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鏡像的囚徒
那道暗紫色的光，像一把刺穿時空的匕首，從金屬殘骸內部扎出來。
京州中央，沖天的藍色光柱隨之狂顫，仿佛被看不見的手扼住了喉嚨。
「共鳴……產生了。」地下基地里，趙立堅死死盯著屏幕上兩條劇烈糾纏的能量曲線，喉結上下滾動。
一藍，一紫，像兩條跨越了生與死的毒蛇，在此刻找到了彼此。
「所有人，跟我進去。」林振華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壓得很低，他第一個走向那冒著黑煙的巨大缺口。
「教官，能量讀數極不穩定！」副官的警告被他直接無視。
踏入殘骸的瞬間，林振華感覺自己像是踩進了一灘粘稠的膠水。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空氣里充滿了燒焦電線和腐爛金屬的味道。
一個「獅鷲」隊員踉蹌一步，他眼前的隊友身體突然變得透明，能看到身後扭曲的樹木，下一秒又恢復正常。
「穩住心神！別看！」林振華低吼，「這是時間流速異常！」
他看到殘破的艙壁上，一閃而過自己蒼老的臉，正對著一個女孩敬禮。
幻象消失，他繼續向前。
殘骸的中心，一片狼藉。
兩樣東西懸浮在半空，周圍的空間像破碎的鏡子。
一塊是不斷閃爍著微弱藍光的晶體，另一塊則是暗紫色，布滿裂紋，像一顆燒焦的心臟。
「找到了。」林振華對著通訊器說，「打包帶走。」
趙立堅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飛快，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砸在冰冷的金屬面板上。
「不行！完全讀不出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吼聲在寂靜的實驗室里迴蕩，「這塊藍色晶體，外面裹著一層『歸零』協議！是『看守者』的加密方式！只要我強行讀取，它會立刻自我銷毀！」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段不屬於他的畫面強行擠了進來。
在那艘名為「鯤鵬號」的殘破飛船上，一個蒼老的，容貌與他一模一樣的男人，正面對著同樣的困境，嘴裡喃喃自語。
「淨化……必須先淨化……」
「趙！怎麼了？」K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我知道了。」趙立堅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這不是一個密碼箱，這是一個炸彈。我們必須先拆掉引信。」
「K，我……我連接不上。」生物實驗室內，陳菁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嘗試用共感網絡觸碰那塊藍色晶體，卻像是摸到了一塊絕對零度的寒冰。
「再試一次。」K的聲音沒有感情。
陳菁咬著牙，再一次將自己的意識探了過去。
這一次，她穿透了那層冰殼。
沒有數據，沒有信息。
只有哀嚎。
億萬個文明，億萬個種族，在被抹除前最後的絕望，被壓縮成一個永恆的瞬間，囚禁在這塊晶體裡。
她看到了水晶的星球在哭泣，聽到了火焰的生命在歌唱，感受到了矽基的帝國在祈禱。
然後，一切都被冰冷的「清除」指令碾碎，變成了這片無盡的痛苦海洋。
「是……是垃圾場……」陳菁渾身發抖，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我們……我們看到了『看守者』的垃圾場……」
「部長，這個時間信標，是『鯤鵬號』發射的那個。」主控台前，小李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
杜宇澤的意識在他腦中飛速運轉。
【它被『歸零』射線污染了，內部的『創世之歌』被鎖死。那塊暗紫色的晶體，也吸收了『時間追捕者』的混亂法則。】
「K，」小李抬起頭，直視著指揮大廳的主屏幕，「我需要陳菁。用『看守者』最厭惡的東西，去對抗它的秩序。」
「什麼東西？」
「人類的情感。」
「讓老子用這玩意兒去捅那顆炸彈？你他媽瘋了？」王賀看著面前由小李提供的圖紙，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那是一台由廢棄零件拼湊起來的，極其醜陋的機器，王賀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時空穩定器」，但他覺得叫「定時炸彈」更合適。
「王工，」小李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按照圖紙，把它連接到地心遺產的能量輸出端。」
「我操！」王賀罵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拿起焊槍，動作粗暴又精準，將一根粗大的能量導管，強行焊接到「時空穩定器」的接口上。
接口處，一個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符文，隨著焊接的火花一閃而逝。
「好了！」他一腳踹在機器上，「現在呢？等著它爆炸嗎？」
「把另一端，對準那兩塊晶體。」
陳菁被送到了實驗室。
她看著那台醜陋的機器，一頭連接著地心藍光的能量源，另一頭，像炮口一樣，對準了那塊藍色的「時間信標」和暗紫色的晶體。
「我該怎麼做？」她問小李。
「把你的共感網絡，連接到全城。去感受，去收集。」小李說，「他們的愛，他們的恨，他們的希望，他們的絕望。把這些最混亂，最沒有邏輯的東西，全部抽出來。」
陳菁閉上眼。
她的意識，再次融入那張覆蓋全球的天網。
她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聽到了戀人的私語，聽到了賭徒的狂喜，也聽到了病人的呻吟。
喜悅，悲傷，憤怒，恐懼……
無數種最原始，最混沌的情感，像一條條色彩斑斕的溪流，匯入她的意識。
「就是現在。」小李的聲音響起。
陳菁猛地睜開眼。
「啊——」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由純粹的人類情感構成的洪流，順著王賀搭建的管道，被地心藍光推動著，狠狠轟擊在那兩塊晶體上！
「嗡——」
藍色信標發出了劇烈的顫抖，仿佛一個溺水的人終於呼吸到了空氣。
它表面的「歸零」協議，那些完美的幾何符文，在情感洪流的沖刷下，像被強酸腐蝕的冰雕，開始扭曲、瓦解、剝落。
「成功了！數據流出來了！」趙立堅看著屏幕上雪花般湧現的代碼，狀若瘋癲地大笑起來。
零散的，屬於「創世之歌」的藍圖碎片，像螢火蟲一樣飛舞。
其中，一段被高亮標記的警告信息，被優先解析出來。
【謊言的祭壇】
那塊暗紫色的晶體，也停止了震動，布滿的裂紋中，透出溫和的光芒。
林振華的腦海里，再次閃過「鯤鵬號」艦橋的畫面。
那個疲憊的自己，看著星圖上一個巨大的黑色祭壇。
「它不是神。」那個自己說，「它只是一個囚徒，一個靠吞噬同類的屍體，來維持自己謊言的可憐蟲。」
林振華猛地回過神，他看著手中的戰術平板，上面正是那四個字——謊言的祭壇。
「K。」K的聲音從私人頻道傳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動搖，「我好像……明白『鯤鵬號』為什麼要撞上去了。」
「準備一套新的協議。」K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被誰聽到，「一套……專門用來對抗謊言的協議。」
就在整個基地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時。
「警報！警報！」刺耳的警報聲再次劃破平靜，「偵測到城內多處出現異常規則波動！」
大屏幕上，代表京州城區的地圖上，幾十個紅點同時亮起。
「是那些被淨化過的『秩序純粹者』！」一個技術員大喊，「他們的身體……又開始晶體化了！」
屏幕上，那些紅點的位置，一縷縷幽藍色的微光亮起，像鬼火，遙遙呼應著宇宙深處某個未知的存在。
小李口袋裡的七彩晶體，突然變得像冰塊一樣冷。
【我們在這裡翻垃圾，驚動了垃圾場的主人。】杜宇澤的意識帶著一股寒意，【它生氣了。】
【更多的『時間追捕者』，正在向我們靠近。目標……就是這塊信標。】
「K！」趙立堅的聲音突然響起，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興奮，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塊……那塊從殘骸里拿回來的暗紫色晶體……」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條數據線，手指抖得像篩糠。
「它的核心脈衝頻率，和我們的地心遺產，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整個指揮大廳，死一般寂靜。
「為什麼？」K喃喃自語。
「因為，那不是能量源。」小李的聲音，為這片死寂畫上了句號。
杜宇澤的意識，通過他，揭露了那個最殘酷的真相。
「那是一面鏡子。我們腳下的地心，是『看守者』用來維持它謊言的……另一半心臟。」
京州中央，沖天的藍色光柱隨之狂顫，仿佛被看不見的手扼住了喉嚨。
「共鳴……產生了。」地下基地里，趙立堅死死盯著屏幕上兩條劇烈糾纏的能量曲線，喉結上下滾動。
一藍，一紫，像兩條跨越了生與死的毒蛇，在此刻找到了彼此。
「所有人，跟我進去。」林振華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壓得很低，他第一個走向那冒著黑煙的巨大缺口。
「教官，能量讀數極不穩定！」副官的警告被他直接無視。
踏入殘骸的瞬間，林振華感覺自己像是踩進了一灘粘稠的膠水。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空氣里充滿了燒焦電線和腐爛金屬的味道。
一個「獅鷲」隊員踉蹌一步，他眼前的隊友身體突然變得透明，能看到身後扭曲的樹木，下一秒又恢復正常。
「穩住心神！別看！」林振華低吼，「這是時間流速異常！」
他看到殘破的艙壁上，一閃而過自己蒼老的臉，正對著一個女孩敬禮。
幻象消失，他繼續向前。
殘骸的中心，一片狼藉。
兩樣東西懸浮在半空，周圍的空間像破碎的鏡子。
一塊是不斷閃爍著微弱藍光的晶體，另一塊則是暗紫色，布滿裂紋，像一顆燒焦的心臟。
「找到了。」林振華對著通訊器說，「打包帶走。」
趙立堅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飛快，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砸在冰冷的金屬面板上。
「不行！完全讀不出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吼聲在寂靜的實驗室里迴蕩，「這塊藍色晶體，外面裹著一層『歸零』協議！是『看守者』的加密方式！只要我強行讀取，它會立刻自我銷毀！」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段不屬於他的畫面強行擠了進來。
在那艘名為「鯤鵬號」的殘破飛船上，一個蒼老的，容貌與他一模一樣的男人，正面對著同樣的困境，嘴裡喃喃自語。
「淨化……必須先淨化……」
「趙！怎麼了？」K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我知道了。」趙立堅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這不是一個密碼箱，這是一個炸彈。我們必須先拆掉引信。」
「K，我……我連接不上。」生物實驗室內，陳菁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嘗試用共感網絡觸碰那塊藍色晶體，卻像是摸到了一塊絕對零度的寒冰。
「再試一次。」K的聲音沒有感情。
陳菁咬著牙，再一次將自己的意識探了過去。
這一次，她穿透了那層冰殼。
沒有數據，沒有信息。
只有哀嚎。
億萬個文明，億萬個種族，在被抹除前最後的絕望，被壓縮成一個永恆的瞬間，囚禁在這塊晶體裡。
她看到了水晶的星球在哭泣，聽到了火焰的生命在歌唱，感受到了矽基的帝國在祈禱。
然後，一切都被冰冷的「清除」指令碾碎，變成了這片無盡的痛苦海洋。
「是……是垃圾場……」陳菁渾身發抖，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我們……我們看到了『看守者』的垃圾場……」
「部長，這個時間信標，是『鯤鵬號』發射的那個。」主控台前，小李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
杜宇澤的意識在他腦中飛速運轉。
【它被『歸零』射線污染了，內部的『創世之歌』被鎖死。那塊暗紫色的晶體，也吸收了『時間追捕者』的混亂法則。】
「K，」小李抬起頭，直視著指揮大廳的主屏幕，「我需要陳菁。用『看守者』最厭惡的東西，去對抗它的秩序。」
「什麼東西？」
「人類的情感。」
「讓老子用這玩意兒去捅那顆炸彈？你他媽瘋了？」王賀看著面前由小李提供的圖紙，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那是一台由廢棄零件拼湊起來的，極其醜陋的機器，王賀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時空穩定器」，但他覺得叫「定時炸彈」更合適。
「王工，」小李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按照圖紙，把它連接到地心遺產的能量輸出端。」
「我操！」王賀罵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拿起焊槍，動作粗暴又精準，將一根粗大的能量導管，強行焊接到「時空穩定器」的接口上。
接口處，一個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符文，隨著焊接的火花一閃而逝。
「好了！」他一腳踹在機器上，「現在呢？等著它爆炸嗎？」
「把另一端，對準那兩塊晶體。」
陳菁被送到了實驗室。
她看著那台醜陋的機器，一頭連接著地心藍光的能量源，另一頭，像炮口一樣，對準了那塊藍色的「時間信標」和暗紫色的晶體。
「我該怎麼做？」她問小李。
「把你的共感網絡，連接到全城。去感受，去收集。」小李說，「他們的愛，他們的恨，他們的希望，他們的絕望。把這些最混亂，最沒有邏輯的東西，全部抽出來。」
陳菁閉上眼。
她的意識，再次融入那張覆蓋全球的天網。
她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聽到了戀人的私語，聽到了賭徒的狂喜，也聽到了病人的呻吟。
喜悅，悲傷，憤怒，恐懼……
無數種最原始，最混沌的情感，像一條條色彩斑斕的溪流，匯入她的意識。
「就是現在。」小李的聲音響起。
陳菁猛地睜開眼。
「啊——」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由純粹的人類情感構成的洪流，順著王賀搭建的管道，被地心藍光推動著，狠狠轟擊在那兩塊晶體上！
「嗡——」
藍色信標發出了劇烈的顫抖，仿佛一個溺水的人終於呼吸到了空氣。
它表面的「歸零」協議，那些完美的幾何符文，在情感洪流的沖刷下，像被強酸腐蝕的冰雕，開始扭曲、瓦解、剝落。
「成功了！數據流出來了！」趙立堅看著屏幕上雪花般湧現的代碼，狀若瘋癲地大笑起來。
零散的，屬於「創世之歌」的藍圖碎片，像螢火蟲一樣飛舞。
其中，一段被高亮標記的警告信息，被優先解析出來。
【謊言的祭壇】
那塊暗紫色的晶體，也停止了震動，布滿的裂紋中，透出溫和的光芒。
林振華的腦海里，再次閃過「鯤鵬號」艦橋的畫面。
那個疲憊的自己，看著星圖上一個巨大的黑色祭壇。
「它不是神。」那個自己說，「它只是一個囚徒，一個靠吞噬同類的屍體，來維持自己謊言的可憐蟲。」
林振華猛地回過神，他看著手中的戰術平板，上面正是那四個字——謊言的祭壇。
「K。」K的聲音從私人頻道傳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動搖，「我好像……明白『鯤鵬號』為什麼要撞上去了。」
「準備一套新的協議。」K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被誰聽到，「一套……專門用來對抗謊言的協議。」
就在整個基地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時。
「警報！警報！」刺耳的警報聲再次劃破平靜，「偵測到城內多處出現異常規則波動！」
大屏幕上，代表京州城區的地圖上，幾十個紅點同時亮起。
「是那些被淨化過的『秩序純粹者』！」一個技術員大喊，「他們的身體……又開始晶體化了！」
屏幕上，那些紅點的位置，一縷縷幽藍色的微光亮起，像鬼火，遙遙呼應著宇宙深處某個未知的存在。
小李口袋裡的七彩晶體，突然變得像冰塊一樣冷。
【我們在這裡翻垃圾，驚動了垃圾場的主人。】杜宇澤的意識帶著一股寒意，【它生氣了。】
【更多的『時間追捕者』，正在向我們靠近。目標……就是這塊信標。】
「K！」趙立堅的聲音突然響起，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興奮，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塊……那塊從殘骸里拿回來的暗紫色晶體……」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條數據線，手指抖得像篩糠。
「它的核心脈衝頻率，和我們的地心遺產，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整個指揮大廳，死一般寂靜。
「為什麼？」K喃喃自語。
「因為，那不是能量源。」小李的聲音，為這片死寂畫上了句號。
杜宇澤的意識，通過他，揭露了那個最殘酷的真相。
「那是一面鏡子。我們腳下的地心，是『看守者』用來維持它謊言的……另一半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