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梅影與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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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如玉的承諾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在卿氏工坊內部炸開了鍋。

  「什麼?讓梅映雪接手?她才多大?好像才築基中期?就算煉出過法寶,這種元嬰長老定製的精細活……」

  「胡鬧!卿主事這是病急亂投醫!我們這些老傢伙的臉還沒丟夠嗎?」

  「就是!她那煉器路子……嘖嘖,野得很!玉蟾宮的小祖宗能看得上?」

  「聽說她直接要了庫房鑰匙,還點名要那塊壓箱底的『星凝鋼』?那可是煉製空間法寶的主材!給她糟蹋了怎麼辦?」

  質疑、不滿、還有帶著點酸溜溜的嫉妒,在幾位被月靈兒打擊得灰頭土臉的煉器大師之間蔓延。

  工坊主卿正元,一位金丹中期的老牌煉器大師,也是卿如玉的族叔,此刻也是眉頭緊鎖,看著匆匆趕來的卿如玉。

  「如玉,你確定?梅映雪那丫頭……行嗎?」卿正元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憂慮,「星凝鋼價值連城,一旦有失……」

  「叔父!」卿如玉打斷他,眼神異常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銳氣,「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十三位大師,十五件法器,結果如何?清輝長老的傳音您也聽到了!梅師妹她……雖然性子冷僻,但她的天賦和洞察力,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她一眼就看穿了那月靈兒要的根本不是正經法器,而是獨一無二的『玩具』!她的設計思路,前所未有,卻直指核心!我相信她!現在只能相信她!」

  卿正元看著侄女眼中的決絕,又想到玉蟾宮帶來的如山壓力,最終沉重地嘆了口氣,從腰間解下一枚造型古樸、銘刻著火焰紋路的玄鐵令牌,遞給卿如玉:「罷了!庫房重地,你親自帶她去,全程陪同!所有損耗,記在我帳上!告訴她,工坊……拜託了!」最後三個字,說得異常艱難。

  卿如玉接過令牌,心中稍定,立刻轉身奔向玄火區。她知道梅映雪的性子,說一不二,耽誤不得。

  煉器室內,梅映雪已經將那張被撕毀的舊稿紙徹底掃進了廢料堆。

  嶄新的妖獸皮圖紙鋪開,上面只勾勒了一個極其簡約的核心圓環結構,以及旁邊標註的幾個關鍵參數:基體材料——千年溫玉與星凝鋼;核心符文——千機引;儲能核心——月魄晶;驅動模式——微靈引燃,環境共鳴。她的符筆懸停在空中,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梅師妹!」卿如玉推門進來,將玄鐵令牌放在案台上,「庫房令牌,族叔親允。星凝鋼和其他所需材料,隨時可取。這是你要的清單。」她又遞上一枚玉簡。

  梅映雪看都沒看令牌,只拿起玉簡貼在額頭,神識一掃,確認了所需材料無誤,便放下玉簡。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圖紙上那個簡約的圓環上。

  「材料不急。」梅映雪忽然開口,聲音平淡,「我要見見那個月靈兒。」

  「啊?」卿如玉一愣,「現在?可她……在玉蟾宮別院,而且性子驕縱,恐怕……」

  「就是要趁她還沒對我產生『大師』的刻板印象之前。」

  梅映雪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冷靜分析的光芒,「那些大師們去見她,必定是畢恭畢敬,捧著法器請她『品鑑』,姿態放得太低,反而讓她覺得可以隨意拿捏,更加肆無忌憚地挑刺。我去,以一個『工坊里做玩具的姐姐』的身份去,或許能套出點真話。」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光聽你轉述她的『感覺』,太模糊。我要親眼看看她,看看她平時的樣子,看看她嫌棄那些法器時的真實表情,看看她玩的東西……細節,往往藏在最不經意的地方。」

  卿如玉恍然,不得不佩服梅映雪心思之縝密。「好!我立刻安排!玉蟾宮別院就在坊市東區,離此不遠!」

  玉蟾宮別院,攬月軒。

  亭台樓閣,水榭迴廊,處處透著仙家氣派。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靈植芬芳,與赤城坊市那濃烈的火礦氣息截然不同。

  卿如玉帶著梅映雪,在一名神色倨傲的玉蟾宮女弟子引領下,穿過精緻的庭院,來到一處布置得宛如夢幻花園的寬敞暖閣外。還未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少女嬌蠻的抱怨聲:

  「拿走拿走!醜死了!這麼大一塊青金石掛在脖子上,是想壓斷我的脖子嗎?我要的是輕盈!輕盈懂不懂?像月光一樣!」

  「還有這個鈴鐺!聲音這麼尖,吵死了!我要的是空靈!空靈!像山泉流過青石那種!重新做!」

  暖閣內,一位穿著鵝黃雲錦裙衫的少女正背對著門口,對著兩名垂手侍立、臉色發苦的卿氏弟子指手畫腳。

  她身量未足,背影卻已顯露出玲瓏之姿,一頭烏髮梳著精緻的飛仙髻,插滿了流光溢彩的珠翠。

  地上散落著幾件精美的法器,其中一件正是卿如玉之前模仿過的「九鳳銜珠釵」,此刻正被一隻小巧的繡花鞋嫌棄地踢到一邊。

  這便是月靈兒了。

  「月小姐,卿氏工坊主事卿如玉,攜本坊煉器師梅映雪前來拜訪。」卿如玉清了清嗓子,恭敬地開口。

  月靈兒聞聲,不耐煩地轉過身。

  當她的目光落在梅映雪身上時,那原本寫滿驕縱和不滿的小臉,瞬間僵了一下,隨即,一絲難以掩飾的嫉妒和警惕飛快地掠過眼底。

  梅映雪就站在那裡,隨意披著件略顯寬大的桃花素袍,袍角沾著幾點鐵粉。她沒有佩戴任何首飾,一頭濃密的黑髮隨意束在腦後,露出線條清晰的側臉和修長的脖頸。

  常年不見陽光的雪白肌膚在暖閣柔和的光線下,泛著一種半透明的玉質光澤,與她袍子上灼灼的桃花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隨意垂落的發梢,隱隱閃爍著神秘的暗紅微光。

  沒有刻意打扮,甚至可以說是隨意到近乎邋遢,但那高挑火爆的身材比例,那份雪膚墨髮帶來的強烈視覺反差,以及眉宇間那股渾然天成、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疏離感,構成了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獨特美感。

  這種美,不是精心修飾的嬌花,而是雪原上孤傲綻放的寒梅,帶著刺骨的凜冽。

  月靈兒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將自己身上價值不菲的雲錦和珠翠與對方那身「破袍子」對比,心裡沒來由地湧起一股挫敗感。這個所謂的「煉器師」,怎麼……怎麼長得比她這個玉蟾宮小公主還……還扎眼?

  「哼!」月靈兒重重地哼了一聲,試圖用更大的驕縱掩蓋那一瞬間的失態,小下巴抬得更高,「又來?說了不滿意就是不滿意!你們卿氏是不是沒人了?派個……」她挑剔的目光在梅映雪身上掃過,想找個攻擊點,最終落在她隨意束起的頭髮上,「派個連頭髮都梳不好的女人來敷衍我?」

  卿如玉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果然,月靈兒對梅映雪的外表產生了本能的排斥和敵意。

  梅映雪卻仿佛沒聽到那刻薄的評價。她的目光平靜地從月靈兒身上掃過,掠過她髮髻上那些流光溢彩但略顯堆砌的珠翠,掃過她身上那件雖然華貴但款式略顯成熟的鵝黃雲錦裙,最後落在地上被踢開的「九鳳銜珠釵」上。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既無討好也無憤怒,像是在觀察一件……特殊的煉器材料。

  「我不是來給你送法器的。」梅映雪開口,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懶散,「我是來做玩具的。聽說你眼光很挑,所以過來看看,什麼樣的玩具才能入你的眼。」

  「玩具?」月靈兒被這個稱呼弄得一愣,隨即像是受到了侮辱,小臉漲紅,「你胡說什麼!我要的是頂級的法器!能打能防能飛的……」

  「哦?」梅映雪眉毛都沒動一下,徑直走到暖閣一角的一張紫檀木圓桌旁。

  桌上散亂地放著一些東西:

  幾顆色彩斑斕、會自己微微發光的「幻彩石」;

  一個製作精巧、會隨著音樂自動旋轉跳舞的玉質小人偶;

  一個裝著幾隻閃爍著微弱磷光的「星螢蟲」的琉璃罐子;

  還有幾盤吃了一半、靈氣四溢的精緻靈果點心。

  梅映雪的目光在那跳舞的人偶和星螢蟲罐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隨手拿起一顆放在果盤邊緣、被咬了一口就丟下的淡紫色靈果——「紫玉漿果」,口感清甜多汁,靈氣溫和,是練氣期女修最愛的零嘴之一,但顯然不合月靈兒的口味。

  「這就是你平時玩的?」梅映雪晃了晃那顆被咬了一口的果子,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幻彩石?光太雜,不夠純粹。跳舞人偶?動作太呆板,只會轉圈。星螢蟲?亮度太低,飛得慢吞吞。這果子……嘖,皮厚了點,汁水不夠爆。」

  她每點評一句,月靈兒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這些東西確實是她平時擺弄的,雖然不值錢,但勝在有趣好看。被梅映雪這麼直白、甚至帶著點嫌棄地點評,讓她覺得自己的品味被赤裸裸地鄙視了!

  「你懂什麼!」月靈兒氣得跳腳,「這些……這些都是我喜歡的!那個法器,就要像這顆幻彩石一樣流光溢彩!像這個人偶跳舞一樣靈動優雅!像星螢蟲飛起來一樣帶點夢幻的光影!還要……還要像……」她卡殼了,目光掃過果盤,想找個比喻,最終指著那顆被梅映雪拿著的紫玉漿果,「還要像咬破這種果子時,汁水在嘴裡爆開那種……那種爽快的感覺!你懂不懂啊?!」


  卿如玉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之前那些大師們費盡心思去理解什麼「月光露珠」、「風鈴聲」、「蝴蝶飛舞」,結果這小祖宗真正的參照物,竟然是這些她平時玩的小玩意兒和吃食的感覺?!

  梅映雪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她隨手將那顆咬了一口的紫玉漿果丟回果盤,動作隨意得像在丟棄垃圾。

  「流光溢彩?靈動優雅?夢幻光影?爆漿的爽快感?」梅映雪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行,知道了。」

  她不再看氣得臉蛋通紅的月靈兒,轉身對卿如玉道:「可以回去了。材料清單上,再加三樣:上品幻光石粉末一兩、百年『舞風藤』的活性汁液三滴、『蜜心草』的濃縮精華一瓶。」

  說完,她竟真的不再理會月靈兒,徑直朝暖閣外走去。那隨意的姿態,仿佛剛才只是來逛了一圈市場。

  「你……你給我站住!」月靈兒何曾受過如此無視,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一個盛滿靈果汁的琉璃盞就想砸過去。

  卿如玉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溫言勸慰:「月小姐息怒!梅師妹她性子耿直,不善言辭,但她已經明白了您的喜好!我們這就回去,定為您打造一件讓您絕對滿意的……『玩具』!」她特意加重了「玩具」二字。

  月靈兒舉著琉璃盞的手停在半空,看著梅映雪那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連一片袍角都沒為她停留。一股憋悶和……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感覺堵在胸口。這個討厭的女人!她憑什麼那麼……那麼不在乎?!

  卿氏工坊,玄火區,專屬煉器室。

  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煉器室內只剩下地火恆定的嗡鳴和金屬冷卻時細微的噼啪聲。

  梅映雪已經換回了那身「工作裝」——灰布長褲,素白裹胸。長發用根鐵條挽起。她面前的工作檯上,卿如玉動用工坊最高權限取來的珍貴材料一字排開。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塊星凝鋼。

  它只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仿佛能吸納光線的深邃暗銀色。

  其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極其細微的空間褶皺,如同將一片微縮的星空封印在了金屬之中。

  僅僅是放在那裡,周圍的空氣就似乎產生了輕微的扭曲感,光線在其周圍發生了不自然的偏折。

  這是空間屬性的頂級靈材,內部蘊含著不穩定卻極其強大的空間之力,稍有不慎,在精煉或鍛造過程中就可能引發空間漣漪甚至小範圍塌陷,極其危險。

  旁邊,是已經切割成圓環,光澤瑩潤的千年溫玉;

  鴿卵大小、散發著柔和清冷月華的月魄晶;色彩迷離、仿佛蘊藏了無數夢境碎片的幻光石粉末;

  裝在特製玉瓶里、微微顫動如同活物的舞風藤汁液;

  以及一瓶粘稠如琥珀、散發出極致清甜氣息的蜜心草精華。

  其他如虹光石、水韻玉髓、風吟銅等材料也熠熠生輝,靈氣盎然。

  梅映雪的目光,首先牢牢鎖定了那塊星凝鋼。

  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繞著工作檯緩緩踱步,強大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反覆掃描著星凝鋼內部每一絲空間褶皺的走向,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狂暴空間之力的脈動。

  她的動作緩慢而專注,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勾勒著無形的線條,模擬著能量引導的路徑。

  卿如玉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她知道,梅映雪正在推演,在腦海中構建最安全、最高效的精煉方案。這過程,容不得半點打擾。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梅映雪的腳步終於停下。她眼中所有的猶豫和推演都消失了,只剩下絕對的冷靜和自信。

  極為小心地用神念切割下一小塊後,她走到離火法陣的控制樞紐前,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打出數十道繁複的法訣。地火的顏色從熾烈的赤紅,逐漸轉為一種深邃內斂、溫度卻更加恐怖的幽藍色。法陣的光芒也變得凝練而穩定。

  「呼……」梅映雪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緩緩提升。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股無形的、精純至極的神念之力托起那塊星凝鋼,如同托著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星辰,緩緩送入幽藍地火的核心區域。

  「嗡——」

  星凝鋼進入法陣的瞬間,其表面的空間褶皺仿佛被激活了!無數細微的、肉眼難辨的空間漣漪驟然擴散開來,衝擊著離火法陣的穩定。整個煉器室內的光線都開始詭異地扭曲、明滅不定!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間撕裂感瀰漫開來。


  卿如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動靜,比精煉炎心鐵精時危險十倍不止!

  梅映雪眼神一凝,左手閃電般掐訣,口中清叱:「定!」

  一股更加強橫的神識之力洶湧而出,化作無數道無形的絲線,精準地纏繞上每一處暴動的空間褶皺,強行將其壓制、撫平!

  同時,她右手五指虛張,隔空對著星凝鋼做出揉捏、拉伸、摺疊的奇異動作。

  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精純靈力的注入,引導著幽藍的地火之力,小心翼翼地滲透進星凝鋼內部那些天然的紋路之中,不是強行抹平,而是順著其脈絡,進行一種「疏導」和「加固」。

  她的動作不再像精煉炎心鐵精時那般大開大合,而是變得極其細膩、精準、充滿了奇異的韻律。

  指尖每一次輕微的顫動,神識每一次細微的調整,都恰到好處地應對著星凝鋼內部狂暴空間之力的每一次反撲。

  汗水再次浸濕了她的鬢角和後背,雪白的肌膚在幽藍火光映照下,如同冰玉燃燒。

  發梢那暗紅的微光,在高度集中的神識催動下,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穩定,如同熔爐深處最精粹的核心火焰,無聲地提供著某種支撐。

  時間一點點流逝。

  星凝鋼在幽藍火焰中緩緩旋轉,其表面的空間褶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在梅映雪精妙的引導下,變得更加有序、更加深邃,如同被梳理過的星河。

  那股令人心悸的空間撕裂感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如同蟄伏巨獸般的空間威壓。

  「成了!」梅映雪心中默念,右手猛地一收!

  幽藍火焰驟然熄滅。

  那塊星凝鋼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它的大小几乎沒有變化,但通體流轉著一層深邃內斂的暗銀光澤,表面的空間紋路變得更加清晰、玄奧,仿佛蘊含著宇宙的至理。一股穩定而強大的空間波動從中散發出來。

  梅映雪長長舒了一口氣,臉色因神識的巨大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她小心翼翼地將精煉完成的星凝鋼用特製的空冥石盒裝好,隔絕其空間波動。

  第一步,也是最危險的一步,終於完成了。這塊星凝鋼,將在延展後覆蓋千年溫玉環,構成「千機引」最完美的基體。

  她的目光,隨即投向了旁邊那些色彩斑斕的材料——月魄晶的清冷、幻光石的迷離、舞風藤汁液的靈動、蜜心草精華的甜蜜……

  腦海中,月靈兒那驕縱挑剔的模樣,以及她描述「流光溢彩」「靈動優雅」「夢幻光影」「爆漿爽快感」時氣急敗壞的樣子,清晰地浮現出來。

  「玩具麼……」梅映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就玩個大的。」

  她拿起符筆,沾滿了特製靈墨,在那張只勾勒了核心圓環的圖紙上,開始落筆。這一次,筆走龍蛇,再無滯礙。

  無數精密的符文、複雜的能量迴路、巧妙的結構設計,如同被解開了封印的洪流,從她的筆尖傾瀉而出,迅速填滿了圖紙的空白。

  幻光石粉末如何融入基體,折射出最絢麗的流光?

  舞風藤的活性汁液如何調配,賦予法器「靈動」的韻律?

  蜜心草精華又如何與攻擊模塊結合,模擬出「爆漿」般的瞬間衝擊快感?

  還有那月魄晶,作為穩定儲能的核心,如何與星凝鋼的空間屬性完美契合?

  所有的靈感,所有的細節,都在她強大神識的梳理下,完美地融合進那件名為「千機引」的核心之中。

  圖紙上的線條越來越密,越來越複雜,卻充滿了令人驚嘆的和諧與美感。她的專注,讓整個煉器室仿佛都籠罩在一層無形的場域之中,連地火的嗡鳴都似乎變得遙遠。

  卿如玉看著那張逐漸被填滿、散發著驚人設計靈韻的圖紙,再看看梅映雪那專注到近乎神聖的側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或許,這個看起來隨意又冰冷的師妹,真的能創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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