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劫起青萍
出乎梅映雪意料，大家只安靜了一瞬間，當看清說話的人後，全場哄堂大笑，隨即七嘴八舌地調侃起來：
「再信你我就是遁地龜！」
「孫大師弟嘴裡就沒句真話！」
「戰爭？和誰開戰？丹鼎宗嗎？」
「靈劍山吧？多少也算同行。」
「我們打靈劍山？真的假的？」
「中洲幾大宗門打起來不得天崩地裂哇，肯定是去北荒或西漠收拾妖魔啥的～」
「哎呦，那可真是滅世大戰吶！哈哈哈！」
黃真真剛剛在旁邊坐下，也笑嘻嘻地和梅映雪咬耳朵：「這是花果峰的孫肖源，別看他儀表堂堂，其實性格非常惡劣，仗著自己是戒律長老孫冶子的嫡孫，天天假傳長老旨意捉弄同門，經常被孫冶子追著揍。雖然論技藝，他差不多是宗內年輕一代之首，在幾年前的定材斗器上，一人就打穿了整座礪劍峰。不過因為坑過太多人，大家都不認他當這個大師兄，反而喊他『大師弟』。」
正當孫肖源的表情快要繃不住時，鴻烽一揮手臂：「行了都別瞎扯了，安靜點！大師弟今天難得正經，聽他接著說！」隨後，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老孫，既然知道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麼？」
孫肖源清了清嗓子，臉上慣常的笑意收斂了許多，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諸君，不必猜了。」孫肖源的聲音傳遍整個廣場，「不是像在準備戰爭，就是在準備戰爭！準備一場我們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老祖，都輸不起的戰爭！」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一張張從調侃變得驚疑不定的面孔，停頓了一瞬，緩緩吐出石破天驚的四個字：
「天地大劫！」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神雷，炸響在萬器殿每一個人的心頭！
連地肺火眼噴涌的熱浪和烘爐威嚴的虛影，似乎都被這聲無形驚雷所震懾，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廣場上瞬間死寂，落針可聞。數百道目光，帶著極致的震驚、茫然，聚焦在孫肖源身上。
梅映雪瞳孔驟然收縮。她站起身，左手不自覺地捏住了右腕上的仲呂環。
孫肖源似乎很滿意這效果，他加快語速，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穿透力：
「此劫，非人禍，乃天行！據我祖父…咳嗯，據我宗某位長老隱約透露，天地大劫自古有之，約莫萬年一輪迴，乃天地元氣運轉之歸宿，法則更迭之必然。非人力所能阻止，只能應劫！上次大劫是六千九百年前，所以老祖和長老們之前都以為還早得很，但……徵兆已現！」
他指向天空：「諸位難道沒有察覺？近百年，尤其是近幾十年，天地靈氣是否愈發躁動？吐納之時，心魔是否更易滋生？突破修煉瓶頸的過程，是否比典籍記載、前輩口述的更兇險幾分？」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臉色驟變，顯然被說中了切身體會。
「此乃劫氣漸起之象！」
孫肖源的聲音斬釘截鐵，「劫氣瀰漫，侵蝕天地，動搖法則根基。而我輩修士，逆天而行，首當其衝！越是修為高深者，感應越強，所受反噬與劫難也越重！」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悲愴的激昂，「百年之內？二百年？還是三百年？無人能精準預言劫落之時！但劫雲已聚，刀懸於頂！」
孫肖源環視眾人，「所以，在天機樓推演之後，包括我中洲的天工宗、丹鼎宗、清微宗、神霄宗、靈劍山，東海龍皇水府、西漠大雄寺、北荒冰魄宮、南原純陽宗、甚至還有不具名的妖皇魔尊…這些站在此界絕巔的化神老祖，定下了協議。」
「非為私利，只為求生。只為在此番大劫之下，為此界生靈，爭一線生機！五域需要不惜一切代價，獲得更穩固的洞天、更精妙的陣法、更神異的丹藥…當然，也需要能引動天地偉力對抗劫雷，甚至能『奪劫化生』的——渡劫之器！」
渡劫之器！
此四字一出，如同在鐵水中投入了沸石！整個萬器殿的靈氣仿佛都沸騰起來！
「這…就是答案！」
孫肖源繼續昂揚道：「為何我天工宗傾盡底蘊，瘋狂推動器道？為何大考名額驟減，難度倍增？為何老怪物們紛紛出關？為何資源不惜代價地傾斜？一切的一切，都只為在最短時間內，窮盡我輩器道智慧，煉製出能在毀天滅地的大劫中，發揮一絲一毫作用的法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梅映雪：「在場亦有他域出身的大師，或許感觸更深。四方天險愈發不穩，無盡洋深處異動頻頻…這皆是劫氣侵蝕之下，天地失衡之兆！我天工宗，作為器道魁首，責無旁貸！此次冶子大考，不僅是選拔我宗棟樑，更是要在吾等肩上，壓上鍛器渡劫的重注！」
萬器殿陷入了死寂。此刻，這煉器聖地之上，籠罩了一層名為「末日」的厚重陰雲。
所有弟子都駭得面無血色。震驚、茫然、恐懼、沉重，以及一種被時代洪流裹挾、身不由己的無力感，交織在每一張臉上。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殫精竭慮所追求的器道巔峰，其背後所承載的，是何等絕望的使命。
梅映雪緩緩閉上了眼睛。
識海之中，風暴肆虐。
「天地大劫」…「萬年輪迴」…「劫氣漸起」…「化神老祖」…「渡劫之器」…
這些詞語狠狠砸在她那以「窮究物性之極」為基石的器道信念之上！
她構思「虛母化真」，欲以神念鑄勢，煉假成真，統御萬器，突破品階極限。
她設想「虛空引」，欲洞悉空間法則，開闢穩固通道，觸及此界之外。
她曾經身負神秘紅光，神識異於常人的強大，自鍛金丹更是逆天而行。
她煉製十二律定音環時，意外觸及音律與時空的共鳴。
她所做的一切，冥冥之中，竟都指向了同一個目標——突破界限，對抗規則！
這與對抗天地大劫、鍛造渡劫之器的終極目標，何止是契合？簡直就是她器道之路註定的歸宿！
她那源自靈魂深處，對物性極致的探索渴望，或許本身就是對此界規則的無聲抗爭，一種在劫氣瀰漫中本能尋求的「破劫」之道！
她記得聽竹軒中，黃冶子曾說過：「器道之路，本就是向天爭命。」
如今，這「天」已具象化為懸頂之刃，這「命」已關乎此界億萬生靈存續。
「也許，我，就是應劫之人。」
沉重的使命感如同無形的山嶽壓下，卻也在瞬間點燃了她識海深處最熾烈的器道之火。這火焰，名為「破劫」！
她猛地睜開雙眼！
眸光銳利如開鋒神劍，刺破了周邊沉重的陰霾！
幾乎在她睜眼的同一剎那——
嗡！！！
萬器殿中心，那懸浮的烘爐虛影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衝萬象洞天穹頂！與此同時，廣場四周億萬流淌的器紋，如同受到無形敕令，齊齊停止了變幻，所有光芒交織匯聚，在穹頂之上投射出一道光影。
一幅模糊卻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畫面，在天空緩緩展開：
那是無垠的黑暗虛空，背景是破碎的星辰與扭曲的光帶。
虛空之中，數道帶著蒼茫古老氣息的龐大虛影，如同亘古存在的巨神，正圍繞著中央一團不斷翻滾膨脹、散發出毀滅與不祥氣息的混沌劫雲。
劫雲之中，隱約可見雷霆如龍、罡風如刀、濁浪滔天、烈焰焚世！僅僅是虛影投射，那滅世般的威壓便讓萬器殿中所有金丹以下的弟子瞬間搖搖欲墜，連金丹後期的准冶子們也感到神魂震顫！
這是…五域化神老祖的虛影。他們似乎抽取了一絲劫氣本源，正在聯手解析！
畫面只持續了短短三息，便轟然破碎，化作點點流光消散。烘爐虛影光芒黯淡，億萬器紋也恢復流淌。
但廣場之中，已無人能出聲。
萬器殿，以這震撼天地的方式，無聲地印證了孫肖源所言非虛！
梅映雪仰望著穹頂殘留的光影碎片，發梢那點沉寂許久的紅光，在這一刻，如同被那滅世劫雲與化神老祖的煌煌神威所刺激，驟然燃起。
她緩緩低下頭，目光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冶子大考？
這已不僅僅是一場考試，而是通向破劫征途的第一聲號角！
而她，將以手中之器，心中之念，窮盡此身，窮盡物性，於這末日洪爐之中，煉出那一線…破劫之機！
人群散去。那些原本高談闊論的核心弟子，此刻卻三五成群，竊竊私語，臉上只剩下對未來的深深憂慮。
器道爭鋒，在滅世大劫的陰影下，顯得如此渺小。
「再信你我就是遁地龜！」
「孫大師弟嘴裡就沒句真話！」
「戰爭？和誰開戰？丹鼎宗嗎？」
「靈劍山吧？多少也算同行。」
「我們打靈劍山？真的假的？」
「中洲幾大宗門打起來不得天崩地裂哇，肯定是去北荒或西漠收拾妖魔啥的～」
「哎呦，那可真是滅世大戰吶！哈哈哈！」
黃真真剛剛在旁邊坐下，也笑嘻嘻地和梅映雪咬耳朵：「這是花果峰的孫肖源，別看他儀表堂堂，其實性格非常惡劣，仗著自己是戒律長老孫冶子的嫡孫，天天假傳長老旨意捉弄同門，經常被孫冶子追著揍。雖然論技藝，他差不多是宗內年輕一代之首，在幾年前的定材斗器上，一人就打穿了整座礪劍峰。不過因為坑過太多人，大家都不認他當這個大師兄，反而喊他『大師弟』。」
正當孫肖源的表情快要繃不住時，鴻烽一揮手臂：「行了都別瞎扯了，安靜點！大師弟今天難得正經，聽他接著說！」隨後，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老孫，既然知道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麼？」
孫肖源清了清嗓子，臉上慣常的笑意收斂了許多，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諸君，不必猜了。」孫肖源的聲音傳遍整個廣場，「不是像在準備戰爭，就是在準備戰爭！準備一場我們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老祖，都輸不起的戰爭！」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一張張從調侃變得驚疑不定的面孔，停頓了一瞬，緩緩吐出石破天驚的四個字：
「天地大劫！」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神雷，炸響在萬器殿每一個人的心頭！
連地肺火眼噴涌的熱浪和烘爐威嚴的虛影，似乎都被這聲無形驚雷所震懾，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廣場上瞬間死寂，落針可聞。數百道目光，帶著極致的震驚、茫然，聚焦在孫肖源身上。
梅映雪瞳孔驟然收縮。她站起身，左手不自覺地捏住了右腕上的仲呂環。
孫肖源似乎很滿意這效果，他加快語速，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穿透力：
「此劫，非人禍，乃天行！據我祖父…咳嗯，據我宗某位長老隱約透露，天地大劫自古有之，約莫萬年一輪迴，乃天地元氣運轉之歸宿，法則更迭之必然。非人力所能阻止，只能應劫！上次大劫是六千九百年前，所以老祖和長老們之前都以為還早得很，但……徵兆已現！」
他指向天空：「諸位難道沒有察覺？近百年，尤其是近幾十年，天地靈氣是否愈發躁動？吐納之時，心魔是否更易滋生？突破修煉瓶頸的過程，是否比典籍記載、前輩口述的更兇險幾分？」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臉色驟變，顯然被說中了切身體會。
「此乃劫氣漸起之象！」
孫肖源的聲音斬釘截鐵，「劫氣瀰漫，侵蝕天地，動搖法則根基。而我輩修士，逆天而行，首當其衝！越是修為高深者，感應越強，所受反噬與劫難也越重！」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悲愴的激昂，「百年之內？二百年？還是三百年？無人能精準預言劫落之時！但劫雲已聚，刀懸於頂！」
孫肖源環視眾人，「所以，在天機樓推演之後，包括我中洲的天工宗、丹鼎宗、清微宗、神霄宗、靈劍山，東海龍皇水府、西漠大雄寺、北荒冰魄宮、南原純陽宗、甚至還有不具名的妖皇魔尊…這些站在此界絕巔的化神老祖，定下了協議。」
「非為私利，只為求生。只為在此番大劫之下，為此界生靈，爭一線生機！五域需要不惜一切代價，獲得更穩固的洞天、更精妙的陣法、更神異的丹藥…當然，也需要能引動天地偉力對抗劫雷，甚至能『奪劫化生』的——渡劫之器！」
渡劫之器！
此四字一出，如同在鐵水中投入了沸石！整個萬器殿的靈氣仿佛都沸騰起來！
「這…就是答案！」
孫肖源繼續昂揚道：「為何我天工宗傾盡底蘊，瘋狂推動器道？為何大考名額驟減，難度倍增？為何老怪物們紛紛出關？為何資源不惜代價地傾斜？一切的一切，都只為在最短時間內，窮盡我輩器道智慧，煉製出能在毀天滅地的大劫中，發揮一絲一毫作用的法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梅映雪：「在場亦有他域出身的大師，或許感觸更深。四方天險愈發不穩，無盡洋深處異動頻頻…這皆是劫氣侵蝕之下，天地失衡之兆！我天工宗，作為器道魁首，責無旁貸！此次冶子大考，不僅是選拔我宗棟樑，更是要在吾等肩上，壓上鍛器渡劫的重注！」
萬器殿陷入了死寂。此刻，這煉器聖地之上，籠罩了一層名為「末日」的厚重陰雲。
所有弟子都駭得面無血色。震驚、茫然、恐懼、沉重，以及一種被時代洪流裹挾、身不由己的無力感，交織在每一張臉上。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殫精竭慮所追求的器道巔峰，其背後所承載的，是何等絕望的使命。
梅映雪緩緩閉上了眼睛。
識海之中，風暴肆虐。
「天地大劫」…「萬年輪迴」…「劫氣漸起」…「化神老祖」…「渡劫之器」…
這些詞語狠狠砸在她那以「窮究物性之極」為基石的器道信念之上！
她構思「虛母化真」，欲以神念鑄勢，煉假成真，統御萬器，突破品階極限。
她設想「虛空引」，欲洞悉空間法則，開闢穩固通道，觸及此界之外。
她曾經身負神秘紅光，神識異於常人的強大，自鍛金丹更是逆天而行。
她煉製十二律定音環時，意外觸及音律與時空的共鳴。
她所做的一切，冥冥之中，竟都指向了同一個目標——突破界限，對抗規則！
這與對抗天地大劫、鍛造渡劫之器的終極目標，何止是契合？簡直就是她器道之路註定的歸宿！
她那源自靈魂深處，對物性極致的探索渴望，或許本身就是對此界規則的無聲抗爭，一種在劫氣瀰漫中本能尋求的「破劫」之道！
她記得聽竹軒中，黃冶子曾說過：「器道之路，本就是向天爭命。」
如今，這「天」已具象化為懸頂之刃，這「命」已關乎此界億萬生靈存續。
「也許，我，就是應劫之人。」
沉重的使命感如同無形的山嶽壓下，卻也在瞬間點燃了她識海深處最熾烈的器道之火。這火焰，名為「破劫」！
她猛地睜開雙眼！
眸光銳利如開鋒神劍，刺破了周邊沉重的陰霾！
幾乎在她睜眼的同一剎那——
嗡！！！
萬器殿中心，那懸浮的烘爐虛影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衝萬象洞天穹頂！與此同時，廣場四周億萬流淌的器紋，如同受到無形敕令，齊齊停止了變幻，所有光芒交織匯聚，在穹頂之上投射出一道光影。
一幅模糊卻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畫面，在天空緩緩展開：
那是無垠的黑暗虛空，背景是破碎的星辰與扭曲的光帶。
虛空之中，數道帶著蒼茫古老氣息的龐大虛影，如同亘古存在的巨神，正圍繞著中央一團不斷翻滾膨脹、散發出毀滅與不祥氣息的混沌劫雲。
劫雲之中，隱約可見雷霆如龍、罡風如刀、濁浪滔天、烈焰焚世！僅僅是虛影投射，那滅世般的威壓便讓萬器殿中所有金丹以下的弟子瞬間搖搖欲墜，連金丹後期的准冶子們也感到神魂震顫！
這是…五域化神老祖的虛影。他們似乎抽取了一絲劫氣本源，正在聯手解析！
畫面只持續了短短三息，便轟然破碎，化作點點流光消散。烘爐虛影光芒黯淡，億萬器紋也恢復流淌。
但廣場之中，已無人能出聲。
萬器殿，以這震撼天地的方式，無聲地印證了孫肖源所言非虛！
梅映雪仰望著穹頂殘留的光影碎片，發梢那點沉寂許久的紅光，在這一刻，如同被那滅世劫雲與化神老祖的煌煌神威所刺激，驟然燃起。
她緩緩低下頭，目光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冶子大考？
這已不僅僅是一場考試，而是通向破劫征途的第一聲號角！
而她，將以手中之器，心中之念，窮盡此身，窮盡物性，於這末日洪爐之中，煉出那一線…破劫之機！
人群散去。那些原本高談闊論的核心弟子，此刻卻三五成群，竊竊私語，臉上只剩下對未來的深深憂慮。
器道爭鋒，在滅世大劫的陰影下，顯得如此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