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這歌譜，缺了一半
通往地心深處的電梯正在下降，金屬廂體裡安靜得只剩下通風口的嗡鳴。
雷霆像一尊鐵塔，站在李信身後，K部長和趙立堅則站在他兩側。
「背叛者，被遺忘者。」李信還在咀嚼著這兩個詞，腦子裡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
K部長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手裡那根幽藍色的指揮棒遞了過去。
李信接過來，指揮棒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有生命。
趙立堅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他開口打破了沉默：「根據模型推演，『牧歌』組織的目的非常明確。他們用那塊晶片當『請柬』，誘導你的意識去觸碰那個坐標，相當於你親自給『虛空之眼』開了門。」
「所以，那地方現在就是個雷區。」K部長接話，聲音沉穩。
電梯「叮」的一聲停下。
門開，一股混合著臭氧和冰冷岩石的氣息撲面而來。
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心，那顆七彩晶體心臟還在緩緩搏動，每一次跳動，都讓周圍的光線發生微妙的扭曲。
這就是「創世之歌」的原始節點。
「它看起來……有點累。」李信看著那顆晶體，下意識地說。
趙立堅立刻看向他：「累？怎麼說？數據顯示它的能量輸出很穩定。」
「感覺。」李信搖搖頭，「就像一個人，唱了一首很長的歌，現在只想歇歇。」
K部長走到控制台前，調出了那個從晶片裡破譯出來的高維坐標模型。一個由黑色線條構成的複雜幾何體懸浮在空中，散發著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它就在晶體心臟的核心。」K部長指著模型，「一個我們從未發現過的，被植入的後門。」
趙立堅的表情很狂熱：「但這也是個機會！部長！李信！我們不能用過去的邏輯去思考！『虛空之眼』認為這是鑰匙，可誰規定鑰匙只能用來開門？它也能用來堵鎖眼！」
李信沒理會趙立堅的激動，他徑直走向那顆巨大的晶體心臟。
越是靠近，那種親切又疲憊的感覺就越清晰。它不像一個宇宙法則的源頭，更像一個看著自家孩子在外面闖了禍，又心疼又無奈的老母親。
他伸出手，沒有去催動任何法則，只是把手掌輕輕貼在了冰冷的晶體表面。
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宏大的信息流灌入腦海，沒有宇宙生滅的幻象。
只有一種溫潤的觸感，像握住了一塊暖玉。
趙立堅在一旁緊張地盯著數據屏幕：「沒有能量交換！沒有法則共鳴！他在幹什麼？」
李信閉上了眼睛。
他把這兩天在京州大學體驗到的一切，都化作一股最純粹的情緒，順著手掌流淌出去。
食堂里難吃到讓人皺眉的飯菜，室友黃毛在遊戲裡大呼小叫的吵鬧，量子物理課上聽不懂公式的昏昏欲睡，還有在校園小路上，那個彈吉他的女生，手機里放出的那段讓他靈魂產生微弱共鳴的流行歌曲。
憤怒，喜悅，迷茫，無聊，還有那一瞬間突如其來的，淡淡的悸動。
這些瑣碎的，不登大雅之堂的，屬於一個普通大學生杜宇澤的「噪音」，被他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了這顆古老的晶體。
「咚。」
晶體心臟，輕輕地，回應了一下。
這一次的搏動和以往完全不同。它不再是宏大而威嚴的，反而帶著一絲好奇和欣喜。
緊接著，晶體表面開始發光。一縷縷由各種色彩交織而成的光絲，從李信手掌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在他們周圍的空中，編織成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趙立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到一個由無數扭曲K線圖構成的，充滿貪婪與恐懼的法則片段。
他看到一個女孩的夢境，蝴蝶的翅膀上鋪滿了星空，那是亞馬遜雨林深處最純粹的想像。
他看到一個醉醺醺的莫斯科歌手，把伏特加的辛辣和失戀的苦澀，彈成了一段充滿了不和諧音的布魯斯。
「我的天……」趙立堅指著那些畫面，聲音都在發抖，「這些……這些都是『地球樂章』里被廢棄的草稿！因為邏輯不自洽，因為充滿了悖論，被『創世之歌』的主旋律排斥掉了！」
他衝到一塊數據屏前，雙手在上面瘋狂舞動。
「結構強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不！是五百！這些由情感編織成的法則，充滿了邏輯漏洞，但它們的韌性……它們的韌性強得不像話！」
就在這時，陳菁的全息投影閃現在旁邊。
「部長！」她的聲音裡帶著驚奇，「『天網』監測到，全球範圍內，所有被李信無意識調律過的普通人，他們的情感頻率正在和地心產生共鳴！」
「一個全新的網絡正在形成！它不是靠法則節點連接，而是靠共同的記憶和情感！一個正在哭泣的母親，一個因為解出難題而歡呼的學生……他們都成了這個網絡的一部分！」
K部長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看著空中那些由凡人喜怒哀樂構成的樂章片段，又低頭看了看李信。
他終於明白，李信的「歸零」和「下凡」，不是一次被動的削弱，而是一場主動的「採風」。
他不是去恢復力量，而是去尋找這顆星球上，那些最真實的，最生猛的，被宏大敘事所忽略的音符。
「老林……你這傢伙……」K部長低聲喃喃，沒人聽清他在說什麼。
李信緩緩睜開眼。
他感覺自己和整個地球的脈搏連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京州大學圖書館裡，周明那種因為打破舊認知而產生的，既痛苦又興奮的「求索」情緒。
他也能感受到，階梯教室里，那位講授大學語文的老教授，身上那種數十年如一日，希望將知識傳遞下去的「執著」。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意識作為引導，將周明那份銳利的「求索」，和老教授那份厚重的「執著」，輕輕地拉拽到一起。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像兩股不同顏色的顏料，在他的意志中開始融合。
沒有劇烈的衝突，它們彼此纏繞，編織，最後在李信面前的空中，形成了一面巴掌大小，散發著溫潤光芒的，半透明的盾牌。
盾牌的表面，有微積分公式在流淌，也有古老的詩篇在沉浮。
「這是……」趙立堅看著那面盾牌，徹底失語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穩定又如此矛盾的法則結構。它既是絕對的理性，又是絕對的感性。
「用求索去質疑，用執著去守護……」李信輕聲說，「原來……是這樣。」
他好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全新的戰鬥方式。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索這種「編織」能力時。
「咚——！」
地心的七彩晶體心臟，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無比強烈的共鳴！
整個地下空洞都為之震顫，頭頂的岩石簌簌落下。
K部長和趙立堅臉色一變，以為是後門被激活了。
可那股共鳴里沒有任何惡意，反而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激動和悲傷。
一個微弱的，古老到仿佛來自時間誕生之初的聲音，跨越了所有物理介質，直接在李信的意識最深處，響了起來。
那聲音無比疲憊，帶著一絲女性特有的溫柔。
【孩子……】
【你找到了……另一半樂譜……】
【……被他們抹去……】
【……被她遺忘……】
雷霆像一尊鐵塔，站在李信身後，K部長和趙立堅則站在他兩側。
「背叛者，被遺忘者。」李信還在咀嚼著這兩個詞，腦子裡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
K部長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手裡那根幽藍色的指揮棒遞了過去。
李信接過來，指揮棒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有生命。
趙立堅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他開口打破了沉默：「根據模型推演，『牧歌』組織的目的非常明確。他們用那塊晶片當『請柬』，誘導你的意識去觸碰那個坐標，相當於你親自給『虛空之眼』開了門。」
「所以，那地方現在就是個雷區。」K部長接話，聲音沉穩。
電梯「叮」的一聲停下。
門開，一股混合著臭氧和冰冷岩石的氣息撲面而來。
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心，那顆七彩晶體心臟還在緩緩搏動，每一次跳動，都讓周圍的光線發生微妙的扭曲。
這就是「創世之歌」的原始節點。
「它看起來……有點累。」李信看著那顆晶體，下意識地說。
趙立堅立刻看向他：「累？怎麼說？數據顯示它的能量輸出很穩定。」
「感覺。」李信搖搖頭，「就像一個人，唱了一首很長的歌，現在只想歇歇。」
K部長走到控制台前，調出了那個從晶片裡破譯出來的高維坐標模型。一個由黑色線條構成的複雜幾何體懸浮在空中，散發著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它就在晶體心臟的核心。」K部長指著模型，「一個我們從未發現過的，被植入的後門。」
趙立堅的表情很狂熱：「但這也是個機會！部長！李信！我們不能用過去的邏輯去思考！『虛空之眼』認為這是鑰匙，可誰規定鑰匙只能用來開門？它也能用來堵鎖眼！」
李信沒理會趙立堅的激動，他徑直走向那顆巨大的晶體心臟。
越是靠近，那種親切又疲憊的感覺就越清晰。它不像一個宇宙法則的源頭，更像一個看著自家孩子在外面闖了禍，又心疼又無奈的老母親。
他伸出手，沒有去催動任何法則，只是把手掌輕輕貼在了冰冷的晶體表面。
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宏大的信息流灌入腦海，沒有宇宙生滅的幻象。
只有一種溫潤的觸感，像握住了一塊暖玉。
趙立堅在一旁緊張地盯著數據屏幕：「沒有能量交換！沒有法則共鳴！他在幹什麼？」
李信閉上了眼睛。
他把這兩天在京州大學體驗到的一切，都化作一股最純粹的情緒，順著手掌流淌出去。
食堂里難吃到讓人皺眉的飯菜，室友黃毛在遊戲裡大呼小叫的吵鬧，量子物理課上聽不懂公式的昏昏欲睡，還有在校園小路上，那個彈吉他的女生，手機里放出的那段讓他靈魂產生微弱共鳴的流行歌曲。
憤怒，喜悅，迷茫，無聊，還有那一瞬間突如其來的，淡淡的悸動。
這些瑣碎的，不登大雅之堂的，屬於一個普通大學生杜宇澤的「噪音」，被他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了這顆古老的晶體。
「咚。」
晶體心臟，輕輕地，回應了一下。
這一次的搏動和以往完全不同。它不再是宏大而威嚴的，反而帶著一絲好奇和欣喜。
緊接著，晶體表面開始發光。一縷縷由各種色彩交織而成的光絲，從李信手掌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在他們周圍的空中，編織成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趙立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到一個由無數扭曲K線圖構成的，充滿貪婪與恐懼的法則片段。
他看到一個女孩的夢境，蝴蝶的翅膀上鋪滿了星空，那是亞馬遜雨林深處最純粹的想像。
他看到一個醉醺醺的莫斯科歌手，把伏特加的辛辣和失戀的苦澀，彈成了一段充滿了不和諧音的布魯斯。
「我的天……」趙立堅指著那些畫面，聲音都在發抖，「這些……這些都是『地球樂章』里被廢棄的草稿！因為邏輯不自洽，因為充滿了悖論，被『創世之歌』的主旋律排斥掉了！」
他衝到一塊數據屏前，雙手在上面瘋狂舞動。
「結構強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不！是五百！這些由情感編織成的法則，充滿了邏輯漏洞，但它們的韌性……它們的韌性強得不像話！」
就在這時，陳菁的全息投影閃現在旁邊。
「部長！」她的聲音裡帶著驚奇，「『天網』監測到，全球範圍內，所有被李信無意識調律過的普通人，他們的情感頻率正在和地心產生共鳴！」
「一個全新的網絡正在形成！它不是靠法則節點連接，而是靠共同的記憶和情感！一個正在哭泣的母親，一個因為解出難題而歡呼的學生……他們都成了這個網絡的一部分！」
K部長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看著空中那些由凡人喜怒哀樂構成的樂章片段，又低頭看了看李信。
他終於明白，李信的「歸零」和「下凡」，不是一次被動的削弱，而是一場主動的「採風」。
他不是去恢復力量，而是去尋找這顆星球上，那些最真實的，最生猛的，被宏大敘事所忽略的音符。
「老林……你這傢伙……」K部長低聲喃喃，沒人聽清他在說什麼。
李信緩緩睜開眼。
他感覺自己和整個地球的脈搏連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京州大學圖書館裡，周明那種因為打破舊認知而產生的，既痛苦又興奮的「求索」情緒。
他也能感受到，階梯教室里，那位講授大學語文的老教授，身上那種數十年如一日，希望將知識傳遞下去的「執著」。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意識作為引導，將周明那份銳利的「求索」，和老教授那份厚重的「執著」，輕輕地拉拽到一起。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像兩股不同顏色的顏料，在他的意志中開始融合。
沒有劇烈的衝突，它們彼此纏繞，編織，最後在李信面前的空中，形成了一面巴掌大小，散發著溫潤光芒的，半透明的盾牌。
盾牌的表面，有微積分公式在流淌，也有古老的詩篇在沉浮。
「這是……」趙立堅看著那面盾牌，徹底失語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穩定又如此矛盾的法則結構。它既是絕對的理性，又是絕對的感性。
「用求索去質疑，用執著去守護……」李信輕聲說，「原來……是這樣。」
他好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全新的戰鬥方式。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索這種「編織」能力時。
「咚——！」
地心的七彩晶體心臟，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無比強烈的共鳴！
整個地下空洞都為之震顫，頭頂的岩石簌簌落下。
K部長和趙立堅臉色一變，以為是後門被激活了。
可那股共鳴里沒有任何惡意，反而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激動和悲傷。
一個微弱的，古老到仿佛來自時間誕生之初的聲音，跨越了所有物理介質，直接在李信的意識最深處，響了起來。
那聲音無比疲憊，帶著一絲女性特有的溫柔。
【孩子……】
【你找到了……另一半樂譜……】
【……被他們抹去……】
【……被她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