揍你一頓。」
莫雷咬著牙，一把抓過對方紅色法袍的領口，提起了拳頭。
「誒，別、別啊！」戴因大驚失色，連忙掙扎。
「嗯？被人搶先了？」
莫雷微微皺眉，目光落在對方的臉上。
那頭捲髮比平時更加凌亂，像是好幾天沒打理過，而且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有一道已經結痂的細小裂口。
「你這是……用腦袋去攻擊別人的鞋底了？」莫雷的臉色沉了幾分。
「嘿，你這是什麼話！」
戴因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有些窘迫。
「你知道的，我們法師是最燒錢的職業之一……」
「明白了。」莫雷頓時瞭然，「這是做委託的時候受的傷？」
「那倒不是……好吧，其實是我前段時間有嘗試練習一下『阿迦納薩噴火術』，結果出了點小意外，不小心把村頭一片麥田給點著了。」
「阿迦納薩噴火術？」
莫雷聽說過這門二環法術，它召喚出的火焰無論是範圍還是威力都遠超一環的「燃燒之手」，是火系法師最重要的法術之一。
「這法術不是需要一枚紅龍鱗片嗎，你從哪裡搞的？」
「冒險者協會啊。」戴因理所當然地攤攤手，「那裡前段時間正好有賣的，成色還不錯。」
「這東西不便宜吧？」
莫雷記得上學期戴因曾經不止一次抱怨過施法材料的價格。
雖說紅龍鱗片作為施法材料可以反覆使用，只要不損壞就能一直用下去，但對大多數家境普通的學生來說，這仍然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可不是嘛！」戴因苦著臉，用力抓了抓他那頭原本就亂糟糟的捲髮，「這一片就四十五金幣，比我那根法杖貴十倍！」
「你哪來的錢？」莫雷好奇。
「跟我老爹求來的唄。」戴因聳聳肩。
「我跟他說這是必修課，不買就畢不了業，畢不了業就找不到好工作……他聽完二話沒說，當場就去翻箱底了。」
高估你了，原來是找老登爆出來的金幣。
莫雷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開口：「所以你燒了多少麥子？多大面積？」
「不太清楚，反正是挺大一片。」戴因撓撓頭，眼神有些心虛地往旁邊瞟了瞟。
「得賠不少錢吧？」
「沒賠錢。」戴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爛牙，「燒的都是我自家的地，這是被我爹打的。」
得，原來是罪有應得。
「打得好！」莫雷豎起大拇指，只覺出了口惡氣。
「行了行了，別提這個了。」戴因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走，去學院裡邊轉轉！」
「學院裡有什麼好逛的？假期還沒結束，學院裡又沒什麼人。」莫雷不為所動。
「大錯特錯！」戴因卻搖搖頭，「現在學院裡少說也回來了一半學生！」
「為什麼？」莫雷有些意外。
按照往年的經驗，假期結束前的兩三天才是返校高峰，現在距離開學還有將近十天，怎麼會回來這麼多人？
「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莫雷將信將疑地跟著他走出宿舍樓，順著新修的路朝學院主樓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沿途建築的古老石牆上，給那些斑駁的磚石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你看你看，我就說吧！」
戴因朝前一努嘴。
莫雷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
主樓前的廣場上，三三兩兩聚集著不少學生。
他們或站或坐，有的在樹蔭下擺攤，有的靠在石柱旁聊天，還有人正從遠處抬著行李往宿舍方向走，行色匆匆。
遠比莫雷預想中熱鬧得多。
「這麼多人？」
莫雷的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很快被幾個顯眼的攤位吸引。
幾個看起來像是高年級的學生正在吆喝著叫賣，面前的桌面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
戲法捲軸、初等魔杖、瓶瓶罐罐的藥水、用油紙包好的初級施法材料……
「種類倒是挺齊全，品質嘛……」
莫雷走近幾步，目光掃過那些標價簽，又看了看那些物品的屬性，不由得微微皺眉。
那些戲法捲軸大多是學徒們自己製作的，墨跡深淺不一，魔力波動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能不能成功釋放都是個未知數。
而那些初等魔杖，更是粗製濫造，有的連杖身都沒打磨光滑。
「質量還不如鴉羽魔杖工坊里最便宜的那批。」莫雷大失所望。
至於那些藥水……
喝不死人就算成功。
「這些東西有人買嗎？」
稍微有點經驗的施法者都不會去買這種東西。
「那當然！你看那邊。」戴因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莫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廣場另一側，幾位工匠打扮的中年夫婦正帶著幾個略顯青澀的少年少女，在一處攤位前駐足觀望，眼睛裡滿是新奇和憧憬。
「新生？」莫雷挑了挑眉。
「沒錯！」戴因用力點頭，「新生和新生的家長，這些提前返校的高年級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賣這種品質的東西……學院不管管嗎？」莫雷忍不住問道。
「我打聽過了，只要不對客人施法就行，能賣出去算他們的本事。」戴因看起來相當遺憾，「可惜今年回來晚了，不然我也試試去！」
「好吧。」
回想起大學校園內無孔不入的推銷者，莫雷聳了聳肩。
「不過，這些新生怎麼來得這麼早？」
「嘿，你多久沒出過遠門了？」戴因拍了拍莫雷的肩膀，「有的偏僻村落離這裡太遠，必須提前很長時間出發，不然趕不上分院儀式就得等下一年咯。」
「也對。」
莫雷的目光繼續在廣場上逡巡，注意到有幾個法師學徒正施展「譚森浮碟術」幫新生託運行李。
他們的動作熟練而從容，時不時還跟身旁驚嘆連連的新生聊上幾句，態度親切，相當熱心。
這些傢伙打得什麼主意，莫雷用腳指頭都能猜得出來。
「不過去年我怎麼沒見過這場面……」
說到一半，莫雷自己也想起了什麼，話音戛然而止。
去年自己和戴因好不容易在分院儀式的當天趕到學院，辦完入學手續就被匆匆領進了禮堂，自然看不到這種場合。
「去年我們錯過了很多，今年得彌補回來！」戴因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朝著廣場北側走去，「聽說那邊還在排練舞台劇，去看看！」
「舞台劇？」
「是啊，咱們學院的話劇社，每年新生入學的時候都會演一出。」戴因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興奮。
校園的社團數量不多，話劇社是其中之一。
莫雷向來對這種魔法之外的社團不感興趣，不過今天沒什麼事，來看看也不錯。
「聽說現在排練的是『格魯德大人的恩情之用魔石術擊落獅鷲』，也不知道編得怎麼樣。」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