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提夫林與魔鬼
「這……提夫林名聲真有這麼差？」莫雷一驚。
「是的。」奈爾斯眉毛微微耷拉下來，表情變得認真了許多，「一看就知道你沒跟提夫林打過交道。你不知道，越是尊重他們，他們就越覺得你軟弱可欺。」
富態行商的語調低沉下來，似乎想起了某件不愉快的往事。
「我以前跟一個提夫林交過朋友，被坑了個狠的……背叛的滋味兒真不好受，我可不想體會第二次。」
「後來我才明白，跟他們相處時越不把他們當回事，他們反而就越覺得你不好惹，不敢對你動些小心思。」
「這樣啊。」莫雷若有所思。
他忽然覺得這個道理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聽過類似的描述。
腦子裡轉了幾圈之後，莫雷終於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某東方大國嗎？
很久以前他有個同事曾經講過一段往事。
那位同事的同事曾經被公司派往國外出差，去的地方恰好是那片神奇的土地。
短短兩年時間，那人居然賺了數百萬，聽得當時的他好生羨慕。
後來才知道，之所以賺這麼多，是被平日裡尊重有加的當地雜工發揚了一下當地的特色。
「如果這樣就能拿到幾百萬賠償的話，我也可以啊！」莫雷當時捶胸頓足，頗感羨慕。
「對面是四個，男的。」
「呃……」
「噢對了，我剛才說的那位兄弟也是男的。」
「那還是算了。」莫雷忽然就不羨慕了。
看來提夫林也是這樣，某些族群的確不能給好臉色……
「可惜了那張臉。」
這樣想著，莫雷惋惜地搖搖頭。
再抬眼望去時，提夫林女孩卻不知什麼時候朝他們這邊款款走近，眼下已經相隔不遠。
「難道夜場在咱們身後這個方向？」奈爾斯小聲嘀咕，拉了拉莫雷的袖子。
「總之聽老兄我一句勸，你們法師是天生的貴族，尤其是你這樣年紀輕輕就成就非凡的，千萬不能因為美色當頭就自毀前程啊！」
「我明白了。」莫雷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很好。等她過去我們再跟著。」
見莫雷聽勸，奈爾斯滿意地點點頭，拉著他站到路旁，避免擋路。
提夫林少女越走越近，步伐優雅而從容，裙擺在腳踝處輕輕搖曳。
兩人默契地停止了交談，對著前方的街景指指點點。
「那邊人不多，人流很少往裡面走。那是什麼商圈？」
「喔，那裡是秘法街，說起來我第一根魔杖還是在那裡買的……」
莫雷隨口亂編。
氣氛輕鬆的交談聲在提夫林少女徑直走到面前站定時戛然而止。
「……」
莫雷心裡咯噔一聲。
難道我們剛才的對話被聽到了？
不應該啊，明明隔著這麼遠，而且討論她的顯然不止自己二人……
提夫林少女一言不發，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莫雷兩人。
氣氛相當尷尬。
不對，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莫雷心中稍定，雙臂抱胸，板起臉緊緊盯著提夫林少女的眼睛。
近距離看，這張臉的衝擊力比剛才更強。
睫毛又濃又密，下方純金色的眼睛細看之下沒有瞳孔，眼白中間一整片熔金般的光澤，倒映著街燈和暮色，煞是好看。
奈爾斯第一個沒忍住，嘴唇翕動了幾下，率先打破了沉默：「這位美麗的女士，請問您是在找我們嗎？」
提夫林少女卻完全沒有理會奈爾斯，微微抬起頭，目光停在莫雷臉上，似乎在確認什麼。
「你就是莫雷吧？」提夫林少女突兀開口，音色透著一種慵懶感，尾音微微上挑。
莫雷和奈爾斯對視一眼，都有些吃驚。
「我就是莫雷。」莫雷皺起眉頭，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法杖，「有何貴幹？」
提夫林少女微微偏了偏頭，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以自己的魅力，眼前這個年輕法師居然絲毫沒有動心的跡象？
有點意思。
「是這樣的，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她的語氣依舊從容不迫，不緊不慢，「你是否在去年在王都投過一份專利？」
聞言，莫雷臉色一沉，發覺事情並不簡單。
專利？
他的新式城牆在石溪鎮鬧出的動靜不小，知道的人很多。
但「專利」這東西，說實話，離大多數人的生活太過遙遠了。
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跟專利署打交道，更不會關心誰在某年某月申請過什麼。
最近這段時間，最關心他的專利的勢力，顯然只有一個。
「岩心家族。」
想到這裡，莫雷頓時瞭然。
仔細想想，還有更多疑點。
他在科諾特城和石溪鎮待了一年，這期間從來沒見過提夫林。
按照奈爾斯的說法，這個種族雖說並不罕見，但很少出現在正式場所。
而眼前這位，居然大剌剌地站在科諾特城最繁華的街口，穿著考究，氣質從容，還長著一張能讓半條街的男人失魂落魄的臉。
而昨晚，自己似乎在夜鶯之家透露了一點點對「提夫林」種族的興趣……
這要是巧合，傻子都不信！
況且眼前這位貌美的異族少女太過不諳世事，兩句話就把自己暴露了，也符合「常年不與外人接觸」的特徵。
結合奈爾斯的好心提醒，岩心家族的陰謀昭然若揭！
既然確定了對方是岩心家族派來的人，那莫雷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噢？我投沒投過專利，跟一個出身下位面的雜種有什麼關係？」
莫雷昂起下巴，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
提夫林少女的熾金色眼睛微微眯起，嘴唇抿緊了幾分。
哈哈哈，說中痛處了吧？
莫雷頗感自得。
我的「處決者」專長看來又有長進，現在不止知道用武器命中何處以造成最重的傷害，還通曉用言語來命中最薄弱的地方！
莫雷決定再接再厲。
「明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沒想到連個像樣的說客都請不起，派一個低賤的提夫林來跑腿？」
提夫林小姐的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不，不能生氣……我不能生氣……
莫雷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他並沒有停下來。
對待敵人要像冬天一般冰冷刺骨，剛才這番話還遠遠不夠。
他往前邁了半步，法杖末端輕輕點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說起來，你這種見不得人的傢伙倒也算是可憐。背後那位主子給了你多少好處？是幾枚硬幣，還是一張能在太陽底下多待幾天的護符？」
「你……」
「而且這根本談不上自由。自由的真正滋味兒，想必你這輩子都沒法品嘗到吧？嘖嘖嘖……」
提夫林少女放在身側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攥成了拳頭，修長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這……」
奈爾斯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圓潤的臉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見過莫雷在夜鶯之家裡沉穩內斂的模樣，見過方才戰鬥時那副從容篤定的姿態，唯獨沒見過他用這種刻薄語氣跟人說話。
而且對方還是個這麼漂亮的姑娘！
自己剛才那番話的影響力真的有這麼大嗎？還是說……
奈爾斯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卻越想越合理。
之前在夜鶯之家，那麼多鶯鶯燕燕圍著莫雷轉，對方只是抬了抬眼皮。
後來自己在包廂里眉飛色舞地講斑貓人姑娘的迷人風情，他也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現在面對這麼一個貌美異常的提夫林少女，年輕法師不但沒有絲毫動心的跡象，反而把人往死里羞辱！
這、這不對吧？
或許……這傢伙根本不喜歡女人？
莫雷並不知道身旁這位富態行商內心的複雜念頭。
看著眼前握緊雙拳、渾身微微發顫的提夫林少女，他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
岩心家族的計謀水平也不怎麼樣嘛。
而莫雷之所以敢這麼放肆，是因為對方派了這樣一個花瓶來，大概率沒有動武的打算。
畢竟這裡是科諾特城的市區，人來人往，巡邏的城衛兵每隔一刻鐘就會路過一次。
就算岩心家族再囂張，也不敢在這種地方動手。
「行了，回去告訴你那位主子，想談生意就拿出點誠意來，別派些上不了台面的貨色來浪費時間。」
莫雷轉過身，拉著奈爾斯準備離開，他得跟這位認識不久的朋友好好解釋一番。
「誒？」
莫雷腳步一頓，發覺左手手腕被緊緊握住了。
力道大得出奇，仿若被一隻精鋼鑄造的鉗子死死箍住，動彈不得。
莫雷回過頭。那位提夫林少女依舊站在原地，深紫色劉海將姣好的面容遮成陰影，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纖細修長，看起來甚至有些柔弱，但那股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甚至遠超醉酒的洛米婭。
「嗯？」
莫雷皺了皺眉，手臂發力，試圖掙開。
紋絲不動。
莫雷一愣，剛才那一下雖然沒用全力，但也足以從普通戰士職業者的鉗制中掙脫。
他不信邪，深吸一口氣，將力量拉滿。
還是紋絲不動。
「不對勁！」
莫雷額角流下一滴冷汗。
城牆竣工時提升的屬性點讓他的力量再進一步，已經來到了「18」點。
這個數字，比起一頭成年山丘巨人已經差不了太多！
雖說他今天比平日裡虛弱，力量或許只有平時的一半多一點，那起碼也有「16」點。
而即使力量相差兩點，甚至三點，自己應該也不至於毫無動彈的能力……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纖細柔弱的提夫林少女，只是輕描淡寫地扣著他的手腕，他甚至沒法讓她的手指挪動半分！
提夫林少女緩緩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睛像是兩口熔金的古井，正在無聲地沸騰。
她的臉上不再有剛才那種從容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上不了台面的貨色？」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度，每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莫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扣住的手腕，眨了眨眼。
「還有件事。」提夫林少女湊近一步，幾乎貼到了他的耳邊。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誰告訴你，我是提夫林了？」
莫雷的後背頓時繃緊。
提夫林，又名「魔鬼之子」，身具地獄血脈。
如果這種外貌不是提夫林，那麼……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腦海里炸開，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魔、魔鬼？」
這種東西是怎麼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科諾特城的街頭的？
岩心家族，實力居然恐怖如斯？！
莫雷倒吸一口涼氣，腦子飛速運轉。
剛才自己罵了她什麼來著？
「出身下位面」、「雜種」、「低賤」……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莫雷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唏，可以和解嗎？」
「是的。」奈爾斯眉毛微微耷拉下來，表情變得認真了許多，「一看就知道你沒跟提夫林打過交道。你不知道，越是尊重他們，他們就越覺得你軟弱可欺。」
富態行商的語調低沉下來，似乎想起了某件不愉快的往事。
「我以前跟一個提夫林交過朋友，被坑了個狠的……背叛的滋味兒真不好受，我可不想體會第二次。」
「後來我才明白，跟他們相處時越不把他們當回事，他們反而就越覺得你不好惹，不敢對你動些小心思。」
「這樣啊。」莫雷若有所思。
他忽然覺得這個道理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聽過類似的描述。
腦子裡轉了幾圈之後，莫雷終於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某東方大國嗎？
很久以前他有個同事曾經講過一段往事。
那位同事的同事曾經被公司派往國外出差，去的地方恰好是那片神奇的土地。
短短兩年時間，那人居然賺了數百萬，聽得當時的他好生羨慕。
後來才知道，之所以賺這麼多，是被平日裡尊重有加的當地雜工發揚了一下當地的特色。
「如果這樣就能拿到幾百萬賠償的話，我也可以啊！」莫雷當時捶胸頓足，頗感羨慕。
「對面是四個，男的。」
「呃……」
「噢對了，我剛才說的那位兄弟也是男的。」
「那還是算了。」莫雷忽然就不羨慕了。
看來提夫林也是這樣，某些族群的確不能給好臉色……
「可惜了那張臉。」
這樣想著，莫雷惋惜地搖搖頭。
再抬眼望去時，提夫林女孩卻不知什麼時候朝他們這邊款款走近，眼下已經相隔不遠。
「難道夜場在咱們身後這個方向？」奈爾斯小聲嘀咕，拉了拉莫雷的袖子。
「總之聽老兄我一句勸，你們法師是天生的貴族，尤其是你這樣年紀輕輕就成就非凡的，千萬不能因為美色當頭就自毀前程啊！」
「我明白了。」莫雷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很好。等她過去我們再跟著。」
見莫雷聽勸，奈爾斯滿意地點點頭，拉著他站到路旁，避免擋路。
提夫林少女越走越近，步伐優雅而從容，裙擺在腳踝處輕輕搖曳。
兩人默契地停止了交談，對著前方的街景指指點點。
「那邊人不多，人流很少往裡面走。那是什麼商圈？」
「喔，那裡是秘法街，說起來我第一根魔杖還是在那裡買的……」
莫雷隨口亂編。
氣氛輕鬆的交談聲在提夫林少女徑直走到面前站定時戛然而止。
「……」
莫雷心裡咯噔一聲。
難道我們剛才的對話被聽到了？
不應該啊，明明隔著這麼遠，而且討論她的顯然不止自己二人……
提夫林少女一言不發，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莫雷兩人。
氣氛相當尷尬。
不對，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莫雷心中稍定，雙臂抱胸，板起臉緊緊盯著提夫林少女的眼睛。
近距離看，這張臉的衝擊力比剛才更強。
睫毛又濃又密，下方純金色的眼睛細看之下沒有瞳孔，眼白中間一整片熔金般的光澤，倒映著街燈和暮色，煞是好看。
奈爾斯第一個沒忍住，嘴唇翕動了幾下，率先打破了沉默：「這位美麗的女士，請問您是在找我們嗎？」
提夫林少女卻完全沒有理會奈爾斯，微微抬起頭，目光停在莫雷臉上，似乎在確認什麼。
「你就是莫雷吧？」提夫林少女突兀開口，音色透著一種慵懶感，尾音微微上挑。
莫雷和奈爾斯對視一眼，都有些吃驚。
「我就是莫雷。」莫雷皺起眉頭，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法杖，「有何貴幹？」
提夫林少女微微偏了偏頭，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以自己的魅力，眼前這個年輕法師居然絲毫沒有動心的跡象？
有點意思。
「是這樣的，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她的語氣依舊從容不迫，不緊不慢，「你是否在去年在王都投過一份專利？」
聞言，莫雷臉色一沉，發覺事情並不簡單。
專利？
他的新式城牆在石溪鎮鬧出的動靜不小，知道的人很多。
但「專利」這東西，說實話，離大多數人的生活太過遙遠了。
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跟專利署打交道，更不會關心誰在某年某月申請過什麼。
最近這段時間，最關心他的專利的勢力，顯然只有一個。
「岩心家族。」
想到這裡，莫雷頓時瞭然。
仔細想想，還有更多疑點。
他在科諾特城和石溪鎮待了一年，這期間從來沒見過提夫林。
按照奈爾斯的說法，這個種族雖說並不罕見，但很少出現在正式場所。
而眼前這位，居然大剌剌地站在科諾特城最繁華的街口，穿著考究，氣質從容，還長著一張能讓半條街的男人失魂落魄的臉。
而昨晚，自己似乎在夜鶯之家透露了一點點對「提夫林」種族的興趣……
這要是巧合，傻子都不信！
況且眼前這位貌美的異族少女太過不諳世事，兩句話就把自己暴露了，也符合「常年不與外人接觸」的特徵。
結合奈爾斯的好心提醒，岩心家族的陰謀昭然若揭！
既然確定了對方是岩心家族派來的人，那莫雷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噢？我投沒投過專利，跟一個出身下位面的雜種有什麼關係？」
莫雷昂起下巴，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
提夫林少女的熾金色眼睛微微眯起，嘴唇抿緊了幾分。
哈哈哈，說中痛處了吧？
莫雷頗感自得。
我的「處決者」專長看來又有長進，現在不止知道用武器命中何處以造成最重的傷害，還通曉用言語來命中最薄弱的地方！
莫雷決定再接再厲。
「明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沒想到連個像樣的說客都請不起，派一個低賤的提夫林來跑腿？」
提夫林小姐的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不，不能生氣……我不能生氣……
莫雷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他並沒有停下來。
對待敵人要像冬天一般冰冷刺骨，剛才這番話還遠遠不夠。
他往前邁了半步，法杖末端輕輕點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說起來，你這種見不得人的傢伙倒也算是可憐。背後那位主子給了你多少好處？是幾枚硬幣，還是一張能在太陽底下多待幾天的護符？」
「你……」
「而且這根本談不上自由。自由的真正滋味兒，想必你這輩子都沒法品嘗到吧？嘖嘖嘖……」
提夫林少女放在身側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攥成了拳頭，修長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這……」
奈爾斯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圓潤的臉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見過莫雷在夜鶯之家裡沉穩內斂的模樣，見過方才戰鬥時那副從容篤定的姿態，唯獨沒見過他用這種刻薄語氣跟人說話。
而且對方還是個這麼漂亮的姑娘！
自己剛才那番話的影響力真的有這麼大嗎？還是說……
奈爾斯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卻越想越合理。
之前在夜鶯之家，那麼多鶯鶯燕燕圍著莫雷轉，對方只是抬了抬眼皮。
後來自己在包廂里眉飛色舞地講斑貓人姑娘的迷人風情，他也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現在面對這麼一個貌美異常的提夫林少女，年輕法師不但沒有絲毫動心的跡象，反而把人往死里羞辱！
這、這不對吧？
或許……這傢伙根本不喜歡女人？
莫雷並不知道身旁這位富態行商內心的複雜念頭。
看著眼前握緊雙拳、渾身微微發顫的提夫林少女，他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
岩心家族的計謀水平也不怎麼樣嘛。
而莫雷之所以敢這麼放肆，是因為對方派了這樣一個花瓶來，大概率沒有動武的打算。
畢竟這裡是科諾特城的市區，人來人往，巡邏的城衛兵每隔一刻鐘就會路過一次。
就算岩心家族再囂張，也不敢在這種地方動手。
「行了，回去告訴你那位主子，想談生意就拿出點誠意來，別派些上不了台面的貨色來浪費時間。」
莫雷轉過身，拉著奈爾斯準備離開，他得跟這位認識不久的朋友好好解釋一番。
「誒？」
莫雷腳步一頓，發覺左手手腕被緊緊握住了。
力道大得出奇，仿若被一隻精鋼鑄造的鉗子死死箍住，動彈不得。
莫雷回過頭。那位提夫林少女依舊站在原地，深紫色劉海將姣好的面容遮成陰影，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纖細修長，看起來甚至有些柔弱，但那股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甚至遠超醉酒的洛米婭。
「嗯？」
莫雷皺了皺眉，手臂發力，試圖掙開。
紋絲不動。
莫雷一愣，剛才那一下雖然沒用全力，但也足以從普通戰士職業者的鉗制中掙脫。
他不信邪，深吸一口氣，將力量拉滿。
還是紋絲不動。
「不對勁！」
莫雷額角流下一滴冷汗。
城牆竣工時提升的屬性點讓他的力量再進一步，已經來到了「18」點。
這個數字，比起一頭成年山丘巨人已經差不了太多！
雖說他今天比平日裡虛弱，力量或許只有平時的一半多一點，那起碼也有「16」點。
而即使力量相差兩點，甚至三點，自己應該也不至於毫無動彈的能力……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纖細柔弱的提夫林少女，只是輕描淡寫地扣著他的手腕，他甚至沒法讓她的手指挪動半分！
提夫林少女緩緩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睛像是兩口熔金的古井，正在無聲地沸騰。
她的臉上不再有剛才那種從容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上不了台面的貨色？」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度，每個音節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莫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扣住的手腕，眨了眨眼。
「還有件事。」提夫林少女湊近一步，幾乎貼到了他的耳邊。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誰告訴你，我是提夫林了？」
莫雷的後背頓時繃緊。
提夫林，又名「魔鬼之子」，身具地獄血脈。
如果這種外貌不是提夫林，那麼……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腦海里炸開，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魔、魔鬼？」
這種東西是怎麼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科諾特城的街頭的？
岩心家族，實力居然恐怖如斯？！
莫雷倒吸一口涼氣，腦子飛速運轉。
剛才自己罵了她什麼來著？
「出身下位面」、「雜種」、「低賤」……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莫雷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唏，可以和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