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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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嫦娥帶著兩個女兒,回娘家陪著娘親和弟弟呆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首次地見識到弟弟林長風的堅強毅力。

  每天卯時準時起床,穿著鐵砂背心繞著村子跑上一個小時,然後,太陽都還沒出來,又在院子裡吭哧吭哧的練武一個小時。

  她挺稀奇地看過弟弟練武,除了那個叫什麼雙節棍的練得挺花里胡哨的,拳術和鐵棍練習,以及鍛鍊肌肉增加力量,都比較簡潔,基本都在練習幾個重複的動作,他還說天下武功,以力破萬,唯快不破。

  不過看起來,的確剛勁有力,虎虎生風的,好似挺有殺傷力。

  在練完拳腳武術後,弟弟林長風就一直在他自己房間裡學習,說是寫一本小說話劇什麼的,等到了青州城就印刷賺大錢。

  反正,他一天從早忙到晚,除了鍛鍊身體,就是在學習中,睡得挺晚。

  宣德二十二年九月二十日,林家莊的父老鄉親都聚在一起,為林長風母子送行。

  林長風姐弟還好,畢竟年輕,嚮往著大城市繁華的生活。

  而林陳氏則哭得稀里嘩啦。

  她從二十八年前嫁到林家莊,除了年輕的時候,跟著沒有去世的丈夫去過兩次縣城,再遠的地方,就是去兩個女兒家走親戚。

  至於娘家那邊,離得遠,遠在四十多里的敘永縣,在丈夫死後的十來年裡,娘家的父母也先後過世,漸漸斷了聯繫。

  像這次兒子長風考上了童生,她也沒來得及通知,只不過,在這一去可能再難回來的時候,她心裡滿是惆悵,想和兒子說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離別的時候,總是傷感的,特別等到了石頭鎮,到了二姐林嫦娥家,母女三人更是抱著哭成了一團,林長風眼眶紅潤,心情也複雜。

  他是堅決不想在林家莊生活,這裡除了寧靜和鄉下的閒言碎語,就沒有自己可以發揮的空間。

  特別是娘親已經老去,自己將來就算是在師資力量不夠的青山書院,繼續讀書,也照顧不到,還不如一起搬去青州城,可以天天睡在家裡陪著娘親。

  這些,林長風和娘親和兩個姐姐都說,所以林陳氏才甘心背井離鄉,跟著兒子去外地。

  這時代的女人都講究,未嫁從父,出嫁從夫,老了從子的傳統。

  行李挺簡單的,在林長風的強烈安全下,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沒要,就讓娘親帶些簡單換洗的衣裳,其他的都去青州城裡買。

  然後那些簡陋又實用的用具,全部送給了幾個堂兄弟,就連房子田地,也都讓他們使用,這把林長風的幾個堂兄,高興得直說林長風大氣,說長風去了青州城後,有需要幫忙的,儘管叫他們好了。

  林長風自然滿口答應,將來總需要人手,在能幫得上的情況下,自然會出手。

  他自己就帶了些書,用一口木箱裝了起來,正好將那五十斤的金塊,埋在最下層。

  而大姐一家在最後一天趕來了,她們就帶得多了,讓已經滿了十年,也已經打鐵了二三年,長得像個大小伙子的大外甥尚秋生趕著牛車,差不多裝得滿滿的。

  要不是還要帶上娘親空些地方,只怕是連家裡的澡盆子都整上了。

  從石頭鎮到青山縣城三十里路,恰好到中午的飯點進了城。

  這次,滿載著行李的林長風一家子,沒有被守城門的衙役刁難,因為他的身份已經不同。

  青州府第八名童生的身份,再加上與蕭遠山的親密關係,哪有人敢惹他。

  不過,林長風還是非常客氣的遞上了自己一家,應該出的進城費。

  這讓守城門的幾個衙役,連呼林公子大氣,做人講究,不像某些人翻臉不認人。

  進城後,先找了客棧要了二間房,再帶著一家老小,美美地大餐了一頓。

  直把兩個外甥吃得滿嘴流油,直呼從來沒吃過這麼好,直呼舅舅真大方。

  而娘親林陳氏和大姐林彩鳳則心疼錢,說長風不要這麼花,將來到了青州城開銷還不小。

  可都讓林長風藉口自己已經與青林書社達成一致,拿到了一筆高達千兩銀子的雕版費,給敷衍過去。

  現在他可算有錢人,雖然還沒什麼家產,但從黃家搜刮來的幾萬兩銀子,已經足夠支撐他在青州城裡體面的生活。

  吃了飯後,林長風先是去了趟書院,買了重禮感謝山長孫長順和全院的老師們。


  又去了蕭家。

  因為回青山縣的時候,與蕭遠山約好一起再去青州城,購房定居,再擇校就讀。

  等待多日的蕭遠山一見到他,像是多日沒見到家人的孩子。

  感動得,嘴裡嘩啦嘩啦責怪個沒停。

  他和家裡商量好了,也跟著林長風一起去青州城學習生活。

  為此,父親蕭長遠特意吩咐,讓林長風來了縣城後,晚上在自己家吃飯,說有些話要和林長風談。

  飯後,蕭長遠將林長風請到了書房,頗為複雜地飲了一口茶水,看了看,漸漸鋒芒畢露,因為長達半年不間歇練武,漸漸㾼卻了稚氣,已經像大男人的林長風。

  突然開口問道:「長風,你知道黃家家主黃得意死了麼?」

  林長風本能的警覺起來,他從蕭長遠見到自己時,看自己第一眼的眼神,就感覺到蕭長遠對自己的態度,有了變化。

  好似有幾分提防,警惕。

  所以蕭長風將自己帶到書房說話前,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不知道呀?伯父你說的是黃大志他父親麼?我記得這人身體還不錯,上次黃大志死的時候,還來書院裡鬧過一次。」

  蕭長遠眼睛一眨沒眨地盯著林長風的神色,見他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心裡直嘆,這年輕人真了不得。

  就算是自己這老江湖,只怕徒然被問起可能做過的案子,眼神中,總會有閃躲。

  不像林長風這麼直直地對視,毫無波動。

  他要不是身為掌管一縣刑事的縣尉,先前就懷疑過黃大志的死,又從兒子嘴裡得知,林長風在進貢院考試之前,被一個叫黃員外的陷害過的經過。

  並且,林長風聽說是黃員外,立馬就放了害自己的賊人,這說明他認識這個叫黃員外的人。

  再加上從黃家圍牆外,勘察出來的一系列足跡,才判定可應該是林長風做的案子。

  雖說,這害人不成被反殺,從情感上說正常。

  但他身為縣尉,身為蕭遠山父親,為了自己兒子的將來,很有必要,在這個註定要輝煌騰達的小子身上,提前打上烙印。

  這也算是自己的投資。

  同時要讓他畏懼,留有心理陰影,不敢輕易動蕭家的利益。

  「他是被人割喉死的,兇手應該是從後院的西邊圍牆跳出去的,然後騎著馬,一路向北------」

  說著,蕭長遠還分析起自己,一系列的判案過程。

  這些話聽得林長風心裡毛骨悚然,要不是千年之後自己,在戰場和拳擊場上磨鍊出來的堅強意志,只怕是當場失態。

  「是麼?那伯父找到兇手了沒有?我是聽人說黃家失了火,燒了好些房子,具體情況還是第一次聽伯父說。」

  說著,林長風嘆息了一聲:「這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做人還是多團結有共同利益好,少樹敵人,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人報了仇。

  蕭長風見自己說得這麼明白,林長風依然毫無破綻,不過,最後的這句話,倒是隱約的回應了自己。

  這讓蕭長遠覺得,有必要對林長風倍加重視,有此如此心態,不論從事哪一行業,將來大業必成!

  大丈夫當敢作敢為,狼行千里吃肉,狗只會守著自家的房門。

  「呵呵-----」

  蕭長風意味深長地衝著林長風呵呵笑了笑:「長風說得對,多團結少樹敵,那伯父也不瞞你,在這事上伯父放了水,將後事都處理完了,沒有留下任何的線索。我知道你和遠山的感情很好,你是個大有出息的人才,伯父只希望你不要忘了伯父的好,將來多照顧照顧他。」

  聽到這,林長風鬆了口氣。

  同時,也對自己拿的那五十斤金塊,痛恨起來。

  要不是拿著金塊跳牆,一路留下足跡,哪會讓蕭長遠抓住把柄,埋下隱患。

  但事已到此,難不成還殺了蕭長遠不成?

  看來,千萬別小看了古人的智慧,今後更得小心行事才行。

  「伯父說的這些我不懂,我只是學子,將來會一路科舉向上,進士是必須考取的,我自認為五年之內一定能成功!」

  林長風眼神堅定地與蕭長遠碰了碰,表示自己的決心和發展前途。

  然後,滿臉笑容地笑道:「至於我和遠山的情感,自然不必多說,咱們同窗數載,相互學習,相互促進,我林長風沒有哥哥弟弟,只認他是我林長風永遠的兄弟,這一輩子的兄弟!」

  「哈哈哈哈-----」

  蕭長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哈哈大笑地拍了拍林長風肩頭:「長風人不錯,伯父深知你的能力,將來的成就一定遠在伯父之上,伯父就差了點科舉上的門道,蹉跎至今還是小小縣尉。今後,只能看你,能幫助到遠山的發展了。」

  「伯父謙虛了,萬萬人中,能做到你這位置,又有如此權威,已經是萬里挑一,人中龍鳳!」

  「長風真會說話,難怪人人都喜歡你,就憑你這口才和心智,將來踏上官場,必暢通無阻!」

  「謝謝,謝謝伯父的貴言,那長風就當伯父你提前許願好了。」

  聽到許願二字,蕭長遠眼睛亮了一下。

  這二字真好,真恰當。

  自己可不就是要林長風向自己許願,將來照顧兒子蕭遠山,要林長風多關照,好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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