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緣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洞天君見江辰沉默不語,還悄然掐動訣印,周身淡灰色的混沌領域無聲鋪開,將胸前的五行神鏡碎片牢牢護在領域核心,分明是暗中動用神通對她戒備。

  她清冷的眸底瞬間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又氣又喜,心緒翻湧。

  氣的是這小子明明得了五行宗正統傳承,是器靈老鬼千挑萬選的傳人,卻對她處處提防,半分信任都無;

  坑定是老鏡子沒有和他提過自己!

  可轉念一想,又暗自滿意 —— 這少年重情重義,為護沉睡的器靈不惜對她這洞天陣靈戒備!

  心性沉穩、戒備心極強,即便在五行洞天也不敢掉以輕心,

  這般謹慎重情的性子,才配扛起重建五行宗的重擔,器靈老鬼的眼光,總算沒差到離譜。

  江辰心中緊繃如弦,混沌領域的防禦被他拉至極致。

  他雖聽洞天君言語平和,可這陣靈蟄伏洞天萬年從未現身,器靈老者也從未提及半分,貿然將神鏡碎片暴露,無異於將器靈的生死交到旁人手中,他賭不起,也不敢賭。

  周身靈力暗自流轉,五行玄靈劍在儲物戒中微微嗡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變故。

  洞天君瞧著他如臨大敵、周身繃緊的模樣,無奈地輕嗤一聲,

  素手輕抬,指尖拂過周身流轉的五行靈氣,忽然眉梢一挑,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熟悉的溫潤氣息,目光精準落在江辰腰間懸掛的一枚古樸陣盤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咦?你身上有小水兒的氣息,快把她叫出來,讓她與我說說話。

  她認得我,見了她,你自然能確定我的身份,無需這般戒備。」

  江辰聞言一怔,滿臉茫然,下意識頓住,眉頭微蹙:

  「小水兒?前輩說的是誰?晚輩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洞天君見他一臉懵懂,顯然是真不知曉,耐心被磨去幾分,語氣添了幾分不耐,卻還是耐著性子放緩聲音解釋:

  「你是不是從五行宗五大秘境中的水之秘境裡,帶出了一位掌境陣靈?

  那便是小水兒!

  當年這小五行洞天鼎盛之時,我身為洞天陣靈,可化身游離於五行宗各大秘境之間,五大秘境的掌境陣靈,我都見過,與小水兒更是相交甚篤,情同姐妹。」

  江辰恍然大悟,原來洞天君口中的 「小水兒」,竟是水靈兒!

  他心中微動,之前為了安置水靈兒,又怕陣靈靈體受損,拆解千島湖五階大陣時,耗費海量靈石與靈材,煉製了一套隨身養靈陣,

  將水靈兒的陣基安置在陣盤之中。

  他不再猶豫,抬手取下腰間的古樸陣盤,指尖注入一縷精純的五行靈力,輕聲喚道:「水靈兒前輩,出來吧。」

  陣盤靈光一閃,淡藍色的水色靈氣噴涌而出,化作一道嬌俏的少女身影,水靈兒身著水色羅裙,髮絲如清泉流淌,

  剛一現身,便被洞天內濃郁到極致的五行靈氣包裹,小臉上滿是震驚,靈動的眼眸瞪得圓圓的,驚呼出聲:

  「江辰!這裡就是小五行洞天嗎?

  怎麼靈氣濃度只有五階極品啊!

  我記得當年洞天鼎盛之時,可是六階圓滿的靈氣濃度,天地靈機翻湧,如今竟衰退到這般地步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目光驟然掃過懸於半空的洞天君,渾身一僵,隨即臉上爆發出極致的驚喜,水色裙擺翻飛,化作一道流光撲了過去,聲音軟糯又激動:

  「洞天君姐姐!真的是你!你竟然還在這裡!兩萬年了,我還以為…… 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小水兒!」

  洞天君也露出了萬年難見的溫和笑意,素手輕揚,穩穩接住撲過來的水靈兒,兩位陣靈旁若無人地嘰嘰喳喳聊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兩萬年未見的思念與過往。

  從五行宗鼎盛時的仙山盛景、陣紋蔽日,到宗門覆滅後的流離孤寂、秘境蟄伏,從靈脈枯竭的愁緒,到偶遇傳人的欣喜,

  兩萬年的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化作細碎的話語,流淌在洞天的靈氣之間,親昵得旁若無人。

  江辰站在一旁,看著兩位陣靈親昵交談、眉眼彎彎的模樣,懸在心底的巨石終於徹底落地。

  水靈兒性情純粹,對五行宗的過往最為清楚,她對洞天君如此親昵信賴,足以證明洞天君絕無惡意。


  他悄然撤去周身的混沌領域,不再戒備。

  江聶兩族的修士們站在遠處,大氣都不敢喘,看著自家家主與兩位神秘的陣靈交談,心中滿是敬畏,只敢悄悄打量著洞天內的青山靈田,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驚擾。

  片刻後,聊得興起的洞天君忽然想起正事,猛地轉頭看向江辰,語氣帶著迫不及待的急切,清冷的聲音都染上了幾分慌亂:

  「江辰!快!那器靈老鬼到底怎麼樣了?你快讓我看看他!我要親眼看看他的傷勢!」

  江辰這才徹底放下心防,抬手輕輕拂過胸前的衣襟,將那枚布滿裂痕、古樸無華的五行神鏡碎片取了出來,淡青色的碎片靜靜懸浮在掌心。

  洞天君的目光落在神鏡碎片上,清冷的眸底瞬間湧上濃烈的擔憂與心疼,不等江辰開口解釋半句,

  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徑直鑽進了神鏡碎片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靈光。

  江辰看著掌心空蕩蕩的神鏡碎片,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忍不住暗自腦補。

  器靈老者與洞天君,這般深厚的情誼,難不成陣靈與器靈之間,還能生出別樣的情愫?

  他下意識想用神識探入神鏡碎片,看看裡面的情況,可剛一動念,便連忙收回神識,

  貿然窺探,萬一看到什麼不該看的,豈不是長針眼?

  還是安安靜靜等候,切莫唐突了兩位前輩。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炷香、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神鏡碎片終於泛起淡淡的五色靈光,洞天君的身影從碎片中緩緩飄出,重新懸於半空。

  此刻的她,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然截然不同,少了幾分疏離的清冷,多了幾分真切的溫和與認可,語氣也柔和了不少,帶著一絲釋然:

  「這老鬼,這次眼光倒是不錯,為五行宗選了個合格的傳人。有情有義,謹慎沉穩,沒辜負他萬年的執念。」

  江辰拱手躬身,語氣恭敬:

  「前輩過獎了,晚輩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洞天君輕輕嘆息一聲,眸底掠過一絲塵封萬年的過往,緩緩開口,將那段塵封的秘辛娓娓道來,聲音帶著萬年的滄桑:「

  你可知,當年五行宗覆滅,老鏡子本體被異界真魔與叛徒王朝陽聯手擊碎,只殘存一縷器靈本源,倉皇逃回,

  若非我動用洞天大陣的本源之力,將他收入陣中孕養,他早已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都留不下。」

  「後來,洞天內的靈氣日漸消退,大陣威能不斷衰退,天地靈機流失,

  老鬼便坐不住了,執意要離開洞天,出去為五行宗尋找傳人,重續宗門道統。」

  說到這裡,洞天君的語氣添了幾分幽怨與嗔怪,指尖微微攥緊,

  「我自然是不同意的!在這裡,有洞天大陣滋養,就算靈氣衰退,我倆就算慢慢消散,好歹也能一起撐個萬年以上。

  可他呢?

  只是個無根無萍的器靈,沒了本體,法力低微得連練氣修士都不如,一旦遇到危險,連反抗之力都沒有,沒了大陣滋養,去了外界撐不過兩百年便會徹底消散!」

  「我不認為這麼短的時間,他能為五行宗培養出合格的傳人!」

  「我倆為此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他終究還是一意孤行,不顧我的阻攔,離開了洞天,出去尋找傳人。

  上次你跟著他回來,我還在氣頭上,怨他不顧自身安危,

  便故意隱匿氣息,沒有現身相見,只悄悄看了你幾眼。」

  江辰恍然大悟,心中積攢的疑惑終於解開。

  難怪器靈老者從未向他提及洞天君的存在,想來是當年二人吵架,老者拉不下面子,不知該如何開口提及這位故人;

  也難怪洞天君蟄伏,原來是與器靈老者置氣。

  一切的蹊蹺,在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他心中暗自感慨,器靈老者看似沉穩古板、不苟言笑,實則性情執拗,一心只為五行宗;

  洞天君看似清冷威嚴、不近人情,其實可能是個臉愛腦!

  她大概並不太關心五行宗的傳承,只想和器靈廝守到消散的那一刻吧!

  連這洞天無人維護,遲早崩潰也不太在乎!


  這也有點奇葩!

  江辰看著身旁本源圓滿、生機盎然的十九位女修,心中還有最後一個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

  「前輩,晚輩還有一事不明。當年這些前輩被尋歡擄走,本源崩碎、壽元垂盡,道基盡毀,晚輩本以為她們只能在此安度殘年,

  為何如今不僅恢復如初,本源更是圓滿無缺,甚至修為有所精進?

  這洞天之中,莫非有什麼逆天寶物?」

  洞天君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多問,便主動解釋,素手輕揮,指著身後的十九位女修:

  「你第二次進入洞天之時,我其實已經準備現身與你相見,可你丟下這群女娃,匆匆交代幾句便離去,我也就沒現身!」

  「老鬼出去後,我獨自一人在這洞天世界待了兩百餘年,實在是孤寂得很,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守著空蕩蕩的大陣,連個解悶的人都沒有。

  見這群女娃可憐,本源崩碎、求生不得,道基盡毀,便動了惻隱之心,動用了一小部分洞天大陣幾萬年來積累的混沌之源,救治了她們。」

  她素手輕抬,指尖凝聚起一滴晶瑩剔透、泛著五色混沌靈光的液滴,液滴懸浮在半空,透著溫潤厚重的氣息,沒有磅礴的靈氣,卻讓人心神安寧、道基穩固:

  「這便是混沌之源,但凡達到六階的五行俱全屬性的大陣,歷經百年時光,便能凝聚一滴,

  沒有旁的逆天效用,無法提升修為,無法增長壽元,唯獨能修復修士受損的本源,彌補道基殘缺,正好對症這群女娃的傷勢。」

  「這也是五行宗的資產,按理來說,你這位五行宗的傳人才有資格動用!」

  「不過我救她們,一來是讓她們陪我解解悶,打發這萬年孤寂,不至於守著空蕩蕩的洞天無人說話;

  二來,這群女娃的修為都不算弱,金丹、紫府皆有,歷經磨難卻未失本心,你日後要重建五行宗,正是用人之際,

  她們恢復本源後,便能成為你的左膀右臂,成為你的助力,也能省去你不少心力。」

  江辰聞言,心中豁然開朗,對著洞天君深深一揖,語氣滿是感激,躬身到底:

  「前輩費心了!這混沌之源本就是您執掌的大陣所產生,您有權動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