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遊俠之心
久違的陽光有些刺眼。
莫雷和戴因站在一條僻靜小巷的出口。
這裡距離冒險者協會主建築有一段距離，通過一條隱蔽的暗道與協會地牢相連。
「啊……這自由的空氣啊。」
莫雷掌心向上，抬頭望天。
永別了，牢籠！
「有這麼誇張嘛。」
伊法爾娜輕笑著搖了搖頭。
而戴因在歡呼之後，臉上卻浮現出擔憂之色。
「對了，學院那邊會不會因為我們兩個『進去』過就給開除了吧？要是被學院導師知道……」
「那不至於。」伊法爾娜擺擺手，語氣輕鬆。
「放心好了，我們法師日常經曆法術失控、鍊金事故以及施法造成的糾紛，學院導師因為各種緣由進去『進修』的都不在少數。」
「聽說王都那邊甚至有個火系施法者結社，加入的硬性門檻之一就是要在裡邊累計待滿一個月。」
「等下，那種結社是合法的嗎？」
「當然。」
聽到這種「光榮傳統」，戴因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不過也有壞消息。」伊法爾娜話鋒一轉。
「有了案底之後，想擔任執法官、裁判所執事這些公職崗位，基本就沒什麼可能了。」
嘶，不能考公了？
莫雷心裡嘀咕了一下，隨即釋然。
他對為國王和教會賣命本來也沒什麼興趣。
還是冒險者生活更適合自己。
「無所謂了。走，為了慶祝我們重獲自由，去野火酒館搓一頓好的！我請客！」
說著，莫雷環顧四周。
「話說印決和洛米婭前輩呢？得叫上他們一起。」
「印決先生幾天前拿到他那份報酬離開了，說是要繼續他的雲遊修行。至於洛米婭前輩……」
「我在這兒。」
伊法爾娜話還沒說完，只見銀髮精靈少女在他們身前不遠處的一處陰影中緩緩起身。
剛才竟然沒發現……不愧是高階遊俠。
「洛米婭前輩！最近真是麻煩你了。」
不管是前些日子完成委託的過程，還是現在的善後處理，她確實出了不少力。
「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們去酒館喝一杯……」
「停！」
洛米婭卻抬手攔在了莫雷身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喝一杯？刑期沒結束就大大咧咧跑去酒館，你是想打教會的臉嗎？協會同意減刑可不是讓你出來喝酒的！」
見狀，莫雷只好停下腳步，撓了撓頭：「原來沒通知教會那邊啊。那我們怎麼提前放出來了？」
「我說服了凱勒布。」洛米婭昂起頭。
「我對他說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地下城追捕那個死靈法師，他才勉強同意的。」
「啊？」莫雷一愣，「這都過去一周了，這傢伙還沒抓到？」
「哪有那麼容易。那傢伙狡猾得很，一直在沒探索完的五層以下出沒。」
洛米婭秀眉微蹙，語氣凝重。
「協會組織了幾支隊伍下去，但基本都無功而返……昨天倒是有其中一支『銅級』小隊遭遇了他，結果只有兩個活著回來。」
這幾天地下城也不太平啊，本來還想接幾個相關委託的……
莫雷略感遺憾，轉頭看向戴因與伊法爾娜。
「看來酒館和地下城都去不成了。要不，我們回學院？」
「慢著！誰讓你走了！」
洛米婭上前一步，抓住莫雷的胳膊，「你跟我來地下城，一起解決那個死靈法師。」
「啊？我還以為你只是找的這個藉口給我撈出來……」
「我沒開玩笑。」
洛米婭神色嚴肅。
「不是吧，你來真的？」莫雷眨眨眼睛。
「沒錯。」
莫雷指了指自己，一臉難以置信：「我？」
他一個四級職業者，去對付一個讓協會都感到頭疼的高階死靈法師？
銀髮精靈直視著莫雷的眼睛，認真地點點頭。
莫雷摸了摸下巴，轉身望向來時的方向。
「要不我還是再進去蹲一星期吧。」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
開玩笑，作為一個「橡木」級的新人冒險者，他憑什麼敢去碰瓷一位能對付「銅」級小隊的恐怖存在？
這種小隊裡可都是五級或六級職業者！
「怕什麼？又沒讓你去找他單挑。」
仿佛猜到了他的疑慮，洛米婭一個閃身出現在莫雷面前。
「那傢伙在地面上的話，我自己就能對付！只是五層以下的地下城有點危險，一個人風險比較高。」
「可是，連那支銅級小隊都……」莫雷眉頭緊鎖。
「根據那支小隊殘存成員的報告，他們是被那死靈法師埋伏了，又恰巧遇到了魔物，這才損失這麼重。即使如此，他們也重創了那個法師。」
「還有個問題，我的職業等級太低了。」
「你這體格幾乎不比巴卡夫差！作為隊裡的戰士綽綽有餘。」
我是個法師……
莫雷有心反駁，卻沒說出口。
「你到底去不去？」看莫雷遲遲沒有反應，洛米婭有些焦急。
思考片刻後，莫雷最終開口：
「我不想去。」
權衡利弊之後，他還是感覺風險過高。
「……這樣啊。」
洛米婭輕咬嘴唇，鬆開了抓住莫雷的手，神色黯然。
「那我也不勉強你了，我自己去。」
她背起長弓轉身離去，步伐不似往日一般輕快，背影顯得有些孤單。
伊法爾娜看看莫雷，又望向洛米婭逐漸遠去的背影，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法袍袖口。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憂色，薄唇微啟，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洛米婭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在拐角時，莫雷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喂！等一下！」他揚聲喊道。
銀髮精靈腳步應聲而頓。
「還有事？」
她微微側過頭，陽光勾勒出她精緻的下頜線。
「我有個問題。」莫雷幾步追上前去。
「你為什麼非要接這個任務不可？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洛米婭沉默了片刻，轉過身來，眼神格外堅定，甚至可以說是……倔強。
「我是一名遊俠。」
莫雷靜靜地聽著，等著接下來的解釋。
「每一位遊俠在成為職業者時，都會選擇一種特定的宿敵。」
「對於我這樣的『陰影追獵者』而言，這些見不得光的死靈法師，便是最不可饒恕的存在之一。」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如果明知有這樣的邪惡存在肆虐，而我有能力處理卻擔心危險就袖手旁觀，那我會失去作為遊俠的『遊俠之心』。」
「這無關賞金，而是關乎……道途。」
莫雷和戴因站在一條僻靜小巷的出口。
這裡距離冒險者協會主建築有一段距離，通過一條隱蔽的暗道與協會地牢相連。
「啊……這自由的空氣啊。」
莫雷掌心向上，抬頭望天。
永別了，牢籠！
「有這麼誇張嘛。」
伊法爾娜輕笑著搖了搖頭。
而戴因在歡呼之後，臉上卻浮現出擔憂之色。
「對了，學院那邊會不會因為我們兩個『進去』過就給開除了吧？要是被學院導師知道……」
「那不至於。」伊法爾娜擺擺手，語氣輕鬆。
「放心好了，我們法師日常經曆法術失控、鍊金事故以及施法造成的糾紛，學院導師因為各種緣由進去『進修』的都不在少數。」
「聽說王都那邊甚至有個火系施法者結社，加入的硬性門檻之一就是要在裡邊累計待滿一個月。」
「等下，那種結社是合法的嗎？」
「當然。」
聽到這種「光榮傳統」，戴因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不過也有壞消息。」伊法爾娜話鋒一轉。
「有了案底之後，想擔任執法官、裁判所執事這些公職崗位，基本就沒什麼可能了。」
嘶，不能考公了？
莫雷心裡嘀咕了一下，隨即釋然。
他對為國王和教會賣命本來也沒什麼興趣。
還是冒險者生活更適合自己。
「無所謂了。走，為了慶祝我們重獲自由，去野火酒館搓一頓好的！我請客！」
說著，莫雷環顧四周。
「話說印決和洛米婭前輩呢？得叫上他們一起。」
「印決先生幾天前拿到他那份報酬離開了，說是要繼續他的雲遊修行。至於洛米婭前輩……」
「我在這兒。」
伊法爾娜話還沒說完，只見銀髮精靈少女在他們身前不遠處的一處陰影中緩緩起身。
剛才竟然沒發現……不愧是高階遊俠。
「洛米婭前輩！最近真是麻煩你了。」
不管是前些日子完成委託的過程，還是現在的善後處理，她確實出了不少力。
「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們去酒館喝一杯……」
「停！」
洛米婭卻抬手攔在了莫雷身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喝一杯？刑期沒結束就大大咧咧跑去酒館，你是想打教會的臉嗎？協會同意減刑可不是讓你出來喝酒的！」
見狀，莫雷只好停下腳步，撓了撓頭：「原來沒通知教會那邊啊。那我們怎麼提前放出來了？」
「我說服了凱勒布。」洛米婭昂起頭。
「我對他說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地下城追捕那個死靈法師，他才勉強同意的。」
「啊？」莫雷一愣，「這都過去一周了，這傢伙還沒抓到？」
「哪有那麼容易。那傢伙狡猾得很，一直在沒探索完的五層以下出沒。」
洛米婭秀眉微蹙，語氣凝重。
「協會組織了幾支隊伍下去，但基本都無功而返……昨天倒是有其中一支『銅級』小隊遭遇了他，結果只有兩個活著回來。」
這幾天地下城也不太平啊，本來還想接幾個相關委託的……
莫雷略感遺憾，轉頭看向戴因與伊法爾娜。
「看來酒館和地下城都去不成了。要不，我們回學院？」
「慢著！誰讓你走了！」
洛米婭上前一步，抓住莫雷的胳膊，「你跟我來地下城，一起解決那個死靈法師。」
「啊？我還以為你只是找的這個藉口給我撈出來……」
「我沒開玩笑。」
洛米婭神色嚴肅。
「不是吧，你來真的？」莫雷眨眨眼睛。
「沒錯。」
莫雷指了指自己，一臉難以置信：「我？」
他一個四級職業者，去對付一個讓協會都感到頭疼的高階死靈法師？
銀髮精靈直視著莫雷的眼睛，認真地點點頭。
莫雷摸了摸下巴，轉身望向來時的方向。
「要不我還是再進去蹲一星期吧。」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
開玩笑，作為一個「橡木」級的新人冒險者，他憑什麼敢去碰瓷一位能對付「銅」級小隊的恐怖存在？
這種小隊裡可都是五級或六級職業者！
「怕什麼？又沒讓你去找他單挑。」
仿佛猜到了他的疑慮，洛米婭一個閃身出現在莫雷面前。
「那傢伙在地面上的話，我自己就能對付！只是五層以下的地下城有點危險，一個人風險比較高。」
「可是，連那支銅級小隊都……」莫雷眉頭緊鎖。
「根據那支小隊殘存成員的報告，他們是被那死靈法師埋伏了，又恰巧遇到了魔物，這才損失這麼重。即使如此，他們也重創了那個法師。」
「還有個問題，我的職業等級太低了。」
「你這體格幾乎不比巴卡夫差！作為隊裡的戰士綽綽有餘。」
我是個法師……
莫雷有心反駁，卻沒說出口。
「你到底去不去？」看莫雷遲遲沒有反應，洛米婭有些焦急。
思考片刻後，莫雷最終開口：
「我不想去。」
權衡利弊之後，他還是感覺風險過高。
「……這樣啊。」
洛米婭輕咬嘴唇，鬆開了抓住莫雷的手，神色黯然。
「那我也不勉強你了，我自己去。」
她背起長弓轉身離去，步伐不似往日一般輕快，背影顯得有些孤單。
伊法爾娜看看莫雷，又望向洛米婭逐漸遠去的背影，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法袍袖口。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憂色，薄唇微啟，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洛米婭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在拐角時，莫雷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喂！等一下！」他揚聲喊道。
銀髮精靈腳步應聲而頓。
「還有事？」
她微微側過頭，陽光勾勒出她精緻的下頜線。
「我有個問題。」莫雷幾步追上前去。
「你為什麼非要接這個任務不可？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洛米婭沉默了片刻，轉過身來，眼神格外堅定，甚至可以說是……倔強。
「我是一名遊俠。」
莫雷靜靜地聽著，等著接下來的解釋。
「每一位遊俠在成為職業者時，都會選擇一種特定的宿敵。」
「對於我這樣的『陰影追獵者』而言，這些見不得光的死靈法師，便是最不可饒恕的存在之一。」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如果明知有這樣的邪惡存在肆虐，而我有能力處理卻擔心危險就袖手旁觀，那我會失去作為遊俠的『遊俠之心』。」
「這無關賞金，而是關乎……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