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地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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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島湖一戰的餘威,遠非尋常金丹鬥法可比。

  無花老魔元嬰後期魔威、五階極品天雷符撕裂蒼穹的紫金雷光,再加上顛倒五行陣全開時沖天而起的五色靈光,三者交織的狂暴法力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千里。

  即便隔了三百餘里的楚地邊境坊市,駐守的築基修士都能清晰感受到天際傳來的震顫,

  靈氣紊亂如沸,低空飛行的靈禽驚慌墜地,連地底蟄伏的低階妖獸都鑽出土層瑟瑟發抖,仿佛末日降臨。

  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不過半日功夫,便傳遍了楚國每一處有修士駐足的角落。

  楚國南境的清風坊市,人來人往的客棧大堂內,數十名散修圍坐一堂,桌上的靈茶早已涼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一名滿臉通紅、唾沫橫飛的散修身上。

  「你們是沒親眼見著那場面!老子當時恰好在千島湖外圍採藥,隔著一百五十里都被那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

  這散修拍著胸脯,眼中仍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悸色,

  「那紅袍魔頭一現身,漫天都是猩紅魔霧,元嬰後期的威壓跟天塌了似的,老子當場就跪了!

  那可是無花老魔!合歡宗的元嬰巨擘,殺人如麻、凶名遠播,古南大陸誰聽了不膽寒?」

  周遭散修紛紛倒吸冷氣,有人忍不住追問:

  「那江家呢?江家不是才崛起沒幾年嗎?怎麼敢惹這種魔頭?」

  「惹?是那魔頭找上門要殺人奪寶!」

  散修瞪大眼睛,語氣愈發激昂,

  「你們猜那魔頭用了什麼手段?五階極品雷符!

  那可是能炸死元嬰後期的殺器,一符下去,千島湖的湖水都被蒸乾大半,星月島直接被削掉一角!」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天雷符落下時的恐怖景象 —— 紫金雷柱砸落時,空間扭曲、空氣爆燃,連光線都被撕裂,恐怖的毀滅氣息隔著百里都讓人心神欲裂。

  「就這,江家的大陣愣是扛住了!」

  散修壓低聲音,滿臉敬畏,

  「那五行陣全開,五色靈光繞天,金木水火土循環不息,五階下品的陣硬是打出了五階上品的威能!

  那江辰江家主,才剛結丹沒多久,硬是憑著一座大陣,跟無花老魔鬥了個天昏地暗!」

  「最後咋樣了?無花老魔死了沒?」

  有人急切追問,大堂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不知道!」

  散修攤手,語氣篤定,

  「但江家安然無恙!江家的靈器坊、陣盤鋪就照常開門,族人進出如常,半點沒有遭劫後的頹勢!

  反觀那無花老魔,再沒半點蹤跡!」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搞不好真被江辰給滅了!」

  「我的天!剛結丹的金丹,斬殺元嬰後期魔頭?這要是真的,江辰豈不是楚國千年第一奇才?」

  「江家這下徹底坐穩楚國第一勢力的位置了!有五階大陣,有江辰這等猛人,以後楚國就是江家的天下!」

  散修們越說越興奮,將江辰吹得神乎其神,從五階陣宗師吹到越階斬元嬰的蓋世天驕,連無花老魔的鴛鴦血煞環都被傳成被江辰一劍劈碎的戰利品。

  沒人知曉,當日金瓶兒悄然現身帶走無花的真相!

  這位合歡宗化神施展了惑神秘術,絕大部分江家倖存修士腦海中關於她的記憶盡數模糊,只記得無花自爆威脅、江辰出手制敵,半點記不起那抹倩影。

  而在楚國境內,除卻雲嵐仙城之外的兩大金丹勢力 —— 神霄宗與紫霞宗,此刻卻是氣氛凝重如冰。

  神霄宗後山密境,雲霧繚繞,禁制重重,宗主李玄陽身著紫金道袍,面色陰沉地坐在石凳上,對面端坐著紫霞宗宗主蘇明月。

  蘇明月一身淡紫長裙,容貌秀美,眼角雖有細微細紋,卻難掩風韻,只是此刻秀眉微蹙,神色間帶著幾分複雜。

  「蘇宗主,看來我們都低估了江辰這位陣法大師了。」

  李玄陽率先開口,語氣凝重,

  「他哪裡是什麼陣法大師,明明早已是五階陣法宗師!

  且看那顛倒五行陣的威能,絕非五階下品陣法師能布出!」


  蘇明月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她回想過往,紫霞宗與江家素來無甚交集,既沒有搶奪資源,也沒有出言羞辱,更未曾對江辰本人動過殺心。

  自己應該是從沒得罪過江辰此人!

  比起神霄宗,她紫霞宗的處境要好上太多。

  面上卻不動聲色,附和道:

  「是啊,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上代雲嵐仙子嫣然,竟然也成了江辰的道侶,還與自己的徒弟紫涵共侍一夫。

  能讓這等老牌金丹女修傾心,江辰定然早就進階五階陣法宗師,手握逆天機緣。」

  李玄陽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我神霄宗的探子那日就在千島湖附近,親眼見到無花老魔襲擊江家,最後更是祭出了壓箱底的絕殺手段,那符篆波動,分明是五階極品雷符!」

  他想起探子傳回的描述,天雷符落下時,千里雲層倒卷,紫金雷光淹沒天地,這般威力,就算是他這金丹後期宗主上去,也是瞬息灰飛煙滅。

  「現在江家安然無恙,工坊商鋪照常運轉,最關鍵的是,沒人見到無花老魔逃離!」

  李玄陽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壓低,

  「那可是元嬰後期的大魔頭,魔道神通出神入化,詭異莫測,江辰不僅能從他手中活命,搞不好還將其徹底滅殺!」

  蘇明月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滅殺元嬰後期?

  江辰的實力,已經恐怖到這等地步了?

  李玄陽見她神色微動,繼續道:

  「蘇宗主,如今江家勢大,江辰天賦逆天,再過幾年,等他修為再進,楚國再無人能制。

  咱們兩宗必須團結起來,結成攻守同盟,不然日後這楚國,就真的是江家一言九鼎了!」

  蘇明月聞言,心中卻興致缺缺。

  團結?

  連無花老魔這等元嬰巨擘都栽在江家手裡,神霄宗與紫霞宗加起來,也未必擋得住江辰!

  她活了數百年,壽元已然不多,心中早就盤算起了別的心思。

  自己雖是六百多歲高齡,可容貌保養得當,她自認為比起嫣然也不遑多讓。

  嫣然能與徒弟共侍一夫,她為何不能?

  若是紫霞宗投靠江辰,她放下身段做江辰的道侶,背靠江辰這位五階陣法宗師,未來未必沒有機緣踏足元嬰,甚至更高境界!

  比起與江辰為敵,投靠攀附才是最優解。

  李玄陽乃是人精,一眼便看穿了蘇明月眼中的閃躲與意動,心中頓時冷笑。

  這蘇明月,都這把年紀了,竟然還想著做江辰的道侶?

  論容貌,她不過勉強算個美女!

  江辰身邊絕色環繞,怎會看得上她?

  心中鄙夷,面上卻不動聲色,眼珠一轉,換了說辭:

  「蘇宗主,你是不是覺得,紫霞宗從未得罪過江家,江家不會對你們趕盡殺絕?」

  蘇明月眸光一閃,沒有答話,算是默認。

  「可你別忘了,」

  李玄陽語氣陡然加重,「

  上代雲嵐仙子嫣然,當年想培養紫涵和夢璃結丹,咱們兩宗都多次出面阻撓,生怕雲嵐仙城一家獨大,你紫霞宗也參與其中!」

  「你當她們不會記仇的嗎?」

  這話如同一根尖刺,瞬間刺破蘇明月的僥倖心思。

  她自己就有些心胸狹隘、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

  以己度人,嫣然定然會記著當年的仇怨。

  她們師徒三代都成了江辰的道侶,待江辰坐穩楚地霸主,恐怕第一個清算的就是紫霞宗!

  蘇明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心亂如麻:

  「那…… 那該如何是好?」

  李玄陽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知道自己已然拿捏住了對方。

  「蘇宗主莫慌。」

  李玄陽放緩語氣,胸有成竹道,

  「江辰能對付無花,靠的是五階陣法造詣,本身修為不過金丹初期,只要你我兩宗聯手固守,短時間內江家也奈何不了我們!」


  「可日後江辰修為進階,陣法更強,我們遲早不是對手!」 蘇明月急切道。

  「這便是我要說的關鍵。」

  李玄陽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如今古南大陸異界古魔肆虐,玄元觀作為正道魁首,正在徵召天下高手效力!」

  「江辰是五階陣宗師,此等人才,玄元觀絕不會放過!

  我們只需將江辰的實力與陣道造詣散播出去,讓玄元觀知曉,要不了多久,徵召令必然會傳到楚國!」

  「他一個小小金丹,踏入古南大陸抗魔前線,只要遇到古魔,便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就算他運氣好遇不到那魔物,一時半會也別想回到楚國!

  到時候,我們再慢慢蠶食江家勢力,豈不美哉?」

  .................

  此刻的千島湖新月島,卻無外界的暗流涌動,唯有一片肅穆的悲戚。

  江家後山靈堂,縞素高懸,香菸裊裊,一排排靈位整齊排列,每一塊靈牌上都刻著死難族人的姓名。

  這些死難者,有當年追隨江辰的舊部,有藥王谷歸附的修士,還有後來加入江家的學徒雜役,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並無血緣羈絆,卻在這場大戰中,為了守護江家流盡最後一滴血。

  江辰立於靈堂正前,青衫素裹,面色沉靜,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塊靈牌。

  他心中清楚,自己建立的江家,從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修仙家族,

  大家幾乎沒有血脈聯繫,沒有宗族桎梏,更像是一個以他為核心的小型宗門雛形。

  收留散修、培養弟子、積攢底蘊,他從一開始,就是在為日後重建五行宗鋪路。

  這場無花來襲的劫難,江家死傷近百人,練氣、築基修士傷亡慘重,連一名紫府修士都魂歸黃泉。

  可也正是這場生死與共的血戰,讓這群來自四方的修士徹底擰成一股繩,對江家的認同感與歸屬感,遠超戰前。

  得益於當年全盤接收藥王谷的核心遺產與煉丹人才,江家不缺療傷丹藥。

  嫣然等重傷之人,在極品療傷丹的溫養下,傷勢已然好轉大半,靈力逐步恢復,此刻皆身披素衣,站在江辰身側,靜靜默哀。

  江辰早已命人統計好死難者名冊,有眷屬至親的,發放靈石與靈材作為撫恤,承諾庇護其家人一生;

  無親無故的,便將其骨灰葬入江家族地,受後世族人香火供奉。

  受傷的修士,皆發放大量貢獻點,可在江家寶庫兌換任意丹藥、法寶、功法。

  撫恤豐厚,救治及時,再加上同仇敵愾的戰意,江家上下雖籠罩在悲傷之中,卻無半分頹喪,反而透著一股勠力同心的幹勁。

  江辰看著眼前肅穆的場景,感受著族人眼中的堅定,心中卻暗藏一絲難以察覺的焦慮。

  他沒有將這份焦慮表露分毫,只是默默上完一炷香,對著靈位躬身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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