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爆炸吧!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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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商量完其他的事情之後,遠藤社長開始聯繫各大報社。

  正如白鳥央真所預料的那樣,原本小透明的一冊庵此刻正被各種新聞炒作的成為了風暴眼。

  在一冊庵宣布召開記者會的時候,除開那些被邀請的報社,就是其他的報社也紛紛不請自來。

  宣戰文壇大名,挑釁文壇前輩,大江健三郎親自下場背書;各種名頭集結在一起之後,外界幾乎想不好奇這個傢伙是誰都難。

  在日本人的觀念當中,他們對於這位叫做白鳥央真的新晉作家評價有且只有一句話:他怎麼敢的。

  是的,他怎麼敢的?

  這看起來就像是瘋掉了一樣。

  太多太多的謎團。

  起初是他是怎麼敢宣戰村上春樹的。

  然後是他是怎麼敢挑釁日本文壇的。

  現在當然是他是怎麼認識大江健三郎的。

  這些疑問一直持續到記者會當天。

  在一眾耀眼的燈光之下,依舊穿著樸素衣服的白鳥央真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即便是眾人都在噴擊他各種,但是似乎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去談及白鳥央真的出身以及過往。

  社長為他塑造出的完美人設幾乎成為了一個無法被攻擊的銅牆鐵壁。

  你可以說白鳥央真在文學上的任何不對,但是你一旦開始把焦點聚焦在他曾經那些省吃儉用的生活習慣上,那基本上就是站在了整個日本的對立面。

  這個問題嚴肅起來可以上升到意識形態,即便是再簡單,那也都能算作階級矛盾。

  所以……

  當下他們被迫只能談文學。

  不過只談文學,完全足夠讓他們在這個年輕的作家身上抓出一系列的爆點。

  於是還沒等白鳥央真開口,記者們就已經發起了最為直接的衝鋒。

  「白鳥先生。」

  之前那個最讓遠藤社長討厭的記者最先站起來發言。

  「您是如何看待之前批評您廉價淚水的評論?他們說《鐵道員》不過是倖存者的營銷手段而已。」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問題。

  當然也是一模一樣的人。

  「所以我才想要弄死他!」

  遠藤社長嘟囔一聲,絲毫不掩飾他的殺意。

  如果說眼神可以殺人,這個記者多半早就已經被他凌遲處死。

  然後交給優里,前後塞進鰹魚乾,最後掛起來。

  對於這個問題,此刻完全留有後手的白鳥央真絲毫不怕。

  甚至他十分迫切的想要他們問。

  問的越多越好。

  「還是之前的問題。如果說直視死亡算營銷的話,那麼我很樂意做這個推銷員。因為死者是無法開口說話的,而我只是把他們說不出的話寫下來。」

  全場此刻響起一些竊竊私語。

  他們沒想到白鳥央真居然會用這種態度來回答。

  事實上他們早就已經做出了各種預案,甚至他們為了拍攝到白鳥央真難看的表情從而準備了很多個機位。

  但是……效果似乎不盡如人意。

  不過這不代表他們會放棄。

  在所有媒體人都在追求熱點的情況下,他們依舊會繼續發起衝鋒。

  「想必白鳥先生已經看到了村上先生的那篇短評。

  他明確表示,文學需要安靜,而不是舞台。

  所以您是否認為自己把文學已經變成了一場表演?」

  又是一個無比尖銳的問題。

  不管如何回答,似乎都會掉進這群記者們設計好的陷阱。

  「舞台?」

  白鳥央真依舊十分的淡然。

  他直面那些閃瞎眼睛的燈光,甚至都能感受到這群記者如狼似虎的眼神。

  他們當然知道大江健三郎在他背後撐腰。

  但是在記者們看來,這沒什麼。

  硬是要算,那麼也可以拿來做一個爆點。


  比如說大江健三郎看好的年輕人居然是一個草包,文壇大名看走眼等等。

  記者們是嗜血的。

  他們最擅長的事就是拿著放大鏡找傷口,還有就是朝著傷口上撒鹽。

  「是你們把它當做舞台的。」

  白鳥央真絲毫不客氣,他指著台下的眾人。

  「我寫下的東西,原本只是屬於書桌和墓碑之間。

  至於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喧鬧……」

  他拉長了尾音,幾乎在一瞬間,白鳥的眼神變得無比凌厲,甚至有一種烏雲壓境的緊迫感。

  這種瞬間切換並且無比強大的氣場,讓現場的快門聲幾乎停滯了好幾秒。

  看著此刻每個有些呆若木雞的記者們,白鳥央真滿意的點頭。

  「我想,大概吧。

  不對,我或許應該用『一定』這個詞。

  一定是你們害怕直面死亡,所以只能把它當做熱鬧來談。」

  「漂亮!」

  後台的九井小姐差點就要喊了出來,只不過她在強烈的情感衝擊之前意識到這裡是公眾場合,於是她只能十分淑女的握拳頭。

  但是遠藤社長才不管這些。

  昭和男人一直都是表情不加任何掩蓋。

  他大吼一聲,跺腳的架勢總給人一種下一秒要踩爛地板的感覺。

  一冊庵的眾人也是紛紛咬著牙悶哼。

  這話反擊的太漂亮了!

  甚至可以說太白鳥了!

  也許只有白鳥才能說出這種話吧。

  瞧見沒有。

  那種壓迫感,那種氣場!

  絕對史上第一!

  記者們略微停滯片刻之後,他們迅速開始惱火。

  這個年輕的作家罵完那些文壇前輩之後開始把矛頭對準他們了?

  小伙子太年輕!

  記者你都敢招惹?

  事已至此,記者們就不再隱藏他們的爪牙。

  「所以在白鳥先生的世界當中,有且只有你理解死亡?

  這或許成為了白鳥先生的專屬呢?

  那麼請問白鳥先生是否決定在您以後的文學生涯當中,一直消費您所理解的正確的死亡?

  那麼或者說,您根本寫不出別的題材?」

  好尖銳的問題。

  這個問題放在其他地方,大體上作家會被嗆的手足無措。

  畢竟這個問題不管在誰看來都有些無賴,甚至是無解。

  所有的鏡頭在這個問題被問出之後都死死的對準了白鳥。

  來吧!

  來回答這個問題吧!

  年輕的作家!

  你永遠都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誰!

  而就在這個時候,白鳥露出了一個無比開心的笑容。

  剎那,台下的人幾乎都認為自己應該是看錯了。

  他

  在

  笑

  ?

  不是吧!

  這時候為什麼還能笑出來。

  但是此刻白鳥央真當真是在笑。

  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等這個問題等了很久,甚至等了一整個記者會。

  「下一部作品?」

  白鳥央真帶著笑,十分淡然,湊近話筒:「嗯,是的。名字已經起好了。《入殮師》。如果你們覺得《鐵道員》是亡者的敘事,那麼這一次,我讓死者親自說話。」

  現場一瞬間的死寂。

  不過就在眾人要炸開的時候,白鳥央真將豎起的食指放在了嘴前,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他輕輕讓開一個身位。

  會場的大屏幕忽然亮起,一道低沉而又熟悉的嗓音傳來,隨後就是畫面,直接讓這群嗜血的記者們大腦宕機,原地呆立。

  「大家好,我是高倉健。」

  畫面中,高倉健穿著深色西裝,神情肅穆。

  「我已經決定出演《鐵道員》的電影改編。

  這部作品讓我想起了許多逝去的同伴。

  沒有片酬,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因為這本書讓我相信,死者值得被銘記。」

  而就在這個時候,白鳥央真輕輕的說道:「《鐵道員》的故事我已經交給了更合適的人繼續。至於我的任務,就是下一個故事。《入殮師》。」

  說完,白鳥央真十分瀟灑的轉身離去。

  在長達幾分鐘的死寂之後,現場直接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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