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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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執事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圍觀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議論聲嗡嗡響起,所有人都在猜測這白衣女子到底是什麼來頭,竟能讓怒濤門的執事當眾改口。

  柳珩僵在原地,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本想借著怒濤門的規矩討個公道,哪怕報不了殺妻之仇,好歹也能訛對方一筆靈石。

  可眼下連怒濤門都對這女子客客氣氣,他一個沒靠山的散修金丹,哪敢再糾纏。

  眼珠一轉,柳珩當機立斷。

  他上前兩步,一把解下腰間儲物袋,雙手捧著遞到東方柔面前,腰彎得極低。

  「姑娘恕罪!是在下管教不嚴,任由那賤婦胡作非為,冒犯了姑娘。

  在下的全副身家聊表歉意,還望姑娘大人有大量,饒過在下這一回。」

  蘇婉的屍體就躺在腳邊,他語氣里半分悲戚都沒有,只剩滿滿的討好與惶恐。

  東方柔瞥了眼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又掃了眼柳珩俯首帖耳的模樣,驕縱的臉色稍稍緩和。

  她本就知道當街殺人不占理,真鬧到怒濤門深處,雖說不至於吃虧,終究麻煩。

  如今對方服軟,還主動獻上財物,倒也合她心意。

  「算你識相。」

  東方柔抬手一揮,儲物袋自動飛入袖中。

  她倨傲地揚了揚下巴,「滾吧。下次管好自己的人,別再放出來丟人現眼。」

  「是是是,在下記住了。」

  柳珩如蒙大赦,連地上蘇婉的屍身都顧不上收,低著頭匆匆擠出人群,轉眼就沒了蹤影。

  馮執事見狀,臉上笑意更濃。

  他側身做出一個 「請」 的手勢,語氣客氣得近乎恭敬:

  「東方小姐,長老有請,還請隨我往山門一行。」

  東方柔理了理鬢邊髮絲,半點沒推辭。

  她提著裙擺,踩著滿地狼藉緩步走出圈外,跟著怒濤門的人揚長而去。

  自始至終,都沒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圍觀人群漸漸散去,議論聲順著海風飄出老遠。

  江辰立在巷口陰影里,指尖微微收緊。

  他腦子裡飛速運轉,無數線索在識海中交織碰撞。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那日他受邀前往怒濤門,碧濤真君中途離席見客,再回來時,袍角沾著一縷極淡的氣息。

  當時只覺得隱約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此刻看見東方柔,那股氣息瞬間對上了。

  是浩然之氣!

  而且是東方清硯的浩然之氣!

  江辰早年用過不少東方清硯的墨寶,對方的儒門氣息他可太熟悉了,絕不會認錯。

  只是那日,他做夢都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東玄大陸的人,才沒想到。

  難怪東方柔一個金丹初期,敢在婆娑島當街行兇還如此有恃無恐。

  難怪怒濤門收到傳訊後,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

  東方清硯也來了破碎群島!

  這位五階後期大儒,真實戰力不弱於怒濤門門主怒濤真君。

  怒濤門顯然正在拉攏他,自然要給足東方家面子。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江辰頭皮微微發麻。

  他倒不是怕了東方清硯。

  真要動手,有五階戰船和囡囡在,對方未必能討到好。

  他怕的是東方清硯是王明陽派來的!

  那位六階化神儒聖若是也追來,他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東方清硯在婆娑島待了大半個月,七星宗的旗號明明白白亮著,五階戰船也停在港口。

  若是東方清硯衝著他來,早就找上門了,絕不會等到現在。

  再者,天下同名同姓的修士何其多。

  來到破碎群島,他雖沒改名換姓,

  可東方家的人未必能把 「七星宗江辰」 和在東玄大陸的江辰聯繫到一起。


  只要自己不主動湊上去照面,也許會沒事。

  想通這一層,江辰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但原定幾日內返回北斗的計劃,必須延後。

  東方清硯祖孫倆跨大陸而來,目的不明。

  不摸清楚他們的來意,他寢食難安。

  當夜,月隱星稀。

  深海的潮氣順著街巷瀰漫開來,家家戶戶的禁制次第亮起。

  江辰帶上囡囡,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摸到了柳珩租住的洞府外。

  這處洞府位於城西僻靜地段,外圍只布了一套三階上品防護禁制,在尋常金丹眼裡已是穩妥。

  可在陰陽神通面前,形同虛設。

  囡囡蹲在江辰肩頭,小爪子輕輕一點。

  一縷細如髮絲的黑白二氣飄出,纏在禁制光幕之上。

  沒有半分靈力波動,也沒有半點聲響。

  細密的陣紋像被無形之手化開,禁制光幕悄無聲息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二人閃身而入,洞府內燈火通明。

  柳珩正坐在案前,清點白日從西市淘來的零碎靈材,嘴裡還嘀嘀咕咕,心疼著白天送出去的儲物袋。

  他甚至沒心思去安葬蘇婉,滿腦子都是怎麼再撈一筆橫財。

  沒等他察覺身後動靜,江辰指尖微彈。

  一道無形戮神刺破空而出,精準沒入對方識海。

  「呃……」

  柳珩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手中的靈材 「哐當」 掉在案上,他雙眼猛地翻白,身軀晃了晃,直挺挺栽倒在地。

  神魂瞬間崩碎,連臨死前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囡囡從江辰肩頭跳下,繞著屍體轉了一圈。

  它周身黑白二氣緩緩鋪開,像一層薄霧漫過整間洞府。

  柳珩身上殘留的生機、神魂碎屑、打鬥痕跡,甚至連空氣中淡淡的血腥氣,都被陰陽二氣消弭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小傢伙又蹦到洞府門口。

  指尖靈氣輕捻,被化開的禁制重新彌合,紋路嚴絲合縫,和原初狀態分毫不差。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閉關閉死關洞府。

  二人悄無聲息退入夜色,全程沒驚動半個人。

  怕是要等數年後租期屆滿,怒濤門的人上門催租,破門而入時,才會發現柳珩早已死透了。

  第二日一早,負責打探消息的弟子就匆匆趕回了駐地。

  「宗主,查清楚了。」

  弟子躬身行禮,語速飛快,

  「根據您提供的資料調查,東方家來了不止兩人,而是整整三十多口。

  他們在島西僻靜處租了一整條四階靈脈的宅院,深居簡出。

  族中大半都是什麼儒修,平日裡極少出門,連採買都是請怒濤門弟子代辦。」

  「我們是花了大價錢,買通了怒濤門管租賃的執事,才弄到這些信息。

  也就那位東方柔小姐不是儒修,耐不住性子,天天往外跑。」

  江辰坐在案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三十多口人?

  東方家的核心族人也就不到三十個吧?

  看來他們也許是出了什麼變故,打算在破碎群島長住也是有可能的。

  弟子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一件事。東方小姐最近總往城西擺攤區跑,和一個擺攤的築基修士走得極近。

  昨天那場人命官司,就是因為前島主夫人蘇婉和那修士眉來眼去,被東方小姐撞見了,才當場發作。」

  江辰聞言先是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東方柔是東方家嫡女,天靈根金丹修士,眼界何等之高。

  怎麼會和一個築基期的散修牽扯不清?

  不對。

  能讓東方柔上心的人,絕不可能是普通築基散修。

  「繼續盯著。」


  江辰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只遠遠觀察,絕不能靠近,更不能打草驚蛇。

  對方若是問起,就說是尋常採買。」

  「弟子明白。」

  弟子躬身退下。

  接下來幾日,江辰徹底深居簡出。

  偶爾要出門,他都催動易容術改換面目,周身氣息調成普通紫府修士的水屬性,半分五行靈力也不外露。

  想起顧清顏當年在東玄大陸多有走動,見過東方家族的人。

  若是哪天在街上不巧撞見,被對方認出來,平白添了麻煩。

  讓顧清顏先行返回北斗海域七星宗。

  又過了三日。

  「宗主,東方清硯自登島起,就被怒濤門奉為上賓,直接請進了山門深處的五階洞府。

  這些天他從未踏出怒濤門半步,連門內議事都極少露面。

  怒濤門上下對此事守口如瓶,若不是負責灑掃的外門弟子酒後失言,連這點消息都漏不出來。」

  江辰坐在案後,指尖敲擊玉案的節奏慢了下來。

  東方清硯堂堂東方家族之主,放著東臨仙城的基業不守,千里迢迢跨大陸來到破碎群島,一頭扎進怒濤門不肯露面。

  絕不可能是遊山玩水。

  難不成真是用了什麼手段,追蹤到了我的去向?

  猜來猜去都沒個准數。

  與其坐在這兒憑空揣測,不如抓個人問問。

  東方家租住的靈脈雖有禁制,卻也只是四階水準。

  有囡囡的先天陰陽二氣在,悄無聲息摸進去,擄一個外圍族人出來,絕非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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