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花果小聚,器丹為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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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靈峰頂,明媚天光灑下。當梅映雪、孫肖源、黯鱗王三人踏下最後一級玉階時,似乎突破了一股無形屏障,剛才那場化神親授的經歷,恍如一夢。

  「呼——」孫肖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臉上刻意維持的莊重瞬間褪去,又恢復了往日的跳脫靈動,甚至更添了幾分得意。

  他搓了搓手,轉頭看向梅映雪和黯鱗王,笑嘻嘻道:「哎喲喂,可算是出來了!站在老祖跟前,我這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說錯一個字被老祖一指頭彈出去。大師姊,三師弟,走走走,咱們換個地方鬆快鬆快!」

  他一邊說,一邊就去拉黯鱗王的胳膊,「小弟我在花果峰上有處不錯的洞府,藏了幾壇上好的百年猴兒酒,還有些從南疆弄來的稀奇靈果點心,今日咱們師姊弟三人同登冶子榜,共列老祖門牆,這等大喜事,定要好好慶賀一番!」

  黯鱗王眉頭微皺,似乎對這種過於熱鬧的提議不感興趣。他出身尊貴至極,性格冷峻孤傲,更習慣在深海中靜謐獨處。

  「二師兄好意,心領了。然東海尚有事務待處,不便久留中洲……」

  「哎呀,三師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孫肖源立刻打斷,擠眉弄眼,手上力道卻絲毫不松,「咱們現在可是正經的同門師兄弟了,老祖剛才還說要『守望相助,切磋共進』呢!你這剛拜完師就要跑,豈不是顯得咱們師門情分淡薄?再說了,花果峰那可是好地方,靈氣足,景致妙,還能看到我家的那群酒猴耍寶,保管你不虛此行!走走走,就當給師兄我一個面子!」

  他舌燦蓮花,又是拉扯又是擠兌,加上剛受老祖冊封,同門之誼確是新立,黯鱗王終究不好太過生硬推拒,只得被他半拉半拽地裹挾著,看向梅映雪,眼中帶著些許無奈。

  梅映雪嘴角彎彎,看了一眼孫肖源熱情過頭的笑臉,又看向黯鱗王略顯僵硬的冷臉,心中微動。同門初立,彼此脾性未明,未來或需並肩,或存競爭,確實需要一個相對輕鬆的環境稍作接觸。「走吧。」

  孫肖源大喜:「得嘞!大師姊發話,三師弟你就從了吧!咱們走!」

  花果峰,顧名思義,乃是靈寶宗駐地內一處盛產奇花靈果的山峰。此處靈氣中帶著花果清甜,生機勃勃,峰間溪流潺潺,靈禽啼鳴,倒是別有一番野趣。

  孫肖源的洞府位於半山腰一處向陽的平台上,並未如尋常洞府般深鑿山腹,而是以天然藤木與奇石搭建起一座頗為雅致的院落。

  院內引有靈泉,種著幾株罕見的醉仙桃與笑面朱果,此時正果實纍纍,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幾隻毛色金黃的小猴在院中藤架間跳躍嬉戲,看到孫肖源回來,眼珠滴溜亂轉,吱吱叫著圍攏過來,毫不怕生,顯然就是他口中豢養的「酒猴」。

  「來來來,大師姊,三師弟,這邊坐!」孫肖源引著二人在院中一方光滑的青玉石桌前坐下。石桌旁古藤盤繞,自成蔭蔽,十分清幽。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兩隻機靈的小猴捧著玉盤玉壺蹦跳而來,盤內是數樣造型精美、靈氣盎然的點心,壺中則是果香四溢的琥珀靈液——正是花果峰特產,以數十種靈果經特殊猴群天然發酵而成的百年猴兒酒。

  酒液入杯,果香撲鼻,更有一股溫潤的靈氣散發開來。點心也頗為考究,有仿若凝露的百花糕,有蘊含地脈精華的山珍酥,皆是難得的上品。

  孫肖源舉杯,臉上笑容真摯了幾分:「今日小弟僭越,借這花果水酒,賀大師姊勇奪魁首,器道稱尊!也賀三師弟揚名東海,器驚四座!更賀咱們師姊弟三人,得蒙老祖青眼,同入一門!此緣不易,當浮一大白!」

  梅映雪端起酒杯,略一示意,淺啜一口。酒液甘醇,靈氣順喉而下,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連日煉器的心神損耗,似乎都被撫平了一絲。黯鱗王也舉杯飲下,冷峻的臉上線條柔和了些許,顯然這猴兒酒與東海珍藏比起來,也非俗品。

  酒過三巡,氣氛稍緩。孫肖源又講些中洲趣聞和宗門八卦,倒也沖淡了不少陌生與隔閡。黯鱗王既然赴宴,倒也沒端著,偶爾提及東海煉器與御水之術,也引得孫肖源嘖嘖稱奇。

  梅映雪一直靜靜聽著,目光偶爾掠過院中嬉戲的靈猴,掠過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她指尖在光滑的石桌上輕輕划過,識海中,白陽神針的構思、老祖賜予的印記、以及更深層處的模糊構想,一一浮現。

  就在孫肖源又講完一個關於某位長老煉器鬧出的笑話,引得他自己哈哈大笑時,梅映雪忽然放下了酒杯。

  她動作很輕,卻讓談笑聲戛然而止。孫肖源和黯鱗王都看了過來。

  梅映雪取出了兩樣東西。那是兩小塊僅有指甲蓋大小的奇異材料。一塊色澤暗金,隱隱有星辰紋路內蘊,帶著太陽精金特有的灼熱與沉重;另一塊則呈現暗銀灰色,表面不斷有微弱的元磁力場扭曲光線,正是太乙元磁神鐵的邊角料。


  這兩樣,都是她煉製白陽神針時,經過極致提純與熔鑄後,剩餘的一點精純邊角料。

  她伸出素白的雙手,掌心向上。兩小塊材料分別懸浮於左右掌心之上。

  隨即,兩簇顏色各異的丹火自她掌心升騰而起。左掌丹火呈純淨的赤金色,帶著至陽的灼烈;右掌丹火則呈現銀白色,跳躍間引動細微的空間漣漪。

  在孫肖源與黯鱗王略帶詫異的目光注視下,暗金色的太陽精金精華在赤金真火中迅速軟化,最終凝聚成一枚龍眼大小的奇異丹丸。通體渾圓,呈現出深邃暗金色,表面仿佛有細微日光流淌。

  暗銀灰色的太乙元磁神鐵精華則在銀白真火中,被塑造成一枚稍小一圈的丹丸。通體銀灰,表面布滿天然磁性渦旋紋路,拿在手中能感到微弱斥力與引力意蘊。

  整個過程,不過片刻。

  梅映雪掌心真火收斂,兩枚氣息迥異的丹丸,靜靜躺在她的手中。

  她抬起眼,饒有興致地看向孫肖源與黯鱗王,將兩枚丹丸分別遞了過去。

  「此物,權作同門之誼,亦算臨別之禮。」

  孫肖源和黯鱗王俱是一愣,沒想到這位話不多的大師姊會突然贈禮,伸手接過。

  黯鱗王接過那枚銀灰色的元磁丹丸,入手微沉,一股穩定的元磁之力透過掌心傳來,與他修煉的水行法力交織,隱隱有種奇特的排斥與吸引並存之感。他仔細以神念探查,眼中閃過驚異。

  「此丹…靈力凝練精純,物性保存完好,更蘊含一絲獨特的元磁法則韻味…可直接吞服煉化,補充法力、淬鍊肉身,甚至輔助感悟元磁之力…」

  黯鱗王沉吟數息,抬眼看向梅映雪,語氣帶著幾分讚嘆,「嗯…不止如此,除了直接服用,這還是一枚『外丹』,可直接造就一名頗具實力的假丹修士!沒想到師姊不僅器道通神,於這外丹之法,造詣亦如此精深!手法之妙,物性把握之准,實乃罕見。若有閒暇,歡迎師姊來我東海交流外丹煉製之術,我東海於此道,亦有獨得之秘。」

  孫肖源則接過了那枚暗金色的太陽精金丹丸。丹丸入手溫熱,內里仿佛封印著一小團永不熄滅的太陽之火,精純的至陽之力讓他的金丹都微微共鳴。他收起笑意,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將神念凝聚到極致,反覆掃過丹丸內外。

  時間一點點過去。孫肖源的眉頭漸漸蹙起,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猛地抬頭,看向梅映雪,又看了看手中的暗金丹丸,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不…三師弟,你看錯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

  「這不只是外丹——我可從沒見過,能隨著主人修為精進、感悟加深,而自行成長的外丹!」

  孫肖源的目光鎖定梅映雪,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而且,我神念深入時,分明感覺到這丹丸內部的結構,似乎還有未盡之意!」

  他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如同發現了驚天寶藏:

  「這,與我們丹田中的金丹,除了無法碎丹成嬰,幾乎並無二致!不,似乎連下一步也預留了空間…這是以器道造詣解析法修之道,煉製出的一顆…『器丹』!」

  「器丹」二字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黯鱗王豎瞳驟縮,猛地再次看向手中銀灰丹丸,神念全力灌注,果然也捕捉到了一絲特殊的靈光,以及核心處預留的「未盡之意」!他豁然抬頭,看向梅映雪,眼中充滿了震驚。

  梅映雪迎向兩人的目光不躲不避,反而帶著點好奇。

  器丹,外丹之進化,內丹之挑戰。它不止是一件禮物,更是一份宣言,一道投向死水般既定格局的驚雷。

  接,意味著認可其理念,甚至可能捲入隨之而來的風暴;不接,則是明哲保身,但也意味著道不同,未來或僅為名義同門。

  她靜靜等待著。兩位師弟,禮已送出,你們接,還是不接?

  院中一時寂靜,只有靈猴偶爾的吱吱聲與山風拂過果樹的沙沙響。猴兒酒的香氣猶在,點心的靈氣未散,但三人之間的氣氛,已截然不同。

  片刻後,黯鱗王一把攥住元磁銀丹:「師姊心意,吾已明了。器道就應解析萬物,並無禁區,不應受限。」

  他從心口撕下一片暗藍色的鱗片,指尖凝聚一縷真水,飛快刻畫起來。寥寥數筆,勾勒出一條簡練卻神韻十足的踏浪黑龍圖騰。


  黯鱗王將其推到梅映雪面前,隨後舉杯:「吾乃黑龍皇嫡子、黑龍水府太子,黯鱗。此乃吾之本命逆鱗,蘊含黑龍水府血脈印記。東海遼闊,歡迎師姊隨時來做客。只要踏入東海域內,無論深海遠洋,風暴險境,皆可以此物聯繫於吾,或尋求黑龍水府助力。」

  一旁,孫肖源仍在沉默。

  梅映雪舉杯,與黯鱗王虛碰,將杯中琥珀色的靈酒一飲而盡。清冽酒液帶著花果芬芳與靈氣暖流滑入腹中,也仿佛將這無聲的盟約烙印心間。放下酒杯,她不再多言,起身就要離去。

  「大師姊,三師弟,等一下!」

  二人轉身,只見孫肖源終於抬起了頭,臉上再無之前的凝重與掙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神采,眼中跳躍著兩簇興奮的火焰。

  「嘿嘿,」他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慣有的跳脫,卻又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認真與熱切,「這開宗立派的事情,怎麼能漏下俺老孫?」

  孫肖源取出兩塊玉符,鄭重地推到二人面前:「此乃『破界傳訊符』,是我搗鼓出來的小玩意兒。哪怕隔著四方天險,也能勉強傳訊片刻,無視大多數禁制干擾。不過嘛…」

  他撓撓頭,「就是耗能有點大,一塊玉符最多用三次,之後就需要元嬰級的法力重新蓄能,或者用極品靈石慢慢溫養個把月。」

  「我方才沉默,不是猶豫。」孫肖源收起嬉笑,正色道,「只是在想,該如何暫時瞞過我家那位老爺子。」

  至此,三人心意相通,盟約初成。

  無需再多言語,三人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東西——對器道更高境界的渴望,對打破陳規的勇氣,對未來風雨的隱約預感,以及,並肩面對的決意。

  梅映雪收起逆鱗信物與破界傳訊符,向二人微微頷首。

  「二位師弟,保重。」玄袍輕拂,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離開。

  黯鱗王亦小心收起玉符,對孫肖源拱手:「二師兄,保重,記得常聯繫。」言罷,身形漸漸淡化,如同融入水汽,消失不見。

  孫肖源獨自留在院中,看著梅映雪和黯鱗王離去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暗金器丹與剩下的半壺猴兒酒,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他仰頭將壺中殘酒飲盡,抹了抹嘴。

  「哈,器丹!這玩意兒我以前想都不敢想。丹鼎宗那幫老頑固,還有宗里看不得新花樣的老傢伙…這下可有的熱鬧嘍!」他低聲自語,眼中光芒閃爍,「不過,跟著大師姊這麼玩,才夠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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