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這課，得上到天上去
柯伊伯帶的哨兵在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它衝過來了」之後，通訊就斷了。
不是被切斷，是他的存在，連同他所在的整個監控站，從法則層面被定義為了「從未存在」。
近地軌道。
王賀沒時間去管那個倒霉的哨兵。
那個黑色的眼球，那個由純粹的「無」構成的探測器，已經貼在了他的「法則調律中樞」上。
沒有撞擊，沒有爆炸。
就像一滴墨水，無聲無息地滴進了一杯清水。
王賀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劇痛沒有傳來，傳來的是一種更恐怖的感覺。
一種「矯正」。
他那半金屬化的身體，那些因為憤怒和混亂法則而扭曲、猙獰的金屬骨骼和裝甲，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
焊接口的毛刺在消失，裝甲表面的劃痕在癒合，他整個人，連同和他融為一體的金屬山脈，都在朝著一個絕對光滑、完美對稱的幾何體轉化。
他那套引以為傲的「電焊槍法則」，那套充滿了「老子樂意」和「不講道理」的混亂邏輯，正在被改寫。
「1+1」不再等於「王賀想讓它等於幾就等於幾」，而是被強行定義回了「2」。
「你他媽想把老子掰直了？」王賀的意識在咆哮，他的聲音通過中樞的擴音單元震盪在真空里，「做夢！老子的焊槍就是歪的！」
他瘋狂催動自己的法則，試圖抵抗。
可那種「矯正」的力量無孔不入，它不與你對抗，它只是告訴你「你錯了」，然後用一種宇宙最底層的真理，把你的「錯誤」修正過來。
這是「逆向法則」。
一種專門用來對沖「混亂」和「變數」的邏輯武器。
王賀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剝離，他那充滿怒火和髒話的靈魂，正在被替換成一段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程序。
京州地下指揮大廳。
「盤古」超算的所有屏幕，瞬間被紅色的警報刷滿。
趙立堅死死盯著主屏幕上代表王賀的數據流，那團原本像火焰一樣狂亂跳動的數據，正在迅速收縮，變得規律、穩定，像一顆節拍器。
「他們在對沖！」趙立見鬼一樣地吼道，「用一種『逆向法則』！不是抹除，是抵消！」
他指著屏幕，衝著K部長咆哮：「要把王賀那坨混亂的玩意兒，變成一根絕對光滑、屁用沒有的棍子！他的『混亂』就是鑰匙的齒！齒沒了，鑰匙就廢了！」
K部長看著屏幕上，王賀的生命體徵正在被另一種平穩的「存在狀態」覆蓋，臉色鐵青。
「有辦法阻止嗎？」
「用混亂去對沖混亂！」趙立堅猛地一拍操作台，「部長，授權！我要把整個京州大學所有學生的『求知慾』和『青春期的反叛』，全他媽打包送上天！」
K部長愣了一下。
「你之前開發的那個『衝突捕獲協議』？」
「對！反過來用！」趙立堅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我不能直接創造混亂，但我可以引導！那些大學生，他們對世界的所有疑問、所有不滿、所有『憑什麼』，就是最天然的混亂源！」
「這是在用全人類的未來做賭注。」K部長聲音低沉。
「王賀要是完蛋了，我們他媽連賭桌都上不去！」趙立堅吼了回去。
K部長沉默了兩秒，抓起通訊器。
「授權。」
京州大學，天台。
李信坐在輪椅上，抬頭看著那片被淨化的天空。
他不需要趙立堅的報告，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王賀在軌道上的咆哮，聽到了那種冰冷的「逆向法則」正在如何閹割一個鮮活的靈魂。
也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另一股力量。
一股躁動不安，充滿了疑問和叛逆精神的龐大意識流，正從他腳下的校園裡升騰而起。
像無數條細小的、五顏六色的溪流，匯入趙立堅的「盤古」超算，被編碼，被壓縮，然後像一道無形的利劍，直衝雲霄。
李信知道，該他了。
他從輪椅扶手上，拿起了那根幽藍色的指揮棒。
近地軌道。
王賀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那些熟悉的憤怒和暴躁，正在被一種「平靜」和「正確」所取代。
就在他即將被徹底「格式化」的瞬間。
一股龐大的、充滿了各種奇思怪想和尖銳問題的暖流，猛地灌入了他的意識核心。
【為什麼天是藍的？】
【憑什麼要聽你的？】
【這個公式的盡頭是什麼？】
【如果世界是假的呢？】
……
這些來自京州大學數萬名學生的念頭，像一針強心劑，瞬間點燃了王賀即將熄滅的混亂之火。
「去你媽的正確！」
王賀的意識猛然清醒，他那正在變得光滑的金屬身體，再次爆發出無數猙獰的尖刺和稜角。
「老子就是個錯誤！怎麼了！」
他咆哮著，將這股新注入的、來自青春期的混亂，狠狠地砸向那個黑色的眼球。
黑色眼球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槓精」數據流而停頓了一瞬。
也就是這一瞬。
一道更深邃、更古老、更溫柔的光，穿透了王賀和他的調律中樞，精準地射中了黑色眼球的核心。
這道光里，沒有能量，沒有法則。
只有一個畫面。
一個母親，在搖籃邊，輕輕哼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謠。
黑色眼球的「逆向法則」對沖，戛然而止。
它像一台被輸入了死循環代碼的電腦，徹底宕機了。
它不再攻擊王賀，也不再自我防禦。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軌道上。
幾秒鐘後。
它開始發出一股微弱的、不帶任何威脅的掃描波。
指揮大廳里，趙立堅看著「盤古」的解析報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它……它在掃描……地球上所有被記錄過的童話故事和民間傳說？」
技術員也結結巴巴地匯報：「報告部長，我們的全球資料庫正在被一個未知來源高速訪問，下載……下載量最大的是《格林童話》和《一千零一夜》……」
趙立堅徹底傻了。
「它想幹嘛？考研嗎？」
阿爾卑斯山脈，雷霆的臨時指揮所。
那個從未知維度出現的黑色眼球，在發動攻擊的瞬間，在空間中留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褶皺。
「隊長！你看！」一個獅鷲小隊的隊員指著一台空間曲率探測儀。
儀器上，一個穩定的、肉眼看不見的坐標點，像一個幽靈，懸浮在他們頭頂上空。
「這是個……跳板。」雷霆看著那個坐標，呼吸變得急促，「一個通往它老家的空間跳板。」
他立刻將這個發現上報。
地下指揮大廳。
K部長看著三塊屏幕。
左邊，是王賀劫後餘生，正在軌道上破口大罵。
中間，是那個黑色眼球探測器，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正在瘋狂學習地球文明的睡前故事。
右邊，是雷霆上報的那個「虛空跳板」的坐標。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那個投射出古老輪廓的未知維度。
那個「虛空之眼」的本體所在。
被動挨打，永遠只能修補漏洞。
K部長知道，他們得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把戰火燒到敵人老家的機會。
但他沒有戰艦，沒有能進行超光速航行的軍隊。
他只有一個……教授。
一個能用一首搖籃曲，讓宇宙頂級探測器宕機的教授。
K部長接通了李信的通訊。
天台上，李信放下了指揮棒，平靜地看著接進來的通訊畫面。
「李信。」K部長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斷。
「你的法則概論課，該換個地方開了。」
「準備一下，把你的教室，搬到宇宙里去。」
不是被切斷，是他的存在，連同他所在的整個監控站，從法則層面被定義為了「從未存在」。
近地軌道。
王賀沒時間去管那個倒霉的哨兵。
那個黑色的眼球，那個由純粹的「無」構成的探測器，已經貼在了他的「法則調律中樞」上。
沒有撞擊，沒有爆炸。
就像一滴墨水，無聲無息地滴進了一杯清水。
王賀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劇痛沒有傳來，傳來的是一種更恐怖的感覺。
一種「矯正」。
他那半金屬化的身體，那些因為憤怒和混亂法則而扭曲、猙獰的金屬骨骼和裝甲，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
焊接口的毛刺在消失，裝甲表面的劃痕在癒合，他整個人，連同和他融為一體的金屬山脈，都在朝著一個絕對光滑、完美對稱的幾何體轉化。
他那套引以為傲的「電焊槍法則」，那套充滿了「老子樂意」和「不講道理」的混亂邏輯，正在被改寫。
「1+1」不再等於「王賀想讓它等於幾就等於幾」，而是被強行定義回了「2」。
「你他媽想把老子掰直了？」王賀的意識在咆哮，他的聲音通過中樞的擴音單元震盪在真空里，「做夢！老子的焊槍就是歪的！」
他瘋狂催動自己的法則，試圖抵抗。
可那種「矯正」的力量無孔不入，它不與你對抗，它只是告訴你「你錯了」，然後用一種宇宙最底層的真理，把你的「錯誤」修正過來。
這是「逆向法則」。
一種專門用來對沖「混亂」和「變數」的邏輯武器。
王賀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剝離，他那充滿怒火和髒話的靈魂，正在被替換成一段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程序。
京州地下指揮大廳。
「盤古」超算的所有屏幕，瞬間被紅色的警報刷滿。
趙立堅死死盯著主屏幕上代表王賀的數據流，那團原本像火焰一樣狂亂跳動的數據，正在迅速收縮，變得規律、穩定，像一顆節拍器。
「他們在對沖！」趙立見鬼一樣地吼道，「用一種『逆向法則』！不是抹除，是抵消！」
他指著屏幕，衝著K部長咆哮：「要把王賀那坨混亂的玩意兒，變成一根絕對光滑、屁用沒有的棍子！他的『混亂』就是鑰匙的齒！齒沒了，鑰匙就廢了！」
K部長看著屏幕上，王賀的生命體徵正在被另一種平穩的「存在狀態」覆蓋，臉色鐵青。
「有辦法阻止嗎？」
「用混亂去對沖混亂！」趙立堅猛地一拍操作台，「部長，授權！我要把整個京州大學所有學生的『求知慾』和『青春期的反叛』，全他媽打包送上天！」
K部長愣了一下。
「你之前開發的那個『衝突捕獲協議』？」
「對！反過來用！」趙立堅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我不能直接創造混亂，但我可以引導！那些大學生，他們對世界的所有疑問、所有不滿、所有『憑什麼』，就是最天然的混亂源！」
「這是在用全人類的未來做賭注。」K部長聲音低沉。
「王賀要是完蛋了，我們他媽連賭桌都上不去！」趙立堅吼了回去。
K部長沉默了兩秒，抓起通訊器。
「授權。」
京州大學，天台。
李信坐在輪椅上，抬頭看著那片被淨化的天空。
他不需要趙立堅的報告，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王賀在軌道上的咆哮，聽到了那種冰冷的「逆向法則」正在如何閹割一個鮮活的靈魂。
也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另一股力量。
一股躁動不安，充滿了疑問和叛逆精神的龐大意識流，正從他腳下的校園裡升騰而起。
像無數條細小的、五顏六色的溪流，匯入趙立堅的「盤古」超算，被編碼，被壓縮，然後像一道無形的利劍，直衝雲霄。
李信知道，該他了。
他從輪椅扶手上，拿起了那根幽藍色的指揮棒。
近地軌道。
王賀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那些熟悉的憤怒和暴躁，正在被一種「平靜」和「正確」所取代。
就在他即將被徹底「格式化」的瞬間。
一股龐大的、充滿了各種奇思怪想和尖銳問題的暖流，猛地灌入了他的意識核心。
【為什麼天是藍的？】
【憑什麼要聽你的？】
【這個公式的盡頭是什麼？】
【如果世界是假的呢？】
……
這些來自京州大學數萬名學生的念頭，像一針強心劑，瞬間點燃了王賀即將熄滅的混亂之火。
「去你媽的正確！」
王賀的意識猛然清醒，他那正在變得光滑的金屬身體，再次爆發出無數猙獰的尖刺和稜角。
「老子就是個錯誤！怎麼了！」
他咆哮著，將這股新注入的、來自青春期的混亂，狠狠地砸向那個黑色的眼球。
黑色眼球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槓精」數據流而停頓了一瞬。
也就是這一瞬。
一道更深邃、更古老、更溫柔的光，穿透了王賀和他的調律中樞，精準地射中了黑色眼球的核心。
這道光里，沒有能量，沒有法則。
只有一個畫面。
一個母親，在搖籃邊，輕輕哼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謠。
黑色眼球的「逆向法則」對沖，戛然而止。
它像一台被輸入了死循環代碼的電腦，徹底宕機了。
它不再攻擊王賀，也不再自我防禦。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軌道上。
幾秒鐘後。
它開始發出一股微弱的、不帶任何威脅的掃描波。
指揮大廳里，趙立堅看著「盤古」的解析報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它……它在掃描……地球上所有被記錄過的童話故事和民間傳說？」
技術員也結結巴巴地匯報：「報告部長，我們的全球資料庫正在被一個未知來源高速訪問，下載……下載量最大的是《格林童話》和《一千零一夜》……」
趙立堅徹底傻了。
「它想幹嘛？考研嗎？」
阿爾卑斯山脈，雷霆的臨時指揮所。
那個從未知維度出現的黑色眼球，在發動攻擊的瞬間，在空間中留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褶皺。
「隊長！你看！」一個獅鷲小隊的隊員指著一台空間曲率探測儀。
儀器上，一個穩定的、肉眼看不見的坐標點，像一個幽靈，懸浮在他們頭頂上空。
「這是個……跳板。」雷霆看著那個坐標，呼吸變得急促，「一個通往它老家的空間跳板。」
他立刻將這個發現上報。
地下指揮大廳。
K部長看著三塊屏幕。
左邊，是王賀劫後餘生，正在軌道上破口大罵。
中間，是那個黑色眼球探測器，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正在瘋狂學習地球文明的睡前故事。
右邊，是雷霆上報的那個「虛空跳板」的坐標。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那個投射出古老輪廓的未知維度。
那個「虛空之眼」的本體所在。
被動挨打，永遠只能修補漏洞。
K部長知道，他們得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把戰火燒到敵人老家的機會。
但他沒有戰艦，沒有能進行超光速航行的軍隊。
他只有一個……教授。
一個能用一首搖籃曲，讓宇宙頂級探測器宕機的教授。
K部長接通了李信的通訊。
天台上，李信放下了指揮棒，平靜地看著接進來的通訊畫面。
「李信。」K部長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斷。
「你的法則概論課，該換個地方開了。」
「準備一下，把你的教室，搬到宇宙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