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直擊北野武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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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直擊北野武的靈魂

  似乎也不用等白鳥第二天帶著森去找北野武。

  當天晚上,北野武就約他們去了事務所附近的一家小酒館。

  三個人擠在靠里的一個小桌。

  森點了幾盤下酒菜,沒動筷子,他對北野武的熟悉程度僅限於在電視上看幾眼他的搞笑段子,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印象。

  要說接觸,那得看白鳥。

  只不過白鳥————森看向對面,白鳥央真這個時候似乎並不著急說話,反而端著酒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北野武已經連著灌了兩杯,臉上看不出醉意,但眼神裡帶著幾分疲憊。

  他往椅背一靠,抬起手裡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桌角,語氣像在自言自語。

  「媽的,演員這事真是頭疼。」

  森順勢接話:「你是說菊次郎的選角?」

  「廢話,不是這個還能是什麼?」北野武哼了一聲,把杯子裡的酒一口悶下去。

  「你們懂個屁。這個角色,不是隨便找個老頭就能演的。他得既像個混蛋,又要在某個瞬間讓人哭。市場上這些人,不是油滑得過頭,就是乾淨得發亮,哪有這種骨頭?」

  說著,他隨手拿起一串烤雞皮,咬了一口,嚼得咯吱作響,神情卻越發煩躁。

  「我這幾天翻遍了演員名單,越看越覺得不行。媽的,要真是找不到合適的,我還不如不上。」

  森沉默下來,指尖在杯壁上摩挲,像是猶豫著該不該開口。

  酒館裡傳來服務生的吆喝聲,隔壁桌的上班族笑聲粗糙,混在一起,空氣顯得有些混亂。

  白鳥央真輕輕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樣子也該到了讓他們知道的時候。

  這也是他帶著森過來的初衷。

  只不過久石讓晚上有事情,所以他來不了。

  說起來,似乎他們問題的焦點都聚集在了到底誰來演菊次郎這個問題上。

  「演員的問題,其實已經有答案了。」

  北野武正要夾一塊烤豬肝,動作頓了一下。

  他眯起眼,這個問題的答案之前白鳥就已經說過,只不過到現在為止,他的答案都沒有拿出來。

  「有答案?不是早就有答案了麼,你只是不說而已。」

  白鳥沒有急著繼續,只是抬眼與他對視。

  「你剛才說得沒錯。既要混不吝,又要讓人哭。市場上的人確實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緩慢。

  「所以,菊次郎————只能是你。」

  短短几個字,桌面安靜下來。

  森的手還停在杯子上,僵了一瞬,才慢慢抬起眼。

  北野武怔了半秒,隨後猛地笑出聲。

  笑聲低沉,帶著粗糲的痛快。

  「好小子。」他搖了搖頭,把手裡的烤串重重放回盤子裡,「我他媽喜歡。」

  那一刻,森心頭忽然一震。

  原來是他???

  怎麼可能是他???

  酒館散了之後,三人又回到事務所。

  北野武一向隨意,把沙發一拉,直接當成練習的場所。

  桌上散落著劇本和幾張白鳥帶來的照片,夜色從窗外壓進來,昭告著這一場獨屬於深夜的演練就此開始。

  北野武夾著煙,他皺著眉頭:「行啊,你既然敢讓我來演,那就教我。來,讓老子看看你能怎麼調教。」

  「菊次郎不是台詞,也不是動作。」白鳥的聲音很慢,像是在剝開一層層殼子,「他是這些碎片拼出來的影子。你要做的,不是演一個角色,而是把你自己藏在這些碎片裡。」

  北野武哼了一聲,半信半疑,靠在沙發上。

  「央真,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我自己調演員的時候,也會跟他們說這種話」

  門「那你自己呢?」白鳥忽然抬眼。

  北野武一愣。

  「你習慣了站在鏡頭後面,讓別人替你承受視線。」白鳥的語氣鋒利,「可當鏡頭真正對準你時,你躲開了。你害怕別人看穿你,所以你一直沒讓自己入畫。你以為自己在操控,其實是在逃避。」


  空氣驟然沉下去。

  森屏住呼吸,心口直跳。

  他從未聽過有人這樣當面剖開北野武。

  這傢伙可不是善茬!

  他總是給人一種說錯話就要被他殺掉的錯覺!

  央真!

  你一定要保持理智!

  這也讓沒有參與酒局但是接到通知趕過來的久石讓抬起眼,眼神微微收緊。

  北野武手裡的煙燃到盡頭,他沒發覺,直到火星燙到指尖,才「嘶」地一聲,狠狠按滅。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笑,但眼神里多了一層複雜。

  白鳥央真忽然走到他身前,聲音冷靜:「站起來。」

  北野武皺眉,卻還是照做。

  「想像你在商店街,看見一個孩子摔倒了。你不會伸手去扶,你只是愣一下,然後繼續走。但走了兩步,你忍不住回頭。那個動作,不是善良,是你自己心口那點拿不穩的東西。」

  白鳥說著,直接把北野的肩膀往後壓了一下。

  北野下意識地順著動作,身體微微一僵,隨後慢慢轉頭。

  那一瞬間,空氣里的氣息變了。

  久石讓眯起眼睛,森的手指在膝蓋上緊緊攥住。

  他們都看見了,北野武的表情里有一絲破綻,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怯意,卻讓整個動作突然真實。

  「對。」白鳥央真低聲,「就是這種。你不是在演,你是在被自己出賣。」

  北野武眉頭擠在一起。

  他總是感覺自己一直都被白鳥看的透透的。

  不過說起來,似乎這種感覺一直都有,自從結識了白鳥之後。

  白鳥退後一步,目光篤定:「菊次郎不需要你編,他只需要你承認。承認你自己也會在笑聲里停一秒,也會在粗話背後藏一寸溫柔。

  長久的寂靜之後,北野武忽然笑了。

  「央真,你小子————真敢啊。」

  白鳥央真笑了笑,沒有說話。

  久石讓在一旁輕輕呼出一口氣,似乎在心裡記下了什麼旋律。

  森終於緩過神來,他忍不住抬手推了推眼鏡。

  從調教涼子那次他就有一種很夢幻的感覺。

  白鳥並不是一個作家那麼簡單,當然也不是一個導演。

  比起這兩個來講,白鳥的存在更加可怕。

  所以現在北野武算是一個什麼身份?

  導演,演員?

  不過在白鳥看來,這部電影是他讓北野武從此之後死心塌地跟著自己的敲門磚。

  因為這部電影,將會直擊北野武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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