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犯錯
安德森踮起腳尖，後背貼上冰冷的岩壁，悄無聲息地滑進了一處岩壁的凹陷陰影里。
縮肩、屈膝、控制呼吸、融入背景……
動作流暢得近乎本能，在他自己還沒想明白髮生了什麼之前，身體已經完成了隱匿的全過程。
二級遊蕩者的「隱匿專精」在此刻被發揮到了極致。
「情況不對……」安德森背貼著岩石，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冷汗從鬢角滑下。
眼前正在發生的戰鬥荒謬絕倫。
「他們為什麼要打架？」
他捂住腦袋，用力按壓著太陽穴，試圖整理凌亂的思緒。
「讓我想想，那位法師是我找來的，兩個矮人是那人的朋友，我們還一起坐了一路的車。
「而可憐的瑪蒂爾達夫人也是朋友，她大概上了商人的當，然後找合同的時候……他們就這樣打起來了？不，哪裡不對……」
這個念頭在安德森腦中一閃而過，一陣細微的眩暈感襲來。
他猛地甩了甩頭，指甲掐進掌心，刺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我明白了……我不知道被誰的法術給影響了！」
這個認知仿若冰水澆頭，讓他渾身一涼。
是那個老婦人念咒時散發的詭異波動？
亦或是那位法師施展的魔法有某種干擾心智的副作用？
安德森分不清，他只知道自己的常識和判斷正在被某種力量攪亂，此刻衝出去幫忙或勸架，大概是愚蠢至極的行動。
所以他選擇繼續躲在陰影里。
作為一名四十五歲才勉強達到二級，至今沒有轉職成任何「刺客」、「詭術師」或「盜賊」這類像樣子職業的遊蕩者，安德森對自己的斤兩再清楚不過。
他的天賦平平，年輕時在科諾特城的地下幫派里混了將近十年，也只學會了最基礎的潛行、匕首精通、盜賊黑話和察言觀色。
成為管家這麼多年來，遊蕩者的「靈巧動作」的主要用途是快速安靜地端茶倒水，「隱匿專精」則主要用於子爵發脾氣時降低存在感。
「反正我也插不上手，」安德森縮在陰影里自我安慰，「畢竟在場的任何一位都不是我能碰瓷的。」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羞愧，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我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願犯錯。」
安德森深呼吸，努力壓住顫抖的手指，在心裡重複著這句從某位退休老冒險者那裡聽來的話。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從岩縫中小心地探出半邊臉，小心翼翼地審視戰場。
那位叫莫雷的年輕法師正同時對付兩隻血肉魔像，操控岩石巨手壓制住羊角怪物的同時，還在兼顧牽制另一隻魔像。
「他真是……」安德森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寧願犯錯，也不願什麼都不做。」
這種風格與他謹小慎微的處世哲學截然相反。
管家的視線轉向另一邊，那個叫格隆迪的矮人奇械師此刻正躺在角落裡鼾聲如雷。
如果不是護甲足夠堅硬，他恐怕已經在睡夢中被拆成了零件。
「什麼都不做。」安德森暗自評價。
至於最後一位矮人戰士……
「犯錯。」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巴卡夫那一記氣勢十足、電光環繞的跳躍重擊並未命中鬼婆。
在戰錘落下的前一瞬，她胸口的黑色心石微光一閃，整個身體再次如水面倒影般模糊透明，虛化消散。
「可惡！好煩人的能力！」
他咬牙切齒，將蓄滿雷電的戰錘狠狠砸向從後邊圍過來的那隻渾身浴血的血肉怪物。
啪滋！
刺目的雷光灌入魔像胸膛，電蛇在血肉間瘋狂竄動。
所到之處，斷裂的血管接續，焦黑的皮肉脫落，新生肉芽蠕動填補，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魔像頭頂的凹陷，在雷電灌注下反而彌合了小半！
「啊？」矮人目光呆滯，「噢，不對！」
嚴重失誤！
巴卡夫一張大臉漲得通紅。
「是『閃電吸收』！它們靠雷電療傷！」他後悔地大叫，「血肉魔像……也是魔像！」
「呃……」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莫雷略感無語。
「得先叫醒格隆迪……」
他心思急轉，右手維持著「地之攫」，左手則摸入了次元袋裡。
「魔石術。」
他摸出一枚混凝土小碎塊，向其中注入魔力。
石塊劇烈膨脹變形，竟然變成了一塊邊長足有十公分的、標準正方體的……混凝土試塊！
表面平整，邊角清晰。
【「砼術施法」額外效果：本法術造成的傷害小幅度提升，且有極小概率將目標打暈。】
「……有點大了。」莫雷眼角一跳，掂了掂這塊沉甸甸的「魔石」，「希望別砸太痛。」
這樣想著，他手臂後拉，瞄準遠處呼呼大睡的奇械師方向，奮力將其擲出。
「格隆迪，別睡了！」
正方體試塊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帶著呼嘯聲落向目標。
「休想！」
即將命中的前一刻，夜鬼婆的身影在格隆迪護甲上方悄然浮現。
她似乎早預料到莫雷會嘗試喚醒同伴，乾瘦的骨爪一伸，精準地凌空接住了飛來的混凝土試塊。
砰！
試塊砸在她掌心，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嘶！」
夜鬼婆眉頭一皺，手臂微顫，這塊石頭的硬度和力道遠超預期。
她低頭看了眼微微發麻的骨爪，又看向莫雷，渾濁的眼中閃過冰冷的怒意。
「小泥球……你很煩人。」
她隨手扔掉變回碎石的試塊，身體無聲落下，直接騎坐在構裝護甲身上。
黑色口袋再次打開，這一次袋口對準了格隆迪的腦袋。
「既然你不想讓他好好睡覺……那就讓他做點更可怕的夢吧。」
鬼婆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隨著冗長扭曲的咒文吟誦，黑色的霧氣從口袋中湧出，緩緩注入奇械師的腦袋。
噩夢纏身！
「不好！」莫雷瞳孔一縮。
這件物品的特效看起來相當邪惡，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玩意。
「得趕緊打斷她……」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手中的法杖，猛地貫入那隻因失去操控而緩緩崩解的混凝土大手的手心！
「碎岩巨劍……起！」
法杖「大地脈動」的充能特性，於此全面激發！
轟隆——
以法杖插入點為中心，整隻混凝土大手劇烈震顫起來！
四周散落的碎石、岩屑、塵土似乎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瘋狂湧向那隻巨手，在魔法作用下膨脹、變形、延伸。
莫雷雙手握持外露的「劍柄」部分，將其緩緩拔起，沉重地扛在肩上。
劍身渾厚，稜角嶙峋，通體流轉著與法杖同源的土黃色魔力光輝。
此刻，自己手裡握住的不再是法杖，而是一柄由岩石和混凝土凝結而成的，長達近三米的岩石巨劍！
縮肩、屈膝、控制呼吸、融入背景……
動作流暢得近乎本能，在他自己還沒想明白髮生了什麼之前，身體已經完成了隱匿的全過程。
二級遊蕩者的「隱匿專精」在此刻被發揮到了極致。
「情況不對……」安德森背貼著岩石，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冷汗從鬢角滑下。
眼前正在發生的戰鬥荒謬絕倫。
「他們為什麼要打架？」
他捂住腦袋，用力按壓著太陽穴，試圖整理凌亂的思緒。
「讓我想想，那位法師是我找來的，兩個矮人是那人的朋友，我們還一起坐了一路的車。
「而可憐的瑪蒂爾達夫人也是朋友，她大概上了商人的當，然後找合同的時候……他們就這樣打起來了？不，哪裡不對……」
這個念頭在安德森腦中一閃而過，一陣細微的眩暈感襲來。
他猛地甩了甩頭，指甲掐進掌心，刺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我明白了……我不知道被誰的法術給影響了！」
這個認知仿若冰水澆頭，讓他渾身一涼。
是那個老婦人念咒時散發的詭異波動？
亦或是那位法師施展的魔法有某種干擾心智的副作用？
安德森分不清，他只知道自己的常識和判斷正在被某種力量攪亂，此刻衝出去幫忙或勸架，大概是愚蠢至極的行動。
所以他選擇繼續躲在陰影里。
作為一名四十五歲才勉強達到二級，至今沒有轉職成任何「刺客」、「詭術師」或「盜賊」這類像樣子職業的遊蕩者，安德森對自己的斤兩再清楚不過。
他的天賦平平，年輕時在科諾特城的地下幫派里混了將近十年，也只學會了最基礎的潛行、匕首精通、盜賊黑話和察言觀色。
成為管家這麼多年來，遊蕩者的「靈巧動作」的主要用途是快速安靜地端茶倒水，「隱匿專精」則主要用於子爵發脾氣時降低存在感。
「反正我也插不上手，」安德森縮在陰影里自我安慰，「畢竟在場的任何一位都不是我能碰瓷的。」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羞愧，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我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願犯錯。」
安德森深呼吸，努力壓住顫抖的手指，在心裡重複著這句從某位退休老冒險者那裡聽來的話。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從岩縫中小心地探出半邊臉，小心翼翼地審視戰場。
那位叫莫雷的年輕法師正同時對付兩隻血肉魔像，操控岩石巨手壓制住羊角怪物的同時，還在兼顧牽制另一隻魔像。
「他真是……」安德森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寧願犯錯，也不願什麼都不做。」
這種風格與他謹小慎微的處世哲學截然相反。
管家的視線轉向另一邊，那個叫格隆迪的矮人奇械師此刻正躺在角落裡鼾聲如雷。
如果不是護甲足夠堅硬，他恐怕已經在睡夢中被拆成了零件。
「什麼都不做。」安德森暗自評價。
至於最後一位矮人戰士……
「犯錯。」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巴卡夫那一記氣勢十足、電光環繞的跳躍重擊並未命中鬼婆。
在戰錘落下的前一瞬，她胸口的黑色心石微光一閃，整個身體再次如水面倒影般模糊透明，虛化消散。
「可惡！好煩人的能力！」
他咬牙切齒，將蓄滿雷電的戰錘狠狠砸向從後邊圍過來的那隻渾身浴血的血肉怪物。
啪滋！
刺目的雷光灌入魔像胸膛，電蛇在血肉間瘋狂竄動。
所到之處，斷裂的血管接續，焦黑的皮肉脫落，新生肉芽蠕動填補，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魔像頭頂的凹陷，在雷電灌注下反而彌合了小半！
「啊？」矮人目光呆滯，「噢，不對！」
嚴重失誤！
巴卡夫一張大臉漲得通紅。
「是『閃電吸收』！它們靠雷電療傷！」他後悔地大叫，「血肉魔像……也是魔像！」
「呃……」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莫雷略感無語。
「得先叫醒格隆迪……」
他心思急轉，右手維持著「地之攫」，左手則摸入了次元袋裡。
「魔石術。」
他摸出一枚混凝土小碎塊，向其中注入魔力。
石塊劇烈膨脹變形，竟然變成了一塊邊長足有十公分的、標準正方體的……混凝土試塊！
表面平整，邊角清晰。
【「砼術施法」額外效果：本法術造成的傷害小幅度提升，且有極小概率將目標打暈。】
「……有點大了。」莫雷眼角一跳，掂了掂這塊沉甸甸的「魔石」，「希望別砸太痛。」
這樣想著，他手臂後拉，瞄準遠處呼呼大睡的奇械師方向，奮力將其擲出。
「格隆迪，別睡了！」
正方體試塊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帶著呼嘯聲落向目標。
「休想！」
即將命中的前一刻，夜鬼婆的身影在格隆迪護甲上方悄然浮現。
她似乎早預料到莫雷會嘗試喚醒同伴，乾瘦的骨爪一伸，精準地凌空接住了飛來的混凝土試塊。
砰！
試塊砸在她掌心，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嘶！」
夜鬼婆眉頭一皺，手臂微顫，這塊石頭的硬度和力道遠超預期。
她低頭看了眼微微發麻的骨爪，又看向莫雷，渾濁的眼中閃過冰冷的怒意。
「小泥球……你很煩人。」
她隨手扔掉變回碎石的試塊，身體無聲落下，直接騎坐在構裝護甲身上。
黑色口袋再次打開，這一次袋口對準了格隆迪的腦袋。
「既然你不想讓他好好睡覺……那就讓他做點更可怕的夢吧。」
鬼婆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隨著冗長扭曲的咒文吟誦，黑色的霧氣從口袋中湧出，緩緩注入奇械師的腦袋。
噩夢纏身！
「不好！」莫雷瞳孔一縮。
這件物品的特效看起來相當邪惡，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玩意。
「得趕緊打斷她……」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手中的法杖，猛地貫入那隻因失去操控而緩緩崩解的混凝土大手的手心！
「碎岩巨劍……起！」
法杖「大地脈動」的充能特性，於此全面激發！
轟隆——
以法杖插入點為中心，整隻混凝土大手劇烈震顫起來！
四周散落的碎石、岩屑、塵土似乎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瘋狂湧向那隻巨手，在魔法作用下膨脹、變形、延伸。
莫雷雙手握持外露的「劍柄」部分，將其緩緩拔起，沉重地扛在肩上。
劍身渾厚，稜角嶙峋，通體流轉著與法杖同源的土黃色魔力光輝。
此刻，自己手裡握住的不再是法杖，而是一柄由岩石和混凝土凝結而成的，長達近三米的岩石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