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教訓
剎那間，酒館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仿佛凝固了，油燈的火苗似乎都搖曳了一下。
「你……你說什麼？美、美杜莎？！」
刀疤戰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美杜莎，一種挑戰等級高達六級的恐怖魔物！
據說，這種醉人而又致命的蛇髮女妖是一種被詛咒的生物，其不朽的詛咒源於扭曲的虛榮。
很久以前，有些渴望永葆青春與魅力的女孩會向邪神祈禱，向龍祈求遠古魔法，或者尋找強大的法師來實現自己的願望。
另一些人，則向惡魔領主或大魔鬼獻祭，以換取這一恩賜，全然不顧伴隨而來的詛咒。
完成這類交易的人以此獲得了青春永駐的肉體美貌，並使所有看向自己的人崇拜不已。
然而，在無數個年月更迭後，它們這群在凡人中生活的「半神」，卻為其虛榮和傲慢付出了代價，被永遠的轉化為「美杜莎」。
她們的秀髮化為嘶嘶作響的毒蛇巢穴，而任何直視其美貌的生靈，都將化為冰冷的石像，成為她們墮落象徵的紀念碑。
「等等！你剛才說……離這裡不到一里？！」
鐵砧叔發現了重點，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或許現在應該更近了？」
吟遊詩人摸了摸下巴，「她好像是跟著我的方向過來的。」
「操！你這混蛋坑我們！」
有人忍不住罵出了聲，試圖伸手去拽詩人的領口。
「現在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抄傢伙！」
那位盾戰士比較冷靜，抬手阻止了同伴，並立刻撿起自己的武器和盾牌。
「好吧，好吧。」
眾人慌亂地收拾裝備，酒意醒了大半。
「當心，美杜莎最可怕的就是她的『石化凝視』！」遊蕩者適時地提醒，「只要和她互相看見，體質不夠硬的，立馬會變石頭！」
「沒錯！」
另一人附和，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了，她們自己也怕這個！據說要是看到自己的倒影，也會瞬間石化！快！把酒館裡所有的鏡子，哪怕是能反光的銅盆都帶上！」
「拿去吧，我跟你們一起。對了，塞巴斯……」
「奧爾森·石酒臉色發白，但還是點了點頭，目光隨即尋找起自己的兒子。
「你在幹什麼！」
他一把拉住同樣抄起木棍的塞巴斯，厲聲道。
「你待在這裡！哪兒也別去！你一個普通人幫不上忙，別去添亂！」
「好、好吧，父親，您小心。」塞巴斯低下頭，答應道。
但少年旺盛的好奇心和那股潛藏的冒險熱血，讓他怎麼可能安心待在酒館裡？
他打定主意，要偷偷跟上去看個究竟。
奧爾森和他的冒險者朋友們舉著臨時找來的銅鏡，以分散的警戒陣型，小心翼翼地步出酒館，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中。
沒多久，一個瘦小的身影也悄悄地溜了出來，借著月光和樹木的陰影，躡手躡腳地遠遠跟在後面。
一行人神經緊繃，幾乎是草木皆兵，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舉高「鏡子盾牌」。
然而，搜尋了半晌，四周除了夏夜的蟲鳴和樹葉的沙沙聲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喂，詩人！」
刀疤戰士有些不耐煩地壓低聲音，「你他媽不會是看花眼了吧？或者是在耍我們？」
「就是，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遊蕩者也抱怨道。
吟遊詩人卻一臉篤定：「我怎麼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不信我帶你們去看那個被石化的人！他就在前面那棵大橡樹後面！」
眾人將信將疑，但還是跟著此人，更加小心地朝那棵顯眼的大橡樹摸去。
「好傢夥！」
樹後的陰影里，果真矗立著一個栩栩如生的人形石像！
那石像的姿態很古怪，臉上凝固著極度驚訝的表情，仿佛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遇了難以置信的事情。
「真的……真的有石像！」
「看來他沒說謊！美杜莎肯定就在附近！」
看到鐵證，眾人再無懷疑，剛剛有點兒鬆懈的神經再次繃緊。
他們以石像為中心，更加警惕地搜尋任何可能的痕跡。
然而，依舊一無所獲。
「可能它已經離開了？」
「或許吧！希望如此。」
「嘿，諸位！」
吟遊詩人看著焦急又困惑的眾人，忽然提議。
「我看這石像的衣著打扮，不像是個窮人。你們誰身上帶了能解除石化的藥水或者捲軸？要是救了他，說不定能得到豐厚的回報。」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打量起那個石像。
正如吟遊詩人所說，那人即使是被石化，手中握著的法杖和那身法袍看起來也不同凡響。
這種法師通常身價不菲，隨便從指縫裡漏出來一點，也許就是普通人的一輩子。
「有點道理……」
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奧爾森·石酒。
幾位老夥計都知道，老石酒時常吹噓自家祖上曾經單獨消滅過一隻「石化蜥蜴」。
不止如此，那位先祖還委託了高明的鍊金術士處理了石化蜥蜴的胃及分泌物，製成了一種能將被石化生物恢復原狀的油膏：
石化蜥蜴油。
當然，如果石化時身體已有損傷，這種油膏也只能恢復完好的部分，無法起死回生或重塑肢體。
「奧爾森……」
塞巴斯藏在草叢裡，隱約看到「鐵砧叔」正在與自己的父親交談。
老石酒內心掙紮起來。
那瓶油膏價值數十金幣，幾乎是酒館大半年的純利，是家族傳承的寶貝。
但眼前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以及「可能」的豐厚回報……
在朋友的目光，和「救人一命」的念頭驅使下，他猶豫了片刻。
終於，他一咬牙，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水晶瓶，裡面是渾濁粘稠的液體。
「那就用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按照祖輩傳言的方法，將珍貴的「石化蜥蜴油」仔細地塗遍石像全身。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一秒，兩秒，十秒……
石像依舊冰冷而僵硬地立在月光下，沒有任何變化。
「這……」
吟遊詩人湊近了些，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
「老闆，你這油……味道有點不對啊？聞著怎麼像是市面上那些完全沒用的『蛇油』？您該不會……是被祖輩傳下來的假貨給騙了吧？」
「不可能！這絕對是真的！」
奧爾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那為什麼一點作用都沒有？」詩人質疑。
「呃……也許過期了？也可能……」奧爾森爭辯道，但底氣已經有些不足。
他相信祖輩不會騙他。
但是，萬一他的祖輩被騙了呢？
在眾人的目光下，他感到無比難堪和下不來台。
「要不這樣？您去鎮上的冒險者協會，他們那裡有經過嚴格鑑定的石化蜥蜴油，保證有效。」
吟遊詩人貼心地給出建議。
「您去買一瓶來對比一下，如果用了協會的也沒用，那才能說明問題，對吧？」
「也、也對！」
奧爾森喘著粗氣。
為了家族的聲譽，以及證明自己不是守著假貨的蠢蛋，他腦子一熱答應下來。
他掏空了酒館近日所有的營收，又向幾位朋友借了些錢，連夜趕到不遠處的鎮上，用一筆巨款買下了一瓶帶有協會封印和鑑定證書的「正品」石化蜥蜴油。
「我回來了！」
他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將那瓶價格不菲的「正品」油膏顫抖著塗在石像上。
石像卻依舊毫無反應。
現場一片死寂。
「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好了，玩笑時間結束。」
就在這時，那個吟遊詩人的臉上，慢慢露出了戲謔的笑容，五官在光影變幻中顯得分外模糊，顯露出英俊無比的真容。
他拍了拍手，用一種輕快而嘲弄的語調說道：
「之前騙你們的，其實它就是一座石像。」
他無視了眾人逐漸變得驚愕、憤怒乃至扭曲的表情，繼續笑著說道：
「這是我蓋羅普給你們上的珍貴一課——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以及那些聽起來過於美好的消息和回報。」
在奧爾森發出憤怒的咆哮並撲上來之前，蓋羅普發出一連串響亮而刺耳的大笑。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去，迅速融入了濃郁的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法克魷！！！」
空氣仿佛凝固了，油燈的火苗似乎都搖曳了一下。
「你……你說什麼？美、美杜莎？！」
刀疤戰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美杜莎，一種挑戰等級高達六級的恐怖魔物！
據說，這種醉人而又致命的蛇髮女妖是一種被詛咒的生物，其不朽的詛咒源於扭曲的虛榮。
很久以前，有些渴望永葆青春與魅力的女孩會向邪神祈禱，向龍祈求遠古魔法，或者尋找強大的法師來實現自己的願望。
另一些人，則向惡魔領主或大魔鬼獻祭，以換取這一恩賜，全然不顧伴隨而來的詛咒。
完成這類交易的人以此獲得了青春永駐的肉體美貌，並使所有看向自己的人崇拜不已。
然而，在無數個年月更迭後，它們這群在凡人中生活的「半神」，卻為其虛榮和傲慢付出了代價，被永遠的轉化為「美杜莎」。
她們的秀髮化為嘶嘶作響的毒蛇巢穴，而任何直視其美貌的生靈，都將化為冰冷的石像，成為她們墮落象徵的紀念碑。
「等等！你剛才說……離這裡不到一里？！」
鐵砧叔發現了重點，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或許現在應該更近了？」
吟遊詩人摸了摸下巴，「她好像是跟著我的方向過來的。」
「操！你這混蛋坑我們！」
有人忍不住罵出了聲，試圖伸手去拽詩人的領口。
「現在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抄傢伙！」
那位盾戰士比較冷靜，抬手阻止了同伴，並立刻撿起自己的武器和盾牌。
「好吧，好吧。」
眾人慌亂地收拾裝備，酒意醒了大半。
「當心，美杜莎最可怕的就是她的『石化凝視』！」遊蕩者適時地提醒，「只要和她互相看見，體質不夠硬的，立馬會變石頭！」
「沒錯！」
另一人附和，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了，她們自己也怕這個！據說要是看到自己的倒影，也會瞬間石化！快！把酒館裡所有的鏡子，哪怕是能反光的銅盆都帶上！」
「拿去吧，我跟你們一起。對了，塞巴斯……」
「奧爾森·石酒臉色發白，但還是點了點頭，目光隨即尋找起自己的兒子。
「你在幹什麼！」
他一把拉住同樣抄起木棍的塞巴斯，厲聲道。
「你待在這裡！哪兒也別去！你一個普通人幫不上忙，別去添亂！」
「好、好吧，父親，您小心。」塞巴斯低下頭，答應道。
但少年旺盛的好奇心和那股潛藏的冒險熱血，讓他怎麼可能安心待在酒館裡？
他打定主意，要偷偷跟上去看個究竟。
奧爾森和他的冒險者朋友們舉著臨時找來的銅鏡，以分散的警戒陣型，小心翼翼地步出酒館，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中。
沒多久，一個瘦小的身影也悄悄地溜了出來，借著月光和樹木的陰影，躡手躡腳地遠遠跟在後面。
一行人神經緊繃，幾乎是草木皆兵，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舉高「鏡子盾牌」。
然而，搜尋了半晌，四周除了夏夜的蟲鳴和樹葉的沙沙聲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喂，詩人！」
刀疤戰士有些不耐煩地壓低聲音，「你他媽不會是看花眼了吧？或者是在耍我們？」
「就是，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遊蕩者也抱怨道。
吟遊詩人卻一臉篤定：「我怎麼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不信我帶你們去看那個被石化的人！他就在前面那棵大橡樹後面！」
眾人將信將疑，但還是跟著此人，更加小心地朝那棵顯眼的大橡樹摸去。
「好傢夥！」
樹後的陰影里，果真矗立著一個栩栩如生的人形石像！
那石像的姿態很古怪，臉上凝固著極度驚訝的表情，仿佛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遇了難以置信的事情。
「真的……真的有石像！」
「看來他沒說謊！美杜莎肯定就在附近！」
看到鐵證，眾人再無懷疑，剛剛有點兒鬆懈的神經再次繃緊。
他們以石像為中心，更加警惕地搜尋任何可能的痕跡。
然而，依舊一無所獲。
「可能它已經離開了？」
「或許吧！希望如此。」
「嘿，諸位！」
吟遊詩人看著焦急又困惑的眾人，忽然提議。
「我看這石像的衣著打扮，不像是個窮人。你們誰身上帶了能解除石化的藥水或者捲軸？要是救了他，說不定能得到豐厚的回報。」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打量起那個石像。
正如吟遊詩人所說，那人即使是被石化，手中握著的法杖和那身法袍看起來也不同凡響。
這種法師通常身價不菲，隨便從指縫裡漏出來一點，也許就是普通人的一輩子。
「有點道理……」
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奧爾森·石酒。
幾位老夥計都知道，老石酒時常吹噓自家祖上曾經單獨消滅過一隻「石化蜥蜴」。
不止如此，那位先祖還委託了高明的鍊金術士處理了石化蜥蜴的胃及分泌物，製成了一種能將被石化生物恢復原狀的油膏：
石化蜥蜴油。
當然，如果石化時身體已有損傷，這種油膏也只能恢復完好的部分，無法起死回生或重塑肢體。
「奧爾森……」
塞巴斯藏在草叢裡，隱約看到「鐵砧叔」正在與自己的父親交談。
老石酒內心掙紮起來。
那瓶油膏價值數十金幣，幾乎是酒館大半年的純利，是家族傳承的寶貝。
但眼前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以及「可能」的豐厚回報……
在朋友的目光，和「救人一命」的念頭驅使下，他猶豫了片刻。
終於，他一咬牙，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水晶瓶，裡面是渾濁粘稠的液體。
「那就用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按照祖輩傳言的方法，將珍貴的「石化蜥蜴油」仔細地塗遍石像全身。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一秒，兩秒，十秒……
石像依舊冰冷而僵硬地立在月光下，沒有任何變化。
「這……」
吟遊詩人湊近了些，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
「老闆，你這油……味道有點不對啊？聞著怎麼像是市面上那些完全沒用的『蛇油』？您該不會……是被祖輩傳下來的假貨給騙了吧？」
「不可能！這絕對是真的！」
奧爾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那為什麼一點作用都沒有？」詩人質疑。
「呃……也許過期了？也可能……」奧爾森爭辯道，但底氣已經有些不足。
他相信祖輩不會騙他。
但是，萬一他的祖輩被騙了呢？
在眾人的目光下，他感到無比難堪和下不來台。
「要不這樣？您去鎮上的冒險者協會，他們那裡有經過嚴格鑑定的石化蜥蜴油，保證有效。」
吟遊詩人貼心地給出建議。
「您去買一瓶來對比一下，如果用了協會的也沒用，那才能說明問題，對吧？」
「也、也對！」
奧爾森喘著粗氣。
為了家族的聲譽，以及證明自己不是守著假貨的蠢蛋，他腦子一熱答應下來。
他掏空了酒館近日所有的營收，又向幾位朋友借了些錢，連夜趕到不遠處的鎮上，用一筆巨款買下了一瓶帶有協會封印和鑑定證書的「正品」石化蜥蜴油。
「我回來了！」
他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將那瓶價格不菲的「正品」油膏顫抖著塗在石像上。
石像卻依舊毫無反應。
現場一片死寂。
「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好了，玩笑時間結束。」
就在這時，那個吟遊詩人的臉上，慢慢露出了戲謔的笑容，五官在光影變幻中顯得分外模糊，顯露出英俊無比的真容。
他拍了拍手，用一種輕快而嘲弄的語調說道：
「之前騙你們的，其實它就是一座石像。」
他無視了眾人逐漸變得驚愕、憤怒乃至扭曲的表情，繼續笑著說道：
「這是我蓋羅普給你們上的珍貴一課——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以及那些聽起來過於美好的消息和回報。」
在奧爾森發出憤怒的咆哮並撲上來之前，蓋羅普發出一連串響亮而刺耳的大笑。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去，迅速融入了濃郁的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法克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