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戰雲壓城，薪火相傳
鐵壁星港，帝國東部最堅固的壁壘，此刻卻仿佛成了宇宙風暴中心一枚脆弱的石子。卡米拉議長帶來的情報，如同一記悶雷，炸響在每一個決策者的心頭，驅散了「殘響-07」覆滅帶來的短暫輕鬆。
「秩序之神」的意志可能降臨投影！「寂滅仲裁官」親率主力！「神罰」級主宰旗艦！
每一個詞，都代表著聖痕族最高層次的戰爭力量，是足以傾覆星河、重塑秩序的恐怖存在。以往與聖痕族的戰爭，雖然殘酷，但更多是在星域邊緣的拉鋸與消耗，對方動用的往往是「審判官」級別將領率領的常規艦隊。而這一次，「秩序之神」直屬的「仲裁官」出動，意味著聖痕族真正將亡靈帝國與星火同盟，尤其是剛剛引發「鐘鳴」並展現出詭異力量的莫陽，視為了必須徹底抹除的「心腹大患」與「宇宙毒瘤」！
五到七個標準日。這點時間，對於星際戰爭級別的動員與部署而言，短得令人窒息。
靜淵殿內，氣氛凝重如鐵。莫陽在柳眉的攙扶下，靠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鋪著柔軟獸皮的寬大座椅上。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但那雙剛剛甦醒的眼眸，卻已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銳利，只是深處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沉重。
柳眉緊挨著他坐著，一隻手始終握著他的手，仿佛想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冷月如、蘇小洛、星曦（臉色比之前更差，但堅持出席）、霍夫曼博士（靠興奮劑強打精神），以及通過遠程全息影像參加會議的卡米拉議長和幾名同盟核心將領，所有人都面色嚴峻。
「情報確認無誤。」卡米拉議長的全息影像聲音低沉，「我們的『深空之眼』觀測站，已經捕捉到了『永恆序庭』方向異常的空間曲率波動和大規模艦隊集結的能量特徵。『秩序共鳴』的強度正在持續攀升，預計峰值將在遠征軍躍遷前夕達到。對方……是認真的，而且準備傾盡全力。」
「帝國所有邊境要塞、機動艦隊，已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冷月如匯報導，聲音沙啞卻鏗鏘，「『鐵壁』星港防禦體系正在進行最終壓力測試和能量儲備補充。但……坦白說，以我們現有的防禦力量，面對一支完整的『審判』序列主力艦隊尚可周旋，若是七支……還有『神罰』級主宰艦和『寂滅仲裁官』……」她沒有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正面硬撼，勝算渺茫。
「星火同盟能調集多少力量協防？」蘇小洛看向卡米拉議長的影像。
「我已下令同盟所有主力艦隊向『守望者星系』及鄰近區域集結，預計能在三日內調動四支主力艦隊、以及大量防禦平台和機動兵力前來支援。」卡米拉議長道，「但我們的防線同樣漫長，聖痕族此次是全面動員，其他方向的壓力也會劇增，能抽調的力量有限。而且……『神罰』級主宰艦，那是傳說中的武器，我們對其具體能力一無所知。」
未知，往往意味著最大的恐懼。
「黑曜石集團和其他幾個獨立勢力的態度如何？」莫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曖昧。」星曦接話，她揉了揉刺痛的眉心，「他們表示會『高度關注』，願意提供『有限』的情報共享和『非戰鬥性』物資支持，但對於直接出兵參戰……態度模稜兩可。顯然，他們在觀望，看我們能否頂住聖痕族這第一波、也是最凶勐的一波攻擊。」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宇宙叢林法則，向來如此殘酷。
「也就是說，我們主要能依靠的，還是我們自己，以及星火同盟的有限支援。」莫陽總結道，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帝君，您的傷勢……」蘇小洛擔憂地看著他。
「死不了。」莫陽澹澹道，目光掃過眾人，「時間緊迫，討論具體方案吧。月如，星港的防禦，由你全權負責，卡米拉議長派來的艦隊也歸你統一指揮。我只有一個要求——在『神罰』艦出現前，儘可能多地消耗敵方有生力量，拖延時間。」
「是！末將誓與星港共存亡！」冷月如挺直嵴背，眼中是決死的光芒。
「小洛，你立刻返回帝宮，坐鎮中樞。確保後方生產、資源調度、民心穩定。告訴所有人，帝君無恙，帝國必勝。」莫陽看向蘇小洛。
「是！」蘇小洛用力點頭，眼中含淚，卻無比堅定。
「星曦，你和霍夫曼博士，繼續深挖『殘響-07』記憶和『鐘鳴』數據，重點分析『主鍾』、『鑰匙』相關信息，以及『歸寂者』可能的動向和弱點。尤其是……尋找任何可能對抗或干擾『秩序共鳴』與『神罰』級武器的線索。」莫陽知道這任務艱難，但或許是他們唯一的破局希望。
「明白。」星曦和霍夫曼博士同時應道。
最後，莫陽的目光落在柳眉身上，眼神柔和了些許：「柳眉，你留在這裡，協助月如穩定軍心，同時……繼續嘗試掌握和提升你的力量。你的靈魂與輪迴之力親和，或許在關鍵時刻，能有奇效。」
柳眉握緊他的手，重重點頭：「我會的。」
安排完這些，莫陽才看向卡米拉議長的影像：「議長閣下，同盟方面，就拜託了。我們需要貴方在情報、技術、以及最關鍵時的策應支援。另外，能否嘗試通過隱秘渠道，接觸那些對聖痕族同樣不滿、卻又保持中立的古老文明或遺族？『鐘鳴』的影響正在擴散，『歸寂者』的出現，或許會讓一些隱藏的力量坐不住。」
卡米拉議長沉吟片刻：「可以嘗試。有一些非常古老的記載提到過『平衡之鐘』和『守望者』，或許某些遺族還保留著相關記憶或盟約。我會盡力。」
會議結束，眾人帶著沉甸甸的責任與時間賽跑的緊迫感，迅速散去，各自投入工作。
靜淵殿內，只剩下莫陽和柳眉。
「你真的……有把握嗎？」柳眉看著他蒼白的臉，忍不住問道。她知道莫陽剛才的平靜和安排，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穩定人心。面對聖痕族傾巢而出的遠征，尤其是那未知的「神罰」與「秩序之神」意志，沒有人能真的平靜。
莫陽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縷極其微弱、卻蘊含著奇異波動的灰白色氣流，在他指尖纏繞、消散。
「這是……」柳眉感受到那氣流中熟悉的「靜默」氣息，但似乎又被某種更溫暖的力量中和、包裹。
「吞噬『殘響-07』後，我對『靜默』法則有了一絲掌控。」莫陽低聲道，「雖然還很微弱，但……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干擾聖痕族高度依賴『秩序規則』的武器和戰陣。而且……」
他心念微動，識海中灰色珠子緩緩旋轉，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包容的力量感，在他虛弱的身軀內流淌。
「我的『輪迴吞天法』，在吞噬了『靜默』本源後，似乎……觸及到了《亡靈帝經》第五重『定義主宰』的一絲門檻。」他的眼中，閃過一道極其隱晦的、仿佛能勘破萬物運行本質的光芒，「雖然距離真正突破還遠，但我的『道』，我的『輪迴疆域』，似乎可以開始嘗試……更主動地『定義』一些基礎的規則了，尤其是在我自身力量籠罩的範圍內。」
柳眉聽得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覺到莫陽語氣中那股絕境中磨礪出的、更加堅韌鋒銳的意志。
「我會儘快恢復力量。」莫陽握住她的手，「在我出關前，星港……就靠你們了。」
柳眉用力反握：「你放心。我會守住這裡，等你。」
接下來的幾日，鐵壁星港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戰爭熔爐。
冷月如展現了其鐵血統帥的驚人效率與冷酷手腕。防禦體系被反覆優化，能量分配精確到每一個節點，所有作戰人員輪番進行高強度模擬對抗和實戰演練，士氣在高壓下被強行凝聚、提升。星火同盟的四支主力艦隊陸續抵達，與帝國艦隊進行了緊張的協同演練。卡米拉議長也調集了大量工程艦和防禦平台，在星港外圍構建起數道臨時防線。
蘇小洛在帝宮全力運轉帝國機器，龐大的戰爭資源如同血液般流向東部邊境。同時，她也按照莫陽的指示，開始有選擇地向帝國高層和忠誠的附屬勢力透露部分關於「鐘鳴」與上古秘辛的信息（經過修飾），以凝聚內部共識，對抗可能因強敵壓境而產生的恐慌與動搖。
星曦和霍夫曼博士幾乎不眠不休。在吞噬了「殘響-07」核心數據後，星曦的輪迴星瞳似乎發生了某種未知的進化，雖然負荷更大，但對信息尤其是與「法則」、「概念」相關信息的解析能力大幅提升。她與霍夫曼博士聯手，從浩如煙海的古老數據、遺蹟記載、以及「殘響」記憶中，抽絲剝繭，尋找著可能的希望。
他們發現，「主鍾」的沉寂，似乎與一場內部的「分裂」或「背叛」有關，線索指向幾塊疑似「鑰匙」核心碎片的流落方向，其中一塊的古老坐標，竟然指向一個早已被列為「絕地」的、被稱為「嘆息之牆」的宇宙險境。而「秩序之神」的力量，其本質似乎與「主鍾」系統崩壞後逸散的某種「絕對秩序側」法則碎片高度相關，甚至可能就是其最大的「污染源」或「竊取者」。
這些發現意義重大，但對於即將到來的戰爭，卻有些遠水解不了近渴。
時間一天天過去，壓抑的氣氛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勒在每個人的心頭。
第四日，莫陽再次進入「輪迴溫養池」進行深度閉關。池水被注入了帝國庫藏中最頂級的魂晶與混沌調和藥劑，柳眉親自守在池邊，以自身靈魂之力為引，輔助莫陽進行最關鍵的恢復與感悟。
第五日，星港外圍預警網絡偵測到大規模空間擾動！聖痕族遠征軍先遣偵察艦隊，已然抵達晦暗星雲外圍，並與外圍巡邏隊發生了短暫交火！戰鬥規模不大，但聖痕族新型的、帶有某種「秩序枷鎖」效果的干擾武器首次亮相，給帝國艦隊造成了一些麻煩。對方顯然是在進行最後的戰場偵察與火力試探。
第六日，更壞的消息傳來。黑曜石集團正式宣布「保持絕對中立」，關閉了與帝國及同盟的大部分貿易通道。其他幾個搖擺的獨立勢力也紛紛效彷，或明或暗地疏遠。顯然，聖痕族展示了其無可匹敵的軍事實力後，這些投機者迅速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與此同時，星曦監控到，那些被「鐘鳴」吸引而來的星空異獸、遊蕩亡靈、乃至一些古老遺蹟中甦醒的自動防衛系統，其活動頻率和攻擊性在聖痕族先遣艦隊出現後，陡然加劇！仿佛「秩序」力量的強烈壓迫，刺激了這些混亂側的存在，讓本就複雜的戰場環境變得更加惡劣。
唯一的好消息是，卡米拉議長通過一條極其隱秘的渠道，聯繫上了一支自稱「星穹遺民」的流浪種族。對方對「平衡之鐘」和「守望者」的傳說有所了解，但態度極其謹慎，只答應在「局勢出現決定性變化」時，才會考慮是否提供「有限度的知識援助」。
第六日深夜，鐵壁星港指揮中心。
冷月如盯著星圖上那代表聖痕族主力艦隊、正以驚人速度跨越星海、直撲而來的密集光點群，眼神冰冷如鐵。預計抵達時間，不足二十個標準時。
她接通了靜淵殿的通訊。柳眉的全息影像出現，她看起來同樣疲憊，但眼神堅定。
「柳眉大人，帝君……狀態如何？」冷月如問。
「還在閉關，氣息平穩了許多，但……」柳眉看了一眼身後霧氣氤氳的溫養池，搖了搖頭，「還需要時間。」
冷月如沉默了一下，緩緩道：「敵人主力，明日抵達。第一波攻擊，將是最凶勐的。星港……可能會守不住。我已命令非必要人員和關鍵研究資料，開始向後方第二道防線疏散。你……帶著帝君，也準備撤離吧。」
柳眉勐地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他在哪，我在哪。星港在，我在。」
「柳眉大人！」冷月如急了，「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是帝國的女主人，帝君更需要你活著！」
「正因為我是他的妻子，是帝國的女主人，我才更不能在此時離開。」柳眉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若先走，軍心必潰。我與星港將士同在，與帝君同在。月如，執行你的命令，做好你的部署。我和莫陽……相信你。」
冷月如看著柳眉那雙清澈卻無比堅定的眼睛，喉頭哽咽，最終，只是重重行了一個軍禮：「是！末將……定不負所托！」
通訊切斷。
柳眉轉身，走到溫養池邊，緩緩坐下，輕輕撫摸著池邊冰冷的金屬邊緣，目光溫柔地望向池中那個模湖的身影。
「莫陽，這一次，換我等你。」
「等你醒來，我們一起……殺出去。」
池水微微蕩漾，仿佛回應。
星港之外，冰冷的星空中，戰爭的序曲，已然奏響最後的強音。
「秩序之神」的意志可能降臨投影！「寂滅仲裁官」親率主力！「神罰」級主宰旗艦！
每一個詞，都代表著聖痕族最高層次的戰爭力量，是足以傾覆星河、重塑秩序的恐怖存在。以往與聖痕族的戰爭，雖然殘酷，但更多是在星域邊緣的拉鋸與消耗，對方動用的往往是「審判官」級別將領率領的常規艦隊。而這一次，「秩序之神」直屬的「仲裁官」出動，意味著聖痕族真正將亡靈帝國與星火同盟，尤其是剛剛引發「鐘鳴」並展現出詭異力量的莫陽，視為了必須徹底抹除的「心腹大患」與「宇宙毒瘤」！
五到七個標準日。這點時間，對於星際戰爭級別的動員與部署而言，短得令人窒息。
靜淵殿內，氣氛凝重如鐵。莫陽在柳眉的攙扶下，靠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鋪著柔軟獸皮的寬大座椅上。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但那雙剛剛甦醒的眼眸，卻已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銳利，只是深處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沉重。
柳眉緊挨著他坐著，一隻手始終握著他的手，仿佛想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冷月如、蘇小洛、星曦（臉色比之前更差，但堅持出席）、霍夫曼博士（靠興奮劑強打精神），以及通過遠程全息影像參加會議的卡米拉議長和幾名同盟核心將領，所有人都面色嚴峻。
「情報確認無誤。」卡米拉議長的全息影像聲音低沉，「我們的『深空之眼』觀測站，已經捕捉到了『永恆序庭』方向異常的空間曲率波動和大規模艦隊集結的能量特徵。『秩序共鳴』的強度正在持續攀升，預計峰值將在遠征軍躍遷前夕達到。對方……是認真的，而且準備傾盡全力。」
「帝國所有邊境要塞、機動艦隊，已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冷月如匯報導，聲音沙啞卻鏗鏘，「『鐵壁』星港防禦體系正在進行最終壓力測試和能量儲備補充。但……坦白說，以我們現有的防禦力量，面對一支完整的『審判』序列主力艦隊尚可周旋，若是七支……還有『神罰』級主宰艦和『寂滅仲裁官』……」她沒有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正面硬撼，勝算渺茫。
「星火同盟能調集多少力量協防？」蘇小洛看向卡米拉議長的影像。
「我已下令同盟所有主力艦隊向『守望者星系』及鄰近區域集結，預計能在三日內調動四支主力艦隊、以及大量防禦平台和機動兵力前來支援。」卡米拉議長道，「但我們的防線同樣漫長，聖痕族此次是全面動員，其他方向的壓力也會劇增，能抽調的力量有限。而且……『神罰』級主宰艦，那是傳說中的武器，我們對其具體能力一無所知。」
未知，往往意味著最大的恐懼。
「黑曜石集團和其他幾個獨立勢力的態度如何？」莫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曖昧。」星曦接話，她揉了揉刺痛的眉心，「他們表示會『高度關注』，願意提供『有限』的情報共享和『非戰鬥性』物資支持，但對於直接出兵參戰……態度模稜兩可。顯然，他們在觀望，看我們能否頂住聖痕族這第一波、也是最凶勐的一波攻擊。」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宇宙叢林法則，向來如此殘酷。
「也就是說，我們主要能依靠的，還是我們自己，以及星火同盟的有限支援。」莫陽總結道，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帝君，您的傷勢……」蘇小洛擔憂地看著他。
「死不了。」莫陽澹澹道，目光掃過眾人，「時間緊迫，討論具體方案吧。月如，星港的防禦，由你全權負責，卡米拉議長派來的艦隊也歸你統一指揮。我只有一個要求——在『神罰』艦出現前，儘可能多地消耗敵方有生力量，拖延時間。」
「是！末將誓與星港共存亡！」冷月如挺直嵴背，眼中是決死的光芒。
「小洛，你立刻返回帝宮，坐鎮中樞。確保後方生產、資源調度、民心穩定。告訴所有人，帝君無恙，帝國必勝。」莫陽看向蘇小洛。
「是！」蘇小洛用力點頭，眼中含淚，卻無比堅定。
「星曦，你和霍夫曼博士，繼續深挖『殘響-07』記憶和『鐘鳴』數據，重點分析『主鍾』、『鑰匙』相關信息，以及『歸寂者』可能的動向和弱點。尤其是……尋找任何可能對抗或干擾『秩序共鳴』與『神罰』級武器的線索。」莫陽知道這任務艱難，但或許是他們唯一的破局希望。
「明白。」星曦和霍夫曼博士同時應道。
最後，莫陽的目光落在柳眉身上，眼神柔和了些許：「柳眉，你留在這裡，協助月如穩定軍心，同時……繼續嘗試掌握和提升你的力量。你的靈魂與輪迴之力親和，或許在關鍵時刻，能有奇效。」
柳眉握緊他的手，重重點頭：「我會的。」
安排完這些，莫陽才看向卡米拉議長的影像：「議長閣下，同盟方面，就拜託了。我們需要貴方在情報、技術、以及最關鍵時的策應支援。另外，能否嘗試通過隱秘渠道，接觸那些對聖痕族同樣不滿、卻又保持中立的古老文明或遺族？『鐘鳴』的影響正在擴散，『歸寂者』的出現，或許會讓一些隱藏的力量坐不住。」
卡米拉議長沉吟片刻：「可以嘗試。有一些非常古老的記載提到過『平衡之鐘』和『守望者』，或許某些遺族還保留著相關記憶或盟約。我會盡力。」
會議結束，眾人帶著沉甸甸的責任與時間賽跑的緊迫感，迅速散去，各自投入工作。
靜淵殿內，只剩下莫陽和柳眉。
「你真的……有把握嗎？」柳眉看著他蒼白的臉，忍不住問道。她知道莫陽剛才的平靜和安排，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穩定人心。面對聖痕族傾巢而出的遠征，尤其是那未知的「神罰」與「秩序之神」意志，沒有人能真的平靜。
莫陽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縷極其微弱、卻蘊含著奇異波動的灰白色氣流，在他指尖纏繞、消散。
「這是……」柳眉感受到那氣流中熟悉的「靜默」氣息，但似乎又被某種更溫暖的力量中和、包裹。
「吞噬『殘響-07』後，我對『靜默』法則有了一絲掌控。」莫陽低聲道，「雖然還很微弱，但……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干擾聖痕族高度依賴『秩序規則』的武器和戰陣。而且……」
他心念微動，識海中灰色珠子緩緩旋轉，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包容的力量感，在他虛弱的身軀內流淌。
「我的『輪迴吞天法』，在吞噬了『靜默』本源後，似乎……觸及到了《亡靈帝經》第五重『定義主宰』的一絲門檻。」他的眼中，閃過一道極其隱晦的、仿佛能勘破萬物運行本質的光芒，「雖然距離真正突破還遠，但我的『道』，我的『輪迴疆域』，似乎可以開始嘗試……更主動地『定義』一些基礎的規則了，尤其是在我自身力量籠罩的範圍內。」
柳眉聽得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覺到莫陽語氣中那股絕境中磨礪出的、更加堅韌鋒銳的意志。
「我會儘快恢復力量。」莫陽握住她的手，「在我出關前，星港……就靠你們了。」
柳眉用力反握：「你放心。我會守住這裡，等你。」
接下來的幾日，鐵壁星港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戰爭熔爐。
冷月如展現了其鐵血統帥的驚人效率與冷酷手腕。防禦體系被反覆優化，能量分配精確到每一個節點，所有作戰人員輪番進行高強度模擬對抗和實戰演練，士氣在高壓下被強行凝聚、提升。星火同盟的四支主力艦隊陸續抵達，與帝國艦隊進行了緊張的協同演練。卡米拉議長也調集了大量工程艦和防禦平台，在星港外圍構建起數道臨時防線。
蘇小洛在帝宮全力運轉帝國機器，龐大的戰爭資源如同血液般流向東部邊境。同時，她也按照莫陽的指示，開始有選擇地向帝國高層和忠誠的附屬勢力透露部分關於「鐘鳴」與上古秘辛的信息（經過修飾），以凝聚內部共識，對抗可能因強敵壓境而產生的恐慌與動搖。
星曦和霍夫曼博士幾乎不眠不休。在吞噬了「殘響-07」核心數據後，星曦的輪迴星瞳似乎發生了某種未知的進化，雖然負荷更大，但對信息尤其是與「法則」、「概念」相關信息的解析能力大幅提升。她與霍夫曼博士聯手，從浩如煙海的古老數據、遺蹟記載、以及「殘響」記憶中，抽絲剝繭，尋找著可能的希望。
他們發現，「主鍾」的沉寂，似乎與一場內部的「分裂」或「背叛」有關，線索指向幾塊疑似「鑰匙」核心碎片的流落方向，其中一塊的古老坐標，竟然指向一個早已被列為「絕地」的、被稱為「嘆息之牆」的宇宙險境。而「秩序之神」的力量，其本質似乎與「主鍾」系統崩壞後逸散的某種「絕對秩序側」法則碎片高度相關，甚至可能就是其最大的「污染源」或「竊取者」。
這些發現意義重大，但對於即將到來的戰爭，卻有些遠水解不了近渴。
時間一天天過去，壓抑的氣氛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勒在每個人的心頭。
第四日，莫陽再次進入「輪迴溫養池」進行深度閉關。池水被注入了帝國庫藏中最頂級的魂晶與混沌調和藥劑，柳眉親自守在池邊，以自身靈魂之力為引，輔助莫陽進行最關鍵的恢復與感悟。
第五日，星港外圍預警網絡偵測到大規模空間擾動！聖痕族遠征軍先遣偵察艦隊，已然抵達晦暗星雲外圍，並與外圍巡邏隊發生了短暫交火！戰鬥規模不大，但聖痕族新型的、帶有某種「秩序枷鎖」效果的干擾武器首次亮相，給帝國艦隊造成了一些麻煩。對方顯然是在進行最後的戰場偵察與火力試探。
第六日，更壞的消息傳來。黑曜石集團正式宣布「保持絕對中立」，關閉了與帝國及同盟的大部分貿易通道。其他幾個搖擺的獨立勢力也紛紛效彷，或明或暗地疏遠。顯然，聖痕族展示了其無可匹敵的軍事實力後，這些投機者迅速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與此同時，星曦監控到，那些被「鐘鳴」吸引而來的星空異獸、遊蕩亡靈、乃至一些古老遺蹟中甦醒的自動防衛系統，其活動頻率和攻擊性在聖痕族先遣艦隊出現後，陡然加劇！仿佛「秩序」力量的強烈壓迫，刺激了這些混亂側的存在，讓本就複雜的戰場環境變得更加惡劣。
唯一的好消息是，卡米拉議長通過一條極其隱秘的渠道，聯繫上了一支自稱「星穹遺民」的流浪種族。對方對「平衡之鐘」和「守望者」的傳說有所了解，但態度極其謹慎，只答應在「局勢出現決定性變化」時，才會考慮是否提供「有限度的知識援助」。
第六日深夜，鐵壁星港指揮中心。
冷月如盯著星圖上那代表聖痕族主力艦隊、正以驚人速度跨越星海、直撲而來的密集光點群，眼神冰冷如鐵。預計抵達時間，不足二十個標準時。
她接通了靜淵殿的通訊。柳眉的全息影像出現，她看起來同樣疲憊，但眼神堅定。
「柳眉大人，帝君……狀態如何？」冷月如問。
「還在閉關，氣息平穩了許多，但……」柳眉看了一眼身後霧氣氤氳的溫養池，搖了搖頭，「還需要時間。」
冷月如沉默了一下，緩緩道：「敵人主力，明日抵達。第一波攻擊，將是最凶勐的。星港……可能會守不住。我已命令非必要人員和關鍵研究資料，開始向後方第二道防線疏散。你……帶著帝君，也準備撤離吧。」
柳眉勐地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他在哪，我在哪。星港在，我在。」
「柳眉大人！」冷月如急了，「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是帝國的女主人，帝君更需要你活著！」
「正因為我是他的妻子，是帝國的女主人，我才更不能在此時離開。」柳眉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若先走，軍心必潰。我與星港將士同在，與帝君同在。月如，執行你的命令，做好你的部署。我和莫陽……相信你。」
冷月如看著柳眉那雙清澈卻無比堅定的眼睛，喉頭哽咽，最終，只是重重行了一個軍禮：「是！末將……定不負所托！」
通訊切斷。
柳眉轉身，走到溫養池邊，緩緩坐下，輕輕撫摸著池邊冰冷的金屬邊緣，目光溫柔地望向池中那個模湖的身影。
「莫陽，這一次，換我等你。」
「等你醒來，我們一起……殺出去。」
池水微微蕩漾，仿佛回應。
星港之外，冰冷的星空中，戰爭的序曲，已然奏響最後的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