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這髮型,像被雷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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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里,李信的吼聲像一顆炸雷,把周圍一群穿著蕾絲花邊襯衫,捏著蘭花指吃草的學生嚇得一哆嗦。

  穿著女僕裝的打飯阿姨手裡的夾子都掉了,臉上滿是慌亂。

  「廚子……廚子他……」

  阿姨話還沒說完,人群忽然像被摩西分海一樣,自動向兩邊退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白色亞麻西裝,亞麻色捲髮,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他一出現,整個食堂嘈雜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只剩下一種虛無縹緲的,教堂唱詩班一樣的背景音。

  所有穿著宮廷禮服的學生,全都自發地向他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像提線木偶。

  達文西,也就是「調色盤」,走到了李信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穿著「全村的希望」T恤,一臉不爽的年輕人,眼神裡帶著一種藝術家看頑石的悲憫。

  「我可憐的孩子。」達文西開口了,聲音華麗得像在演歌劇,「你被『粗俗』囚禁了靈魂,連味蕾都被低劣的油脂所蒙蔽。」

  李信把餐盤往台子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油頭粉面的傢伙。

  「你有病吧?誰是你孩子?我問你廚子呢,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達文西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

  「不要急躁,我的朋友。憤怒,是美的敵人。」他伸出一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搖了搖,「你之所以無法品嘗到『輕食』的精妙,是因為你的靈魂還未得到淨化。」

  「我看你是腦子沒被淨化。」李信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我只想吃肉,你跟我扯什麼犢子?」

  「肉?」達文西臉上的悲憫更深了,「那是原始的,野蠻的欲望。是對消化系統的無情摧殘,是對身體這座聖殿的褻瀆。」

  周圍的學生們紛紛點頭,看著李信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李信被氣笑了。

  「行,那你別褻瀆。你告訴我,你們食堂的廚子是不是被你綁架了?不說我報警了啊。」

  達文西看著李信那張毫不講理的臉,忽然覺得,跟這樣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直接對話,是一種對自己的侮辱。

  他決定換一種方式。

  一種更宏大,更具藝術感的方式。

  「看來,語言的教化,對你來說還是太深奧了。」達文西收回目光,環視全場,「一個小時後,在中心廣場,我將為京州大學所有的迷途羔羊,獻上一堂公開課,一堂關於『美』的公開課。」

  他再次看向李信,嘴角勾起。

  「屆時,你將親眼見證,『美』,是如何重塑這個世界的。而你,也將獲得一次新生的機會。」

  說完,他不再理會李信,轉身,優雅地離開了食堂。

  他走後,那股壓抑的古典樂氛圍才慢慢散去。

  黃毛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鑽了出來,他一把抓住李信的胳膊,臉上是狂熱的崇拜。

  「信爺!你聽到了嗎!是達文西先生!他要親自授課!這是天大的榮幸啊!」

  李信一把甩開他的手:「什麼達文西達芬蟹的,老子要回去睡覺了。」

  「別啊信爺!」黃毛死死抱住他的腿,「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想想,以後我們走出去,都是藝術家!誰還敢說我們是土鱉?」

  「我本來就不是土鱉。」李信一腳把他蹬開,扭頭就走。

  周明也湊了過來,他推了推眼鏡,低聲說:「信爺,我覺得,我們應該去看看。」

  「你也瘋了?」李信看著他。

  「不。」周明眼神里閃著分析的光芒,「這是一個絕佳的觀測機會。這個代號『調色盤』的個體,他的法則作用方式與『園丁』完全不同。『園丁』是構建『秩序』,而他,是在進行『概念覆蓋』。我想採集他的法則模型。」

  李信聽不懂,也不想懂。

  「不去,我要睡覺。」

  「信爺!」黃毛再次撲了上來,「去吧!就當陪我了!不然林微學姐肯定覺得我不求上進!」

  「信爺,」周明扶著眼鏡,語氣嚴肅,「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李信被他們兩個吵得頭疼。

  「行了行了!去去去!」他煩躁地揮揮手,「看完就回去睡覺!」

  一小時後,中心廣場。

  人山人海。

  整個京州大學的學生,好像都聚集到了這裡。

  所有人都穿著那種勒死人的緊身禮服,臉上帶著標準化的微笑,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信被黃毛和周明一左一右架著,站在人群中間,困得直打哈欠。

  他早上被吵醒,沒吃上飯,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躺下。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個鋪著紅絲絨的台子。

  達文西在萬眾矚目中,緩步登台。

  陽光在他身上鍍了層金邊,讓他看起來真像個從油畫裡走出來的人。

  「我親愛的朋友們!」達文西張開雙臂,聲音通過某種法則的擴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歡迎來到,美的聖殿!」

  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李信被吵得耳朵嗡嗡響,又打了個哈欠。

  「今天,我將帶領大家,踏上尋美之旅的第一步。」達文西微笑著,「我們將從『頭』開始,重塑我們對美的認知!」

  他打了個響指。

  「讓我們先從髮型開始。髮型,是心靈的外在體現,是氣質的直觀表達。一種完美的髮型,應該遵循宇宙間最和諧的定律——黃金分割!」

  他說著,輕輕揮了揮手。

  一股金色的光暈,如漣漪般從他身上擴散開來,掃過整個廣場。

  李信感覺好像有一陣微風拂過頭皮,有點癢。

  然後,他就看到周圍所有人的頭髮,無論男女,無論長短,都開始自動扭曲、盤旋、定型。

  三秒鐘後,廣場上所有人的髮型,都變成了一模一樣的,捲曲弧度完美符合黃金分割比例的……方便麵捲髮。

  「噢!天哪!」

  「太美了!」

  「我感覺我的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學生們撫摸著自己的新髮型,發出了如痴如醉的讚嘆。

  黃毛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拿出手機當鏡子,左照右照。

  「信爺!你看!帥不帥!我感覺我就是中世紀的王子!」

  李信懶得理他,他感覺自己頭皮越來越癢了。

  台上的達文西,正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整個廣場,數千個一模一樣的完美髮型,構成了一副和諧、統一、充滿韻律感的壯麗畫面。

  他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但很快,他就睜開了。

  因為,他那敏銳的藝術直覺,捕捉到了畫面中一個不和諧的音符。

  一個污點。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了人群中的某個位置。

  李信。

  所有人都變成了精緻的方便麵頭,只有他,還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像被炮轟過的雞窩。

  額前甚至還有兩撮呆毛,倔強地,不屈地,呈一個極其不符合美學原理的角度,頑強地翹著。

  整個廣場的完美構圖,瞬間被這個雞窩頭破壞得一乾二淨。

  達文西臉上的微笑,僵住了。

  廣場上的學生們也順著他的目光,發現了這個異類。

  嘈雜的讚美聲漸漸平息。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信身上。

  黃毛也發現了,他急得直跺腳。

  「信爺!你頭髮怎麼回事!你怎麼不跟我們一樣!」

  「我怎麼知道。」李信一臉莫名其妙,他現在只想撓頭。

  台上的達文西深吸一口氣。

  沒關係。

  只是一塊比較頑固的材料而已。

  需要藝術家,投入更多的熱情來雕琢。

  他將目光完全鎖定在李信身上,雙眼中星河流轉,將法則的力量提升到了極致。

  「我的孩子,不要抗拒!」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擁抱美!成為美的一部分!」


  強大的「美學力場」像聚光燈一樣,精準地轟擊在李信的頭頂。

  達文西死死盯著那兩撮頑固的呆毛,他要將它們壓平!他要讓這顆腦袋,也變成完美的黃金螺旋!

  「嘶……」

  李信只感覺頭皮猛地一癢,像是被幾百隻螞蟻在爬。

  他再也忍不住了。

  在全場數千人的注視下,在達文西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中,李信抬起手,對著自己的雞窩頭,就是一頓瘋狂的抓撓。

  「媽的,怎麼這麼癢……」他一邊撓,一邊嘟囔,「昨天沒洗頭嗎……」

  他的頭髮,本來就亂,被他這麼一通狂抓,變得更加彭松,更加奔放,更加狂野不羈。

  那兩撮呆毛,非但沒被壓下去,反而翹得更高了。

  這還沒完。

  隨著他的抓撓,一小片白色的,細碎的「風暴」,從他的發間,悠悠揚揚地飄散出來。

  在達文西那金色的「美學力場」映照下,每一片頭皮屑,都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它們像冬日的初雪,像蒲公英的種子,像一場獻給藝術的……葬禮。

  達文西的眼睛,瞪到了最大。

  他那雙蘊含著星空宇宙的眸子裡,所有的星辰,瞬間崩塌,碎裂,化為混沌。

  頭……皮……屑……

  一種由死亡的表皮細胞構成的,代表著衰敗、污穢、不潔的……東西。

  它就這麼出現了。

  出現在他最完美的畫卷上。

  像有人用沾滿了泥巴的刷子,在他的《蒙娜麗莎》臉上,狠狠刷了一道。

  「嘔……」

  一股強烈的生理性噁心感,從達文西的胃裡直衝喉嚨。

  他引以為傲的潔癖,在這一刻,變成了審判他的酷刑。

  他看著那漫天飛舞的,閃閃發光的白色「風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審美觀,連同他的法則核心,一起被碾碎了。

  「不……」

  一聲仿佛從地獄裡擠出來的,沙啞的,絕望的悲鳴,從他喉嚨里發出。

  「不——!!!」

  他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刺耳得像被劃破的玻璃。

  「不完美!這不完美!!!」

  達文西像個瘋子一樣,雙手抱住自己的頭,不顧一切地衝下台,推開擋路的人群,捂著臉,逃也似的消失在了廣場的盡頭。

  他跑了。

  籠罩全場的金色力場,瞬間崩潰。

  所有人的方便麵頭,都像斷了電一樣,軟趴趴地塌了下來。

  全場死寂。

  黃毛呆呆地看著李信肩膀上那幾點白色的碎屑,大腦一片空白。

  周明扶著眼鏡,在本子上飛快地寫著。

  【法則武器更新:概念打擊——『純粹的污穢』。通過展示最原始、最基礎的『不潔』概念,從底層邏輯上污染並摧毀以『潔淨』、『完美』為基礎的法則體系。評估等級:滅絕級。】

  李信終於撓爽了。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頭皮屑,看著那個瘋子一樣跑掉的背影,一臉莫名其妙。

  「這人有毛病吧?」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淚花。

  「這下總能回去睡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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