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蘇氏淺淺,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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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朝陽初升,血荒原上空那永恆的鉛灰色雲層,邊緣染上了一抹暗紅,如同凝固的血塊。黑煞坊在短暫的死寂後,重新喧囂起來。昨日的衝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雖泛起漣漪,但很快被新的交易、廝殺、算計所掩蓋。底層散修的性命與恩怨,在這混亂之地,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王勝峰推開石門,清晨帶著腥味和塵埃的風撲面而來。他依舊是昨日那身灰袍,面容普通,氣息收斂在金丹中期,與這坊市中掙扎求存的萬千散修並無二致。只是,經過昨日的「立威」,再無人敢小覷這個看似普通的「王峰」。

  他緩步走向坊市深處,目標明確——多寶閣。

  沿途,不少修士投來敬畏、探究、甚至幸災樂禍的目光。昨日他一掌扇飛百草閣執事趙明的消息,已在小範圍內傳開。有人低聲議論,猜測他的來歷;有人遠遠避開,生怕觸怒這位煞星;也有人目光閃爍,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王勝峰恍若未覺,步履平穩。走到多寶閣門前,昨日那兩名築基後期的守衛,見到他,眼神微變,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臉上擠出一絲恭敬,微微側身讓開道路。顯然,消息已傳至此。

  踏入閣內,檀香依舊。一樓貨架前,已有三兩修士在挑選物品。掌柜老者在櫃檯後,見他進來,山羊鬍子抖了抖,放下算盤,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遙遙拱手:「王道友,早。掌柜在二樓等候,請。」

  王勝峰點頭,徑直上樓。

  二樓茶室,蘇淺淺依舊一襲淡青羅裙,正在烹茶。只是今日,茶案上多了一碟靈果,兩碟精緻點心。見王勝峰上樓,她抬起頭,展顏一笑,如春風拂面,昨日那清冷溫婉中,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熱絡。

  「王道友,請坐。嘗嘗妾身新沏的『雲霧靈茶』,此茶生於懸崖峭壁,汲雲霧精華,有清心明目、溫養神魂之效。」蘇淺淺素手斟茶,動作優雅,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多謝蘇掌柜。」王勝峰在對面坐下,端起白玉茶杯,輕啜一口。茶湯入口微苦,旋即回甘,一股清涼之意直透識海,神魂為之一清。果然是上等靈茶,比昨日的碧螺春更勝一籌。此茶價值,怕是不下百塊下品靈石一壺。蘇淺淺今日的招待規格,明顯提升了。

  「王道友昨日,可是在黑煞坊聲名鵲起了。」蘇淺淺放下茶壺,美眸流轉,帶著一絲好奇與探究,「一掌扇飛百草閣趙明,這份膽識與修為,可不多見。」

  「跳樑小丑,不識抬舉,略施懲戒罷了。」王勝峰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王某來此,只為安穩做些小生意,奈何總有不開眼的聒噪。」

  「道友說的是。」蘇淺淺掩口輕笑,眼波盈盈,「這黑煞坊,魚龍混雜,規矩?不過是強者定的罷了。道友實力為尊,自然無人敢惹。只是……百草閣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其坐鎮長老陳鶴,金丹後期修為,一手百毒掌頗為陰狠,在黑煞坊也算一號人物。且其人睚眥必報,手段下作,道友還需小心。」

  「多謝蘇掌柜提醒。」王勝峰不動聲色,「陳某若識相,自然相安無事。若是不識相……王某不介意,讓百草閣換一個掌柜。」

  平淡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冽與自信。蘇淺淺心中微凜,面上笑容不變:「王道友快人快語。不知今日前來,是繼續出售『舊物』,還是……」

  「出售些丹藥,採購些藥材,順便,向蘇掌柜打聽些消息。」王勝峰放下茶杯,袖袍一揮,三個玉瓶出現在茶案上。

  蘇淺淺眸光微亮,伸出纖纖玉指,拔開其中一個玉瓶的塞子。頓時,一股比昨日更加濃郁、精純的藥香瀰漫開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曠神怡的奇異韻味。

  「這是……極品辟穀丹?!」蘇淺淺輕嗅一口,眼中難掩訝色。她身為天機商盟管事,見識不凡,立刻判斷出,這辟穀丹不僅藥力精純,雜質極少,更蘊含著一絲獨特的、仿佛能滋養肉身、淨化法力的溫和藥力,遠超尋常極品丹藥!這絕非黑煞坊,甚至周邊數城能有的煉丹水準!

  她又依次打開另外兩瓶,回氣丹、療傷丹,皆是極品,且藥力、成色,無不達到同階巔峰,甚至隱隱有超越之勢。

  「辟穀丹、回氣丹、療傷丹,各五十粒,皆是極品。」王勝峰淡淡道,「蘇掌柜估個價。」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異,仔細檢查每一粒丹藥,越看越是心驚。丹藥圓潤無瑕,丹紋隱現,藥力內斂,火候掌控妙到毫巔,幾乎毫無瑕疵。這絕非尋常煉丹師所能煉製!此人背後,定有一位丹道造詣極高的師尊,或者……他本人就是那位煉丹師!

  「極品辟穀丹,市價約十五塊下品靈石一粒。但道友此丹,藥力精純,蘊含一絲獨特生機,可作二十塊一粒。極品回氣丹,市價八十,此丹可作一百塊。極品療傷丹,市價七十,此丹可作九十塊。」蘇淺淺略一沉吟,報出一個遠超市價的價格,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勝峰,「三瓶丹藥,共計一萬零五百塊下品靈石。妾身願以十一塊中品靈石,外加五百下品靈石收購,道友意下如何?」


  這個價格,已遠超市場價三成以上,誠意十足。十一塊中品靈石,相當於一萬一千下品靈石,還多出五百。顯然,蘇淺淺是在示好,也是投資。

  王勝峰略作思量,點頭:「可。另外,王某還需採購一批藥材。」他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裡面羅列了煉製赤陽融雪丹所需的輔藥,以及大量煉製辟穀丹、回氣丹、療傷丹的常見藥材。數量龐大,足以支撐他煉製數百爐丹藥。

  蘇淺淺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眼中異彩更濃。赤陽融雪丹的輔藥,雖不算絕頂稀罕,但也非尋常可見,尤其「雪蓮花」、「融靈果」、「寒髓液」,皆是性喜陰寒、生長環境苛刻的靈藥,在血荒原這等燥熱之地,極為少見。而其他常見藥材的數量,更是驚人,足以供應一個小型煉丹宗門數月之用。

  「雪蓮花、融靈果、寒髓液,本閣庫房中各有三份庫存,年份在五十年到八十年不等,品質上佳。每份作價一百五十中品靈石,共計四百五十中品靈石。其餘藥材,量大從優,總計約需三千下品靈石。」蘇淺淺快速計算,報出價格,「道友丹藥折價十一塊中品靈石、五百下品靈石,還需支付四百三十九塊中品靈石,或等值之物。」

  四百多中品靈石,對於金丹修士而言,已是巨款。但王勝峰面不改色,手一揮,茶案上又多出四個玉瓶。

  「此乃極品清心丹、極品化毒丹,各三十粒。蘇掌柜再估個價。」這兩樣丹藥,是他昨日順手煉製,所用藥材,正是從蘇淺淺處購得。如今拿來出售,一來回籠資金,二來展示實力。

  蘇淺淺再次動容。清心丹、化毒丹,品階更高,煉製更難,極品品質更是罕見。她逐一驗看,藥力、成色,與先前丹藥如出一轍,皆是巔峰極品。

  「極品清心丹,市價一百二十下品靈石,此丹蘊含一絲定神安魂之效,可作一百五十塊。極品化毒丹,市價一百,此丹藥力溫和綿長,可解百毒,可作一百三十塊。兩瓶共計八十四百塊下品靈石,折合八塊中品靈石,四百下品靈石。」蘇淺淺聲音都有些發顫。如此高品質的丹藥,批量出現,足以讓多寶閣在黑煞坊,乃至周邊坊市的丹藥生意,提升一個檔次!甚至,若能找到穩定貨源……

  「如此,抵扣之後,王某還需支付三百三十一塊中品靈石。」王勝峰道。

  「正是。」蘇淺淺點頭,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王勝峰,等待他下一步動作。三百多中品靈石,即便對多寶閣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她倒要看看,這位神秘的王道友,還能拿出什麼。

  王勝峰略一沉吟,手一翻,掌心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面有九道天然火焰紋路、內部仿佛有岩漿流淌的果實——赤陽果。此果並非煉製赤陽融雪丹所需,而是他虛天鼎內種植的、下界帶來的「朱果」變種,在靈界濃鬱火靈氣滋養下,變異而成,藥力比尋常赤陽果強上數倍,更蘊含一絲微弱的「太陽真火」氣息。此物一出,茶室溫度都似乎升高了幾分。

  「此乃百年赤陽果,王某偶然所得。蘇掌柜看看,可否抵價?」王勝峰將赤陽果推過去。

  蘇淺淺小心翼翼地捧起赤陽果,仔細感應,眼中震驚之色再也掩飾不住:「這……這絕非普通百年赤陽果!其中蘊含的火靈之力,精純霸道,更有一絲……至陽之氣?莫非是……生長在地心火脈或太陽精火滋養之地?此物價值,遠超尋常赤陽果!若用以煉製火屬性丹藥,或輔助火靈根修士修煉,事半功倍!此一枚,妾身願出價……五百中品靈石!」

  五百中品靈石!相當於五萬下品靈石!足以在黑煞坊買下一座小型洞府,或一件不錯的黃階極品法寶了!

  王勝峰心中微動。這赤陽果,在虛天鼎內還有不少,沒想到在靈界價值如此之高。看來,下界一些獨特靈植,在靈界因環境變異,或有奇效。

  「可。」他點頭。

  蘇淺淺長舒一口氣,看向王勝峰的目光,已不僅僅是好奇,更帶上了深深的敬畏與……一絲火熱。能隨手拿出如此多極品丹藥、罕見靈果,其背後勢力,絕不可小覷!至少,絕非百草閣那等坐井觀天之輩可比。

  「道友稍候,妾身這便去取藥材與靈石。」蘇淺淺起身,親自下樓。片刻後,她端著一個托盤返回,上面放著三個寒玉盒,一個鼓囊囊的儲物袋,以及一枚巴掌大小、雕刻著「天機」二字的黑色令牌。

  「赤陽果作價五百中品靈石,扣除藥材款三百三十一塊,剩餘一百六十九塊中品靈石,以及道友出售丹藥所得十一塊中品靈石、五百下品靈石,皆在此袋中。請道友清點。」蘇淺淺將儲物袋推過,又指著三個寒玉盒道,「此乃雪蓮花、融靈果、寒髓液,皆以寒玉封存,藥力未失。」


  王勝峰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將儲物袋與寒玉盒收起。

  「另外,」蘇淺淺將黑色令牌雙手奉上,神色鄭重,「此乃我天機商盟的『玄鐵令』,持此令,在我天機商盟麾下任何店鋪消費,可享九折優惠,並可查閱部分公開情報,優先參與拍賣會。此令,贈予道友,聊表心意。」

  王勝峰接過令牌,入手冰涼,非金非木,正面「天機」二字古樸大氣,背面刻有雲紋,中間一個「玄」字。他知道,這是蘇淺淺進一步的示好與拉攏。玄鐵令,雖只是天機商盟最低級的客卿令牌,但也代表了某種認可與渠道。

  「多謝蘇掌柜。」王勝峰收起令牌,並未推辭。

  「道友客氣。」蘇淺淺嫣然一笑,重新坐下,為兩人續上熱茶,「道友所需藥材數量龐大,且對雪蓮花等陰寒屬性靈藥有需求,莫非……是要煉製『赤陽融雪丹』?」

  王勝峰心中一動,面上不露聲色:「蘇掌柜好眼力。王某對丹道略有涉獵,正欲嘗試煉製此丹。」

  蘇淺淺眼眸更亮:「赤陽融雪丹,乃玄階下品丹藥,可助金丹修士突破小瓶頸,尤其對冰、火屬性修士效果更佳。煉製此丹,需玄階丹爐,至少金丹真火,對控火、融丹要求極高,成丹率極低。道友若需丹爐,妾身可代為留意。我天機商盟,偶爾也有玄階丹爐流出。」

  「有勞蘇掌柜費心。」王勝峰不置可否。玄階丹爐,他自然需要,但不必急於一時。虛天鼎雖破損,但本質極高,模擬玄階丹爐煉些低階丹藥,綽綽有餘。不過,有個明面上的丹爐,也能掩人耳目。

  「另外,」蘇淺淺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友昨日教訓了百草閣趙明,陳鶴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他雖忌憚道友實力,未必敢明面動手,但暗地裡的小動作,定然不少。道友近日,還需小心提防,尤其是……外出之時。」

  「多謝提醒,王某省得。」王勝峰點頭。百草閣的威脅,他並未放在心上。若那陳鶴真敢來,他不介意送他一程。不過,蘇淺淺特意提醒,倒是讓他對其觀感好了幾分。此女心思縝密,懂得審時度勢,是個可以合作的對象。

  「還有一事,」蘇淺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妾身觀道友丹道造詣精深,所煉丹藥,品質絕佳。我多寶閣,每月十五,會舉辦一場小型拍賣會,拍品多是些稀有材料、丹藥、法器。不知……道友可有意,提供些丹藥參與拍賣?拍賣所得,我閣只抽一成佣金,且可代為保密賣家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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