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混沌劫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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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蘇淺淺,王勝峰並未立刻開始煉丹。他端坐於紫陽爐前,指尖摩挲著那枚冰冷的魔龍鱗片碎片,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古老魔性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龍威。元嬰期魔龍,無盡海深處的魔族勢力,蛟龍宮的嫌疑,上古傳送陣的殘圖……種種線索交織,如一團迷霧,又似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緩緩收緊。

  「三日後便要動身,前往碧波城,深入無盡海。此去兇險莫測,以我如今金丹後期的戰力(表面偽裝金丹中期,實則恢復至金丹後期),雖有混沌之道與虛天鼎傍身,但面對元嬰期魔龍,乃至可能出現的更強存在,依舊力有不逮。」王勝峰眸中混沌光暈流轉,思緒飛轉,「當務之急,是儘快突破煉虛期!唯有踏入煉虛,真正掌控一部分空間之力,混沌之軀大成,法力、神魂、肉身迎來質的飛躍,方能在無盡海這等險地,擁有自保乃至縱橫的資本。」

  煉虛期,乃靈界修行路上的一道重要分水嶺。與下界化神感悟天地法則、凝聚元嬰不同,煉虛需「煉虛為實」,將自身領悟的法則之力,初步融入法力、肉身,乃至開闢「虛界」(或稱「內天地」),初步掌控空間,實現「虛空挪移」,壽元暴增,實力與金丹、元嬰相比,乃是天壤之別。

  「我根基已成。混沌之軀在靈界靈氣與丹藥淬鍊下,早已超越尋常金丹極限,堪比煉虛初期體修。混沌元嬰經虛天鼎溫養、混沌之氣洗鍊,凝實無比,本質極高。對混沌法則的領悟,更是遠超同階,甚至觸摸到一絲『時空』、『造化』的皮毛。法力雖因界面壓制,恢復緩慢,但已至金丹後期巔峰,且精純度、總量遠超同階十倍不止。神魂之力,更是達到煉虛中期水準。」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東風』,便是一個契機,一處靈地,以及……足夠的資源支撐,對抗天劫!」

  王勝峰心中明澈。他如今的狀態,突破煉虛,水到渠成。關鍵在於,如何安全、順利地渡劫。煉虛天劫,遠非金丹、元嬰雷劫可比,不僅威力恐怖,更蘊含「心魔劫」、「業火劫」,甚至可能引動「法則之劫」。他身懷混沌之道,為天道所忌,所渡之劫,恐怕更為兇險。

  「閉關之地,不能選在黑煞坊。此地人多眼雜,靈氣駁雜,更可能被百草閣餘孽、或其他覬覦我丹藥財富的宵小干擾。需尋一處隱秘、安全、靈氣充沛之地。」王勝峰目光掃過蘇淺淺留下的情報玉簡,其中有一份「血荒原及周邊區域靈脈分布簡圖」。

  血荒原廣袤,靈脈大多貧瘠、暴烈,且多有妖獸、毒瘴、天然險地。但其中,也有幾處相對穩定、靈氣尚可的「微型靈脈」節點,多被一些小型宗門、散修團體占據。

  「黑風山脈深處,有一處『黑水潭』,據傳連通地下陰脈,水靈氣充沛,但盤踞著一群三階『黑水玄蛇』,其首領疑似達到四階(金丹)……不妥,水屬性靈氣與我混沌之道不合。」

  「熔岩火山區域,地火活躍,火靈氣狂暴,有『地火蜥』族群棲息,深處或有四階『熔岩巨獸』……火屬性過烈,易引動心火。」

  「幽魂谷,陰氣森森,鬼物橫行,有一口『陰冥泉眼』,可滋養神魂,但易滋生心魔……」

  王勝峰一一排除。這些靈脈,要麼屬性不合,要麼危險重重,要麼容易滋生心魔,皆非良選。

  「或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他目光落在血荒原邊緣,一處標記為「絕靈荒漠」的區域。此地靈氣稀薄近無,充斥狂暴的「湮滅罡風」和「空間裂縫」,是生命的禁區,連妖獸都不願靠近。

  「絕靈之地,靈氣稀薄,對尋常修士而言是絕地。但對我而言……」王勝峰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我突破所需,並非海量駁雜靈氣,而是精純的混沌之氣,以及對法則的感悟。絕靈之地,萬法寂滅,法則混亂,正適合我以混沌之道,強行開闢,演化混沌!且那湮滅罡風、空間裂縫,或可助我磨礪混沌之軀,感悟空間法則!更重要的是,此地人跡罕至,安全隱秘!」

  風險同樣巨大。絕靈之地,無靈氣補充,渡劫時法力消耗無法及時恢復,全憑自身底蘊。湮滅罡風、空間裂縫,更是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恐怖天災。但富貴險中求,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便選此處!」王勝峰下定決心。他如今身家豐厚,有百萬中品靈石,大量丹藥,足以支撐消耗。虛天鼎內的時間流速,亦可用來調整狀態。混沌之軀強悍,應能抵擋罡風裂縫。至於法力補充……他看了一眼那枚「混沌源氣線索碎片」。

  「或許……可以嘗試,在絕靈之地,引動一絲混沌源氣?」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若能在突破時,引動混沌源氣灌體,不僅渡劫把握大增,更可藉機淬鍊混沌之軀,夯實道基,甚至讓虛天鼎第九重禁制「混沌歸一」更進一步!

  當然,這只是設想。混沌源氣縹緲難尋,即便有線索,也非輕易可得。但,值得一試。


  計劃已定,王勝峰不再猶豫。他立刻開始準備。

  首先,是丹藥。他將剛剛煉製的十二粒玄元丹全部收起,又開爐煉製了數爐「凝元丹」、「淬體丹」、「養魂丹」,皆是玄階下品中的精品。凝元丹精進法力,淬體丹強化肉身,養魂丹滋養神魂,是突破前鞏固根基、提升狀態的絕佳輔助。此外,還煉製了數瓶「回天丹」(快速恢復法力)、「護脈丹」(保護經脈)、「定神丹」(抵禦心魔),皆是黃階極品中的極品,以備不時之需。

  接著,是陣法材料。他從返還所得的「星辰砂」、「千年寒玉」中,取出部分,又採購了一些基礎布陣材料,準備布置一座簡易的「小周天星斗陣」(殘)。此陣雖不全,但以星辰砂為基,引動星辰之力,可形成一定範圍的防護,隔絕外界窺探,削弱天劫餘波,更能匯聚星光,略微補充靈力。在絕靈之地,這點星光補充,或許能起到關鍵作用。

  然後,是法寶。他取出那捲「五行劍陣」煉器圖譜,以及返還的星辰砂、地火之精、千年寒玉、空冥石等材料。煉製完整的五行劍陣,時間不夠,材料也不齊。但以他如今的煉器造詣,結合混沌真火,煉製一柄臨時使用的「混沌元磁劍」雛形,卻並非難事。此劍不以五行屬性見長,而是以混沌之氣為基,融合元磁之力,可干擾、吸附、崩解五行法術與法寶,在對抗天劫雷火時,或有奇效。

  他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元磁神鐵」(下界所得,靈界罕見),以混沌真火融化,融入一絲空冥石粉末(增加空間穩定性),以星辰砂勾勒劍紋,用地火之精淬火,千年寒玉定形。三日不眠不休,一柄長三尺三寸、通體灰濛濛、劍身隱有星辰光點流轉、劍鍔處有一團混沌漩渦緩緩旋轉的奇異長劍,終於成型。劍成之時,靜室內元磁之力紊亂,法寶輕鳴,隱有空間波紋蕩漾。

  「雖是粗胚,未達玄階,但威力應不遜於黃階極品飛劍,且特性獨特,正合我用。」王勝峰將混沌元磁劍收入丹田溫養。

  最後,是整理情報,規劃路線。絕靈荒漠位於血荒原西北邊緣,距離黑煞坊約五萬里。以他如今速度,全力趕路,也需數日。他規劃了一條相對安全、避開已知險地的路線,並標註了幾處可能存在的天然險地作為臨時歇腳點。

  一切準備就緒,已是第三日清晨。

  王勝峰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勁裝,將氣息收斂至極致,如同凡人。他最後看了一眼丙字七號石府,揮手撤去所有禁制,身形一晃,已融入晨霧之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黑煞坊。

  他沒有去碼頭與蘇淺淺匯合,而是給她發去一道傳訊符,言明自己另有要事,需耽擱數日,讓其先行前往碧波城,自己隨後便到。蘇淺淺很快回訊,表示理解,並告知「破浪號」會在碧波城停留半月,等候他到來。

  了卻雜事,王勝峰再無牽掛。他辨明方向,身形如電,朝著西北絕靈荒漠,疾馳而去。

  一路無話。他小心避開幾處有強大妖獸氣息的區域,遇到不開眼的低階妖獸或劫修,皆以雷霆手段瞬間解決,不留痕跡。五日後,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呈現死寂灰黃色的荒漠,出現在視野盡頭。

  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與血荒原其他地方無異。但此地的空氣,乾燥、灼熱、充滿一種令人窒息的「空無」感。靈氣稀薄到近乎於無,神識探出,如同陷入泥沼,被無形之力撕扯、消磨。遠處,可以看見一道道接天連地的灰色龍捲風,那是「湮滅罡風」,所過之處,飛沙走石,空間扭曲。更有些地方,空間如同破碎的鏡子,布滿漆黑猙獰的裂痕,那是「空間裂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絕靈荒漠,名副其實。

  王勝峰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此地獨特的環境。混沌之軀本能地微微震顫,仿佛久旱逢甘霖,對此地的「絕靈」與「混亂」環境,竟隱隱有一絲……親切?

  「混沌本就包含『無』與『混亂』。此地,倒像是為我量身打造。」王勝峰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不再猶豫,邁步踏入荒漠。

  一入荒漠,那股無處不在的「空無」與「撕扯」感更加強烈。靈氣近乎於無,法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更有一股股無形的「湮滅之力」,如同細小的刀片,切割著護體靈光,試圖侵入體內。王勝峰撐開混沌領域,灰色氣流縈繞周身,將那湮滅之力輕易同化、吸收,化為混沌之軀的養分。

  他繼續深入,尋找合適的閉關地點。越往深處,環境越是惡劣。罡風呼嘯,捲起千百丈高的沙暴,其中夾雜著空間碎片,鋒利無比。地面時而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黑洞,噴吐著混亂的能量流。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狀、早已失去生命、被風化成雕塑的妖獸或修士骸骨,無聲訴說著此地的兇險。

  王勝峰小心翼翼,避開幾處規模巨大的罡風帶和空間裂縫密集區。終於,在一處相對「平靜」的環形山谷中央,發現了一口深不見底、直徑不過十丈、邊緣光滑如鏡的「幽潭」。潭水漆黑如墨,波瀾不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最奇特的是,以幽潭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竟無一絲罡風與空間裂縫,形成了一片詭異的「安全區」。

  「此地……有古怪。」王勝峰停在百丈外,神識仔細探查。幽潭之中,似乎並無生命氣息,也無靈氣波動,只有一種深沉、死寂、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虛無」感。潭水並非真正的水,而是一種高度凝聚的、介於虛實之間的「湮滅物質」,任何生靈、靈氣、甚至光線靠近,都會被其吞噬、湮滅。

  「絕靈之地的核心?一處天然的『湮滅之眼』?」王勝峰沉吟。此地看似平靜,實則危險至極。那湮滅物質,恐怕連元嬰修士的法寶都能輕易消融。但另一方面,此地萬法不存,法則紊亂到極致,正是感悟混沌、對抗天劫的絕佳之地!更重要的是,這「湮滅之眼」,或許能助他……引動混沌源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王勝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先在幽潭百丈外,尋了一處背風的巨石之後,開始布陣。

  取出星辰砂,以混沌法力勾勒陣紋,嵌入虛空。一塊塊千年寒玉作為陣基,鎮壓四方。空冥石粉末灑落,穩固空間節點。最後,取出一百零八桿臨時煉製的「星辰幡」(以星辰砂混合低階靈材煉製),按照「小周天星斗陣」殘卷記載,插入特定方位。

  「陣起!」

  王勝峰低喝,雙手掐訣,一道混沌法力打入陣眼。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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