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野蠻人與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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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限於吟遊詩人定時發作的「假死」詛咒,小隊不得不進行了一次漫長的休整。

  直到第二天,菲尼斯從僵直狀態中恢復過來後,他們才繼續踏上歸途。

  又經過將近一整天的跋涉,他們總算望見了來自天空的光亮。

  當鑽出那陰暗潮濕的出口,看到天際那輪將雲層染成瑰麗橘紅色的夕陽時,連日的疲憊仿佛都被這溫暖餘暉驅散了幾分。

  「啊……總算是重見天日了!真不容易。」

  菲尼斯伸了個懶腰,由衷地感慨道。

  「是啊。」

  莫雷輕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夕陽的光輝,心中也頗有同感。

  這次的地下城之行收穫頗豐,但也確實耗神費力。

  「時候不早了……咱知道石溪鎮有家『野火酒館』,麥酒和烤肉都不錯!走走走,咱請客,不醉不歸!」

  巴卡夫拍著胸膛,粗獷的聲音也充滿興奮。

  「好啊!」

  「出發出發!」

  莫雷與菲尼斯都表示贊同。

  經歷了連續的戰鬥和地下壓抑的環境,他們確實需要放鬆一下。

  「你們去吧。我得去黑莓村一趟,處理那個死靈法師學徒。」唯獨洛米婭卻搖了搖頭。

  「沒必要這麼著急吧?」

  莫雷看向精靈少女,對方同樣面色疲憊,但銀灰色的眼眸中透露出堅定之色。

  「那傢伙已經潛伏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兩天。現在大家都很累,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出發也不遲。」

  「不了。」

  洛米婭沒有絲毫動搖。

  「死靈法術的修行進展難以預料,多放任一天,就多一分釀成慘劇的危險。我必須儘快去確認情況,必要時……清除這個隱患。」

  作為以死靈法師為宿敵的遊俠,與之對應的責任感絕不容她拖延。

  「好吧,你說得有道理。」

  莫雷見她態度堅決,知道勸說無用,只好聳了聳肩。

  「我跟你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了,你們安心去慶祝吧。」

  洛米婭擺了擺手,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區區一個二級或者三級的法師?我自己完全沒問題……」

  話一出口,一股細微的悔意便悄然爬上心頭。

  誒?好像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但精靈的驕傲讓她無法收回說出口的話,只能將這份懊惱的情緒藏在眼眸深處。

  ……確實如此。

  莫雷並沒有注意到精靈少女的表情,緩緩點了點頭。

  作為高階遊俠,洛米婭的實力和經驗毋庸置疑,之前她甚至嘗試過獨自狩獵克爾蘇加。

  對付一個低階死靈法師學徒,她一個人綽綽有餘。

  「好,記得注意安全。」

  他答應下來,目送那道銀髮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

  「別管尖耳朵了,我們走!」

  巴卡夫伸手,扯了扯莫雷的袖口。

  「對了,咱那輛自走車就停在附近!走了一天累死了,我們不如開這輛車去酒館,能省不少力氣!」

  「就這點路程,還需要嗎……」

  說著,莫雷看到巴卡夫那副得意的表情,猜到了矮人的心思。

  也許他想找個機會,向吟遊詩人炫耀一下他那輛引以為傲的愛車。

  「好吧。」莫雷無奈地笑了笑。

  「哈哈!這就對了嘛!」

  巴卡夫高興地領著二人來到他的自走車旁,領著菲尼斯坐在了前排。

  矮人坐在駕駛位上,興奮地向身邊的詩人吹噓著他這輛車的性能。

  菲尼斯也適時地發出驚嘆,並提出恰到好處的疑問,把矮人哄得眉開眼笑。

  「真不錯!」

  吟遊詩人一邊稱讚,一邊從次元袋裡摸出了一瓶「威世啤酸酒」,揭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口。


  緊接著,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菲尼斯的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離座椅大概有一尺高,仿佛擺脫了重力影響!

  原來矮人之前說的「讓人輕飄飄地浮起來」是字面意思,而不是形容喝醉的狀態……

  莫雷若有所思,目光落在了吟遊詩人的次元袋上。

  戰利品的分配環節中,菲尼斯分到了這個,外加兩個三環魔法捲軸和二十瓶威世啤酸酒。

  除了龍血和龍鱗之外,這差不多是擊敗深龍所得戰利品總價值的四分之一。

  之所以這樣分配,是因為洛米婭在長休時的建議。

  她認為這個吟遊詩人並不簡單。

  這與莫雷的想法不謀而合。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菲尼斯,在面對三個並不熟悉的隊友,自身還身纏詛咒、戰鬥力有限的情況下,絕對不會主動以囂張的態度去索要戰利品。

  若是能以戰利品作為代價,換取安全離開地下城的機會,就已經算得上不錯了。

  畢竟,冒險者們的素質良莠不齊,在寶物面前連背叛反水都是常有的事。

  菲尼斯的這種行為,要麼是愚蠢至極,要麼就是有所依仗,根本不怕他們翻臉。

  當然,莫雷也想過,吟遊詩人會不會是利用這種逆向心理故意表現得有恃無恐,讓他們產生忌憚,從而答應他的要求。

  但莫雷不願去賭。

  多一個這樣神秘莫測的朋友,總比多一個不知底細的敵人要好得多。

  用合理分配的戰利品結個善緣,在他看來並不算虧本買賣。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向前排漂浮著的吟遊詩人。

  菲尼斯正繼續跟巴卡夫胡侃著,話題已經不知道扯到了什麼地方。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帶著幾分醉意:「唉,朋友,我想我只有一個缺點,那就是每次喝完酒之後,經常控制不住下半身。」

  「正常,正常!誰沒年輕過呢,喝多了都這樣!」

  巴卡夫哈哈大笑,沖吟遊詩人眨眨眼睛,以過來人的口氣回應道。

  「不是,」菲尼斯板著臉,一本正經地糾正,「我的意思是……我尿在你車上了。」

  「什麼?!你個混蛋!」

  開著車的巴卡夫頓時氣急敗壞。

  他顧不上駕駛,飛起一腳朝著旁邊漂浮的詩人踹去。

  然而,菲尼斯卻異常靈活地在半空中一個扭身,輕鬆躲過了這一腳。

  借著躲閃的姿態,他像羽毛般輕巧地飄落在地,對著暴怒的矮人做了個鬼臉。

  「嘿!別生氣,開個玩笑!不過說真的,你的車真是太慢了,我走路都比這快得多!」

  話音未落,他腳下魔法靈光一閃,已然施展了一環法術「腳底抹油」。

  他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速度驚人,只留下漸行漸遠的聲音。

  「嘿,我在那個野火酒館等你們!」

  巴卡夫氣得哇哇大叫,猛踩剎車,低頭仔細檢查菲尼斯剛才坐過的位置。

  乾乾淨淨,並沒有任何水漬。

  「這混蛋……開的什麼破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這才反應過來被耍了,嘴裡咕咕噥噥地抱怨。

  「咱這車雖然不以速度見長,但勝在持久!上次布魯克去王都的時候求著咱開呢!」

  「是的。穩定與可靠非常重要。」

  莫雷繃緊嘴角,順著他的話安慰了幾句,這才讓矮人安靜下來。

  自走車再次啟動「突突突」地駛回了石溪鎮,停在了那家熟悉的酒館門前不遠處。

  「終於到了!」

  巴卡夫停穩了這輛奇械,和莫雷一起從車上下來。

  「咱要好好喝上一杯……」

  轟隆!

  沒等矮人說完,一聲巨響突然發出,來源……正是他們面前的野火酒館。

  這座木質建築的牆壁此刻破開了一個大口子,木屑紛飛,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健碩人影隨之衝出。

  那人只穿著皮褲,筋肉虬結,頭上戴著鐵質牛角盔,將懷裡抱著的一根極其粗壯的原木柱丟在地上。


  這副模樣,活脫脫一個野蠻人。

  「啊呀呀!有種別躲開!」

  他面色赤紅,殺氣騰騰,轉身順著破洞沖回了酒館。

  「快住手,隆特!你在幹什麼!」酒館內有人叫喊。

  莫雷低下頭,感覺那根險些砸到二人的柱子似乎有點眼熟。

  「這是……」

  這分明是這棟二層酒館的主要承重柱之一!

  他抬起頭,酒館上方的木質樓板發出了不祥的「咔嚓咔嚓」聲。

  整個二層區域似乎都開始傾斜,看起來搖搖欲墜!

  酒客們的驚叫聲從破洞內紛紛傳來,其中有一聲格外悽厲。

  「不——我的酒館!」

  莫雷來不及細想,眼看酒館就要塌下來,立刻翻開法術書取材料,同時舉起法杖。

  「麥克斯米利安的地之攫!」

  巨大的泥土手掌在酒館傾斜的樓板下方極速凝聚成形,死死托住了即將墜落的木質結構。

  一隻泥土手掌顯然不足以撐起這種程度的重量。

  他毫不停歇,將法術書翻到另一頁,取出其中的灰色扁塊。

  「土牆術!」

  在破損的牆壁處,一道堅固的混凝土牆體從下方鑽出,堪堪穩住了這座岌岌可危的酒館。

  「發生了什麼?」

  砰!

  又一聲巨響,酒館大門轟然打開,兩道人影一前一後竄了出來。

  後邊仍舊是那位氣勢洶洶的野蠻人,想必他就是剛才某人口中的「隆特」。

  而前面那道左躲右閃的靈活身影,似乎正是先一步到達的……

  「菲尼斯?」

  莫雷一愣。

  吟遊詩人此刻形象大變。

  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的面孔,竟然變得無比英俊,五官如同雕塑般完美,眼神深邃,有種玩世不恭的氣質。

  若不是那身熟悉的衣物,莫雷根本認不出來。

  又一道身影從大門鑽出,一瘸一拐。

  這人莫雷同樣認識,正是這家野火酒館的老闆。

  酒館老闆氣喘吁吁,在看到在野蠻人狂怒的攻勢中靈活穿梭的菲尼斯時,聲音瞬間拔高八度,充滿了滔天怒火:

  「是你!蓋——羅——普——」

  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

  莫雷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或聽過,不過一時間想不起來。

  菲尼斯,或者說「蓋羅普」,在這種進攻之下卻顯得遊刃有餘,還有空對著莫雷與巴卡夫笑了笑。

  「朋友,看來今天這酒是喝不成了!下次有緣再見咯!」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閃爍了一下,如同融入空氣般徹底消失在原地。

  現場一片狼藉,塵土飛揚,只留下那個怒吼連連的野蠻人。

  嗯,還有癱坐在地,欲哭無淚的酒館老闆。

  「混蛋!我開業的時候就應該在門口豎個牌子——『蓋羅普與狗不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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